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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清后再撥。”
陳佳玉茫然盯著刮擦嚴重的手機屏幕,新年時她曾用舍友手機發過新年祝福,還收到了回復。
現在,姑婆不要她了,鐘嘉聿也不要她了。
她在后悔,如果當初不那么沖動,跟鐘嘉聿先從普通朋友做起,徐徐圖之,會不會結果不一樣。
可惜沒有如果。
陳佳玉沒空傷感,撥下另一個號碼,很快得到回復。
不是所有的慈悲都不求回報,一些別有用心的“善意”,早已標注好潛在交易價格。
鐘嘉聿只有一個,陳佳玉為此付出超出預料的代價。
那時陳佳玉給周喬莎當了一段時間的家教,備受周繁輝關照,曾經受邀和他們父女倆一起到高檔餐廳吃飯。
陳佳玉只比周喬莎年長五歲,把周繁輝叫做周叔叔。她還是太過稚嫩,該叫周老板或者周先生才是。
姑婆喪禮后,周繁輝把周喬莎送回江蘇外婆家,一直陪著陳佳玉。他像對女兒一樣,輕撫她的發頂安慰她,然后是握她的肩膀,拉她的手。
陳佳玉用上周繁輝送她的手機,短信通知了紙質通訊錄的每一個號碼。
除了那個空號。
舍友給她回微信:有個云南的號放暑假前群發短信說是鐘嘉聿的新號,我今天清短信才看到,是你認識的嗎?
陳佳玉低頭盯著手機,智能機寬大明亮的屏幕隨著汽車晃顫,模糊,漫開水滴。
“我們佳玉在看什么?”
周繁輝在汽車后排座位單手扣住她的大腿。
陳佳玉從來不是他的女兒。
“發錯的短信。”
陳佳玉閉了閉眼,掐滅了一屏的明亮。
清晨的湄公河畔,空氣泛暖,酷熱隱約而至。樹底下觀景臺邊,陳佳玉抱臂眺望瀾滄江的方向,重巒疊嶂,山隔水遠,分不清何處是故鄉。
她白皙的頸間系著一條淺綠絲巾,飄動的方向一米之外,站著抽煙的鉗工。一大早被阿嫂從溫柔鄉里薅起來站崗,縱使面對美人也難掩煩躁。
何況美人還諸多抱怨。
“大早上煙味惡心。”
“阿嫂,風往我這邊吹的。”
鉗工嘴上咕噥,還是心軟遠離半米,倉促大口吸煙。
沒辦法,誰叫老板不放心阿嫂一個人呆著。
阿嫂早上請他喝了咖啡——當然,美人說是不小心點多一份——效果雷同,鉗工很受用,身心都受用。剛才是咖啡|因帶來的心跳加速,現在利尿功能起作用了。
媽的。
鉗工吸完最后一口煙,丟地上狠狠碾滅。
剛好,救星來了。
鐘嘉聿雙手抄兜閑晃,但沒有靠近的意思。
唉——
鉗工朝他招手,不由自主迎上去,還不忘回頭盯陳佳玉。
鐘嘉聿自然瞥了一眼陳佳玉,確切說她頸間不嫌熱的絲巾,問了鉗工早。
鉗工扭頭示意陳佳玉,“幫我看一下。”
鐘嘉聿明知故問,“看什么?”
“看著阿嫂,”鉗工皺眉道,“我去放水,一會回來。”
鐘嘉聿一直順著鉗工念第四聲的“看”字,“有什么好看的?”
“別讓她跑了啊!”鉗工有意識壓低聲,又不太拘束,不怕當事人聽去似的,阿嫂隨時會跑應當是一個共識。
“看緊點!”鉗工再度強調,等不及般大步走向酒店。
鐘嘉聿步伐依舊不疾不徐,自然留意一圈周圍,明里看風景,暗里找監控。
他踱到她身邊,隔著一臂之距并排而立,循著她的視線遠眺。
“那邊是中國。”
陳佳玉要偏頭,中途猶豫了,視線邊緣是他冒出胡茬的下頜,線條堅韌,利落俊美,想來鐘嘉聿早已是一天刮一次胡子的年紀。
她在上風口,不確定他身上是否殘留脂粉香,昨夜包廂里濃烈得熏眼。
“昨晚、睡得好嗎?”
鐘嘉聿掃向她的那一眼,也迎來了吹過她的風,濕熱的亞熱帶季風將淡香釀成了屬于她的體香,獨一無二,怡人醉神。
“你呢?”
陳佳玉早該知道他會反問,以前也是如此,一旦他拒絕回應或者答案對她不利,他就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