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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在性別上還是物種食物鏈上,垂耳兔都是最底端的種族,這個種族甚至根本沒有alpha存在,只有omega和beta。
這讓言逸心里產生了巨大的危機感。
他走神的工夫,陸上錦去衣帽間換身便服,他受了驚似的追過去,想要抓住陸上錦的衣角,被陸凜開口叫住,只得硬邦邦地坐回原位。
陸凜捧茶坐在言逸對面,把果盤往言逸面前一推:“言言吃水果,在自己家不用客氣。”
言逸指尖發抖,拿了一個蘋果捧在手上,垂著眼瞼不敢與陸凜對視。
陸凜釋放了一部分安撫信息素,摸了摸言逸的頭發:“這么多年了,怎么還會這么怕。”
來自恐懼源的安撫信息素根本不能起到鎮定作用,言逸把左手藏到背后,小聲回答:“我……我……”
陸凜淡淡一笑:“是怪叔叔曾經對你的訓練太嚴厲了?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三階分化腺體就是你努力的報答。”
言逸勉強點頭。
陸凜看到言逸右手無名指的婚戒還在,欣慰地點了點頭,靠回椅背:“你也年紀不小了,和上錦的婚禮總得開始籌劃,或者先要個孩子。”
言逸虛心低頭聽著:“婚禮就算了吧。”
陸凜格外注重這一項,立刻否定了言逸的意見。他必須讓所有覬覦垂耳兔A3腺型的家伙們清楚,這只小兔子已經打上了陸家的標記,不要妄動搶奪的心思。
其實言逸比誰都更想生個孩子。那樣的話,每個等陸上錦回家的冷落深夜,至少能有個熱乎可愛的小家伙在身邊。
兩人對面無言,心中各懷思緒。
在餐廳忙碌的傭人把切塊的西瓜和純凈水放進自動榨汁機,打開了開關。
榨汁機的嗡鳴聲傳進言逸靈敏的兔耳中,蒼白的臉瞬間褪去了血色,發出一聲失控的嗚咽,慌忙逃竄到樓上的臥室去了。
陸凜嘆了口氣,自己削了個蘋果。兔子終究是兔子,一種無比脆弱的生物,無論多么高級的分化腺體都無可救藥。
無非是一些促進分化的訓練而已,他有這個天賦,再嚴苛也是為他好啊。
樓上有幾間寬敞明亮的臥室,言逸卻循著童年的記憶闖進最深處的一間小儲藏室,儲藏室里放著洗凈的床單枕被,狹小而幽暗,卻是陪伴幼小的垂耳兔最久的小窩。
放著樟腦丸的被櫥里還有言逸小時候給自己搭的窩,這座大房子像個監獄,只有這個軟乎暖和的小窩才屬于自己。
言逸驚慌地鉆進去,蜷成小小一團,把被櫥的門合上,一個人在黑暗中瑟瑟發抖,把左手放在唇邊舔舔,確認自己安然無恙,才默默側縮著安靜下來。
下意識保護著自己的小肚子。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襯衫下光滑平坦的小腹鼓起來微不可查的弧度,言逸越發暴躁,本能地只為保護自己柔軟的小腹,扯起被櫥里的羽絨被把自己包裹得像團兔耳湯圓。
——
陸上錦換完便服,特意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去買一種叫提干西青草的零食,像茶葉,德國品牌。”
助理一頭問號。
陸凜在會客室等他,見陸上錦坐到對面,推了杯功夫茶給他。
“他人呢?”陸上錦舒展長腿交搭在地毯上,枕著一只手垂眼看看助理發來的下午的行程。
陸凜緩緩道:“樓上,大概是累著了,你今晚就帶他住這兒,我特意讓他們收拾了一間。”
陸上錦敷衍嗯道:“我下午有事,等會帶他走。”
陸凜嚴肅拒絕:“不行。關系到陸家后代的繼承人,不可忽視。”
陸上錦收了手機,略帶凌厲的眼神與陸凜對視:“我說了,他生出一窩兔子的概率比生出alpha的概率大得多。”
陸凜云淡風輕:“那就一直生,直到出現有三階分化潛力的alpha為止。”
“不可能。”陸上錦喝了口茶,“別胡說八道了。”
