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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月上前將他扶起,“言紓公子,步遙法力高深,光屏非你一人之力能夠破解,你且退到一邊,我們試試。”
花苡走到冰床前,手指一揮,棲譎便憑空出現。
折月站在花苡身后,手掌聚力拍在她的肩上,力量通過手臂傳至她掌心。
她將力量匯在一處,再攤開手將其朝著劍柄發出,幽幽藍光瞬間盛放。
劍身顫抖著,發出一陣刺耳的鐵劍摩擦聲,只感覺兩邊的耳朵快要磨碎。
棲譎和光屏僵持一陣,突然隨著一聲清脆的爆裂聲響起,眼前光芒炸裂。
短暫的失明過后,再看時前方光屏已碎,冰床碎成大大小小的冰渣,而步遙躺在一地冰渣之中。
花苡收了棲譎,在步遙身前蹲下,將他的手腕抬起,割開一個口子。
她用手接住血液,念了個術語,原本粘稠流動的血液瞬間化成一顆指頭大小的珠子。
她盤腿坐著,掌心拖著珠子,閉上眼,嘴里念著什么,珠子突然大放紅光,慢慢飄起。
手中生出一團藍煙,一團紫煙,慢慢聚在一起,匯入珠子中。
血珠突然變成銀白色,潔然如月。
她再伸手觸上那珠子,它卻忽的碎裂。
“將軍,你我分別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你就這么想見我?還是折月公子想我了,想見我了?”
步遙突然出現在身后。
言紓見到眼前的男子,已經來不及去管現在站在面前的是連漪還是步遙,一步上前,雙手緊緊掐著他的雙肩,用力搖晃。
“連漪,是你嗎?”
步遙不語,抬眼看他一眼,輕笑一聲。輕輕在他手背上彈了一下,言紓卻疼得縮回了手。
“我是步遙,不是連漪。”
言紓又沖上前去,死死掐著他的肩膀,十指恨不得鉆進肉里,將他的骨頭拆了。
他怒道:“我們與你有何恩怨,你為何如此!你這個妖魔,你怎么不去死啊,為什么上天不收了你!上天不仁,他不殺你,我自己來!”
說話間言紓雙手死死掐在他的脖子上。
他狠狠地瞪著步遙,眼皮睜得極大,恨不得用目光將他殺死。
步遙卻絲毫不怯,輕笑一下,戲娛道:“言紓,你自以為深愛連漪,可你信他嗎?你看見我與他赤|裸于床,你便疑他變了心,你只相信眼見為實!怎么,你恨了怨了,現在卻連他的身體都不肯放過了?”
步遙突然抓住他的雙臂,平視著他的眼睛,乜眼一笑。
“可笑,你不在的那段時間,他每次蘇醒想的都是你,想著如何向你解釋,想你回到他的身邊,可你卻怨著他。你走了,一了百了,多少個夜里,他一人落淚,一人傷擾,你可知?
他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兒?是你不信他,我才如此輕易就占了他的身體。是你疑他,錯過了救他的時間,才會無法挽回!大錯已經鑄成,現在,你連他的身體都要毀了嗎?”
步遙步步逼近,深邃的眸子愈加凌厲,每說一句,便前進一步。
言紓雙手被抓著,原本還在掙扎,可他字字誅心,他竟再也不能理直氣壯地直視他的眼睛,一步步被逼著往后退。
原來,他早已經十惡不赦!
他在做什么?他方才掐著連漪的肩膀、脖頸,想要殺了他,那可是他喜歡了整整一年的連漪啊,他竟也能下得了手了?
他突然好想給自己一個巴掌,最好一掌將自己劈碎了。
步遙說得不錯,如果當時他決心從他手中搶回連漪,結局也許就不一樣。
他不信他,他也不信他。他只會埋怨連漪變了心,怨他說了那些絕情的話,怨他刺他一劍。
可是到頭來他的怨、他的恨,根本毫無意義。
想到此處,愈加懊悔,心中郁結,竟又噴出一口鮮血。
“沒錯,一切因我而起,我是始作俑者,可你也是幫兇!是你,眼睜睜看著他死去,無動于衷!是你,讓他終日悔恨愧疚,再無歡顏!是你,親手毀了他的希望,斷念誅心!
比起我,心里的傷才是致命的吧!是你――親手殺了他啊!你現在質問我,憑什么?”
言紓再站立不住,一下子墜到地上。
他這番話說得一點不錯,事情變成今天這種局面,他怨得了誰?他只能怨自己!
恨?他恨什么?比起連漪,他受的傷又算什么?
他只會斤斤計較,計較他傷害了他,計較他苦了他,計較那一點點得失,一點點虧欠!
步遙傷他,他也傷他,和他相比,他又好到哪兒去,他又哪有資格質問他?他憑什么?!
喉頭不斷有腥甜的液體涌上來,他無心壓制,一口一口噴出。
他呆了,腦子也空白了。步遙的話句句在理,他竟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眼神渙散,一只手伸進發里,狠狠揪著,恨不能直接掀了頭皮,頭破血流。
他只是覺得可笑,他算什么?憑什么連漪就要一輩子對他好,憑什么他的幾句話他就接受不了了?
他愛連漪,可他一直想要索取,索取他的愛,索取他的人,索取他的一切。他要得太多,以至于他已欠他太多,再也償還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