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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杰幫南青和東戈各盛了一碗,猶豫著是不是也給布萊克一碗,雖然獵物是它打來的,但食物緊缺時候讓它消耗人的份量,似乎有些不應(yīng)該,最終羅杰還是決定他和布萊克共吃一碗,他只在肉上吃掉一點,就將剩下的喂給布萊克,布萊克也不嫌棄,只要羅杰給的它就吃,還吃的津津有味,舔舔嘴巴,眼睛都瞇成一條縫。
東戈和南青相視一笑,然后南青開口道:“羅杰,我上次也和你提過,我和東戈年紀(jì)大了,以后也無法照顧你,你單身一人在野外生存艱難,你是不是考慮找個部落住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羅杰看到布的耳朵豎起來了,雖然它的耳朵平時也是豎著的,可現(xiàn)在格外筆挺。
“我不喜歡人群,現(xiàn)在這樣就挺好的。”一半真話,一半假話,雖然基于工作的關(guān)系,他必須要和人打交道,但私底下,他還是喜歡一個人呆著,看點書,做做自己的研究。再說他也不想費什么心思就去了解這個世界,他必須要回去,等寒冷過去,他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回到那片叢林,也許在那里能找到一點回去的線索。
黑豹子的眼睛黯了黯。
南青不死心地勸道:“還是在部落里好,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和東戈也是不愿意流浪在外邊的。”
他們都是飛羽族的,他是東戈的雌性伴侶,可舉行儀式五年后,他們沒有孩子,按照部落的規(guī)定,他們必須分開,他需要再找一個獸人結(jié)成伴侶,可是他和東戈都不同意,所以只能被逐出部落,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們老了,可不后悔當(dāng)初的選擇,唯一的遺憾是,生存太過艱難,他們的孩子都沒能活下來,,能撿到羅杰這個孩子是運氣,但他們不能耽誤他,眼前的這個豹族獸人看起來很不錯,他們希望羅杰可以跟著他回去,羅杰還年輕,又是個這么漂亮的雌性,沒有部落不會接受他。
可他似乎很難與人親近,即使一起居住了兩個多月,羅杰平日里也很照顧他們,但還不如一只豹子和他熟。羅杰說受過傷,忘了很多事情,看他們相處這么好,他們倒不大好意思貿(mào)然提醒豹子本身也是獸人一族。
吃過飯,東戈和南青到湖邊鞣制獸皮,羅杰將剩余的牛肉處理好,用皮繩拴著掛起來,趁著天暖和,他燒了些熱水準(zhǔn)備洗個澡,木桶足夠大,羅杰洗到半道,黑豹在邊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忍不住也跳了進(jìn)來,濺了羅杰一臉泥水。
“你身上臟死了,布。”羅杰驚叫一聲,揪著耳朵想將它提起來。
黑豹子大腦袋裝傻充愣拱到羅杰懷里開始耍賴。
羅杰無奈了,推推他笑道:“你轉(zhuǎn)過身去,我先幫你刷背。”背上有傷的地方不能沾水。
黑豹在羅杰的頸邊舔了一口,乖乖背過去。
那時候還沒想過分離,所以日子過得很平靜,黑豹的傷一天天好起來,它很勤快,總能帶回很多獵物,各種各樣或酸或甜的果子,有時候還有一把把的野花。
平生第一次收到花,竟然是只黑豹子送的,羅杰自己也樂了。
更驚奇的事情還有,屋里每天被收拾的很干凈,夜里總有人將他衣服洗了晾干,水桶和鍋子里也注滿兩人水,如此等等,東戈身體不好,南青幾乎全部的時間都在照顧他,應(yīng)該不可能做這些事。自己也沒做。
“布,難道是你做的?”羅杰逗他,轉(zhuǎn)而失笑,“或許真是南青做的說不定。”
羅杰私下來問的時候,南青猶豫了一下,看看在湖水里歡快撲騰的黑豹。
“布,現(xiàn)在越來越喜歡下水了。”嘴上雖抱怨,眼角眉梢全是柔和的。
南青笑笑,心道,還不是你每次都幫他刷毛,他才這么喜歡的,于是再次試探道:“羅杰,你真的沒想過要找個獸人伴侶嗎?”