“你心疼?”陸凜陰郁了臉色,“別的大家族也會抓變異腺體的omega回來傳宗接代,豢養囚禁,相比之下言逸幸福得多。”
“沒必要。”陸上錦低頭看文件去了。
——
言逸縮在被櫥里,扶著微拱的小肚子,本能驅使他扯來綿軟的東西給自己搭窩,然后趴進里面半睡半醒地休息。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被櫥里極其刺眼,言逸在鈴聲還沒響出來的一瞬間按了接聽。
“小白兔,身體好些了嗎?”還是那個打錯電話的alpha,“給你的禮物,還吃得慣吧。”
“謝謝……下次不用了。我把錢轉給你,以后別再打來了。”言逸面無表情婉拒道。
他應該按掛斷的。
他沒有標記,任何一個alpha都可能把他當做獵物,或是配偶。
所以本能不允許他在懷孕的時候拒絕與alpha接觸。
第10章
漆黑狹小的被櫥如同一方小小的庇護所,把危險和吵鬧的噪聲隔離在這一角寂靜的世界之外。
言逸趴在羽絨被鋪的小窩里,默默聽著電話里的話嘮alpha沒話找話。
“你要做什么手術?”alpha一直挺關心這個事。
言逸不肯說。
“你現在在哪?”alpha追問道。
言逸小聲回答:“被櫥里,懷、懷孕了,肚子鼓起來,要在窩里。”
他好像聽見對方摔了什么東西,朝聽筒以外的方向說了一聲“我他媽fuck”。
alpha喘氣聲明顯比剛剛更加粗重:“你有alpha了?為什么沒有標記?你要做手術他為什么現在讓你懷孕?哪兒來的狗幾把alpha?”
言逸縮成更小一團,軟軟的兔耳朵被震得卷成奶油芝士卷:“你好大聲。”
alpha一愣,壓低了聲調。
言逸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不怪他……大概十幾天前的事,那時候還不知道會做手術,看來要推遲手術了。”
alpha不說話了。
是大學的生理課睡過去了某些部分嗎,omega懷孕十幾天怎么可能有反應,連肚子都鼓了。
alpha納悶地問:“你確定嗎?你身邊有人嗎,之前那么難受都沒人管,還是我長途跋涉……給你送零食。”
他怕冒犯這只小兔子,于是不再說下去。
alpha在病房里抱了他一夜,不間斷地釋放出安撫信息素,撫摸他,讓他盡量好受些。
盡管很大程度上的奉獻都來自被言逸信息素的吸引。
從在公路加油站見言逸第一面,alpha就感覺到了一股名為誘惑的吸引力,他們應該很契合。
只要這只垂耳兔一天不被標記,那么全世界的alpha都是有機會追求他的。更何況他那么漂亮那么辣。
所以alpha并不想輕易放棄。
言逸側躺在窩里,嗓音慵懶微啞:“你不要再打來了,我的alpha對我很好,沒有陪我只是因為工作很忙。”
他今天牽了我的手,我便能幻想得到了滿懷的寵愛。
話音未落,被櫥門被猛然拉開,刺眼的光亮激得言逸兔耳朵直立,抬起手臂遮在眼前,手機掉進角落,還沒掛斷。
陸上錦居高臨下看著言逸:“你怎么躲在這兒。剛剛醫院那邊通知,排在你前面的omega臨時轉院,明天就可以進行換腺手術,你跟我回去準備一下。”
言逸的眼睛還沒適應外面的光線,瞇成一條縫看著陸上錦:“我不做了……過一陣子再做吧,我懷……”
“你又作什么?”陸上錦對于他今天三番兩次的忤逆感到不快,抓住言逸的手腕,把整個人粗魯地拖出被櫥扔在腳下。
懷孕的兔子會變得富有攻擊性,易怒且暴躁,言逸也被這充滿威脅性的動作激怒了,反手抓住陸上錦的小臂。
他原本的實力足夠把任何威脅驅逐到數米外,腺體連續注入藥物休眠,言逸變得一點力氣都沒有,軟弱得像扒在陸上錦衣袖上的藤蔓,輕輕一碰就能斷裂成兩截。
他只好保護著自己的小肚子縮進墻角,警惕地盯著陸上錦:“我不做手術,你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