羅杰肯定地?fù)u搖頭。
南青心里嘆口氣,“那些活兒是我睡不著的時候做的。”他還是決定幫幫安布那個孩子,
空閑下來,他們會躺在湖邊懶洋洋地曬太陽,即使天慢慢變熱了,羅杰依舊喜歡趴在黑豹的肚皮上睡午覺,天總是很晴朗,倒映著雪山的湖水也是碧藍(lán)清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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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走嗎?不帶上羅杰一起?”南青皺眉問道。
“已經(jīng)問過很多次了,他不會和我一起離開的,南青叔叔,你也知道,今天是二十年一次的輪回年,我們豹族部落要遭遇獸群襲擊,我阿爹阿么還有兄弟都在部落里,我不能在這里躲著。等獸群一過去,我馬上就回來陪羅杰。”
“好吧,你去吧,這里有我和東戈陪著他呢,這個地方還算是安全,你不用太擔(dān)心。”二十年一次的輪回年每個部落都要經(jīng)受一次毀滅性的打擊,保護(hù)部落是獸人的責(zé)任,這是不可逃避的,他也是明白的。
五個月后,豹族獸潮終于過去,安布日夜兼程地趕回來,湖邊的房子已經(jīng)荒廢多時,東戈和南青去世,羅杰也離開了。
140、羅番外02
在這片大陸上,每個部落都有不同的喪葬方式,飛羽族是天葬,他們臨終會拼勁最后一絲力氣到達(dá)最近的至高處,然后平靜地等著那一刻的來臨,安布在雪山頂上找到了東戈和南青,肉已經(jīng)被鳥啄食干凈,骨頭零星散地埋在雪里,已經(jīng)分不清楚誰是誰的了,只還殘留著一點生前熟悉的味道,如果在部落里,他們可能會活得更為長久一些,流浪獸人的日子實在太難熬了,疾病,饑餓,寒冷,野獸的襲擊,每一個都足以要人性命,安布在雪地里摸索著,一點點將他們的尸骨收集起來,堆放在一塊。
山下的房子破舊地已經(jīng)不能住人了,安布簡單地清理一下,屋里的篝火坑還在,他撿了柴禾點起來,烤了一只小黃羊,在石床上鋪上些干草,準(zhǔn)備將就一晚,明天就啟程去找羅杰了,不管他去了哪里,自己一個部落一個部落去問,叢林,草地,雪山,戈壁,一處處去找,應(yīng)該總能尋到的,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什么親人了,安森哥哥和安洛不需要他照顧,羅杰就是他全部的希望和寄托。
獸群襲擊時,阿爹受了重傷,沒能救過來,阿么的性子本就軟弱,與阿爹感情又好,也跟著去了,這種事情在部落里并不少見,大家最多來安慰兩句,其余還能說什么,安森哥哥和安洛陪他處理了后面的事情,他沒多做停留,就趕了過來,路上已經(jīng)想好了,羅杰能夠喜歡他,隨他回部落最好,如果羅杰不愿意,自己就留在這里陪著他。
山下正值盛夏,這里的夜卻還有些涼,風(fēng)從沒有遮攔的門邊吹過來,安布下意識地攤開爪子想將懷里的人抱住,堪堪落空之后才想起那個人會稱贊布的肚皮底下最暖和的人已經(jīng)不在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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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午后的叢林,剛下過暴雨,又悶又熱,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羅杰觀察四周,沒什么可疑的動靜,雙手撐著膝蓋停下來喘口氣,袖口,領(lǐng)口,褲腿全部扎上了,獸皮本來就密不透風(fēng),現(xiàn)在更是憋的難受,里里外外的全都濕透了,一股子的汗味,他很想找個陰涼處坐下來休息一會,但他心知不行,一坐下就起不來了,在浩茫的叢林里連續(xù)跋涉一個多月,還要時刻警惕著隨時隨地可能出現(xiàn)的危險,他幾乎耗盡了全部的精神和體力,但目標(biāo)還有多遠(yuǎn),他心里也沒底,他只知道是在東北方向。
爸爸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這是支撐他堅持下去的唯一信念,本來爸爸的病就已經(jīng)是末期,如果不是那次的發(fā)現(xiàn)太驚世,足以顛覆過去對生物進(jìn)化史的認(rèn)知,爸爸也不會拖著重病之身趕過來,他一生致力于研究和探索地球遠(yuǎn)古生物,一旦聽說發(fā)現(xiàn)的是獸人,這種沒人任何證據(jù)存在過的物種,怎么還能在醫(yī)院躺得住。
他們約定好,只停留一天就離開,誰能料到,就這一天,他就親身來到了這片異世大陸。冬戈是獸人,南青是雌性,可以生孩子,他都知道,至于其他的獸人他沒見過,也就不太清楚,當(dāng)下最重要的是他能回去,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挪一挪。
羅杰從身后的獸皮口袋里掏出一只巨大竹筒,拔出塞子,咕咚咚的喝了一半,這是他昨天夜里接的雨水,還算干凈,口袋里還有最后兩片魚干,他摸了摸,又放下,這是他僅有的食物了,叢林里的東西他大多不認(rèn)識,也不敢亂吃。
但這點東西最多能堅持到明天,他必須要尋找新的食物了,羅杰抹抹汗,從腰里拔出早就磨好的骨刀,他的小軍刀雖然鋒利,但十厘米,實在太短了,遇到襲擊,根本發(fā)揮不了作用,還是骨刀好用點,這是用布萊克獵到的劍背獸粗壯的背刺打磨的,異常堅硬。想起布萊克,羅杰微微失神,它先在應(yīng)該回歸大自然了吧,豹子還是應(yīng)該自由自在的好,雖然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它是難得的溫順懂事,但終究不能和人做伴的,難為它臨走之前還給他們儲存了那么多獵物,也算是報恩了。
路過河邊的時候,羅杰剛想洗把臉,就遇到了一群像熊一樣直立行走,但毛發(fā)稀疏的奇怪動物,羅杰心里暫且就叫它無毛熊吧,他盡量減輕呼吸,躲在樹后面,這些無毛熊是來喝水的,而且它們顯然喜歡吃魚,粗大的爪子拍擊水面,每次下去,都有死魚飄上來,這些無毛熊飽食一頓,也不再理會河面上漂著的死魚,徑自離開,羅杰本想撿點便宜,可是又從樹上勾著尾巴垂下來一群像猴子卻生著馬臉的怪物,將魚一搶而空。
南青生前怕羅杰一個人沒法在野外生存,就教授了一些簡單辨別食物的方法,但因為沒見過實物,羅杰自己也不敢保證自己能認(rèn)對,現(xiàn)在也是沒辦法了,只好試一試,叢林里的河流他是不敢下的,就摘了獸皮口袋,開口處用樹枝撐起來,下去撈魚,撈上來的魚不少,羅杰也沒時間一個個挨個辨識,索性都扔在獸皮口袋里背著。
天還沒黑透,羅杰找到一處巖壁下的小樹洞就停了下來,夜里的叢林比白天更危險,他再著急也不能冒這個險,再說他腳腫的已經(jīng)走不動了。
樹洞口很小,羅杰也是側(cè)著身子才能勉強(qiáng)擠進(jìn)去,難得的是里面很寬敞,地上有一層厚厚的干苔蘚,也算干爽,附近的巖壁上有細(xì)小清涼的水珠滴下來,羅杰將口袋里的幾只竹筒依次排開,接在下面,他在樹洞里燒了一些青蒿之類的驅(qū)蚊驅(qū)蟲的藥草,等竹筒的水滿了,他抱進(jìn)來,將洞口堵上,只留不大的空隙,這才起火,仔細(xì)回想了一下南青的話,將三尾確定能吃的魚剖開,架在火上烤,自己將衣服脫掉,在紅腫的地方抹了點鹽水。
魚吃到一半,他就困得堅持不住了,拉過烤得半干的衣服披在赤裸的身上,一倒下就睡了過去,連夢都是黑甜黑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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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部落里的人在那里圍獵,我們就這么出來不好吧?”一個銀白色頭發(fā)及肩的青年在叢林微微的晨光里悄然落地,收起肩后修長的銀白色大翅膀。
他前面身材同樣挺拔的金發(fā)青年雙手環(huán)臂,幽深的紫色眸子里冷厲異常,看向自己弟弟的時候目光略緩,開口道:“那個人憑什么還還能當(dāng)族長,還要指揮我們做事,如果不是他,叔叔他們也不會死,安布也不會離開部落,說什么去找他的雌性,鬼知道是不是有那么一個人?上次已經(jīng)死過一回了,好不容易回來,這次不讓他走,竟然還敢偷偷離開?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等他下次回來,看我不扒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