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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茂還是第一次看到家長在外人面前侃侃而談的樣子,還以為他不會跟別人多話呢,沒想到這么能說。那學識淵博、從容自信的樣子,帥得熊茂忍不住又過去蹭了蹭。
參觀的范圍當然包括滾滾心愛的紫紅竹林。可能是怕他再到這個發生了綁架事件的地方會感到不舒服,墨遷沒有帶人走進去,只在外圍短暫站了站。
那件事情之后,墨遷雖然私下調查,卻從來沒有問過滾滾他的經歷,哪怕他現在已經有了光腦,可以比較順暢的對話。猜到小家伙不會知道什么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怕勾起他不好的回憶。
晚飯時間,教授和學生依然跟他們在一起,熊茂該吃吃,只是除了某些視線的觀察,并沒有誰來對他說話。公主他們都安靜得很,端出了聯邦軍中尖兵的樣子,菲碧干脆就沒出現。
整個過程中,薩羅穆教授一直非常矜持有禮,墨遷說了滾滾不喜歡其他人靠近,他就只遠遠站著看。倒是他那個叫斯杰的學生,一把年紀了還裝無知少年,總想找機會來碰熊茂。對這個人,熊茂就沒有什么心理障礙了,直接齜牙揮爪。他也不出聲,因為他知道幼年熊貓的嗯嗯聲沒什么威懾力。這算是他這幾天唯一表現得符合“兇猛”的地方。
這天晚上,他們告別特殊的客人回到房間后,熊茂聽到墨遷舒了一口氣。
訓練再累,工作再辛苦,熊茂都沒有看到過這個男人這么直接地表現疲憊,這是感到心累了吧。
雙雙洗完澡、吹干毛出來,熊茂躍到床上,抬爪拍拍床面。
墨遷已經習慣他這個動作了,知道這是叫自己躺上去。他微微笑笑,走了過去。結果今晚小家伙有了新花樣,不只要他躺著,還用腦袋拱他的身體,要他翻過身來。
看家長趴好了,熊茂爬上他寬闊堅實的背,小步跳著,開始用熊掌為男人按摩。
“嗯~?”舒服嗎?
“哈哈哈哈!”小家伙的行為和背上的微癢,讓墨遷開懷地笑了起來。
男人胸腔震動,正蹦著的熊茂一個沒站穩,從他背上滾了下來。氣惱地往家長腰上踹了一腳,熊茂再次爬上去,加大力氣使勁蹦,誓要把男人僵硬的肌肉都踩軟。
墨遷忍著笑讓毛團子給他“按摩”了一陣,然后趁著小家伙再次蹦高的時候,一個騰挪翻過身去,正好接住掉下來的胖娃娃。
不顧他的嗯聲抗議,墨遷把軟軟圓圓的小不點兒揉進懷里,男人肌肉沒有變軟,內心的一個角落卻已經軟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基本是前一天的重復,墨遷始終沒讓他們靠近滾滾。
不得已,薩羅穆只能鋌而走險。趁墨遷轉頭跟前來請示的軍官說話的時候,薩羅穆對上了滾滾的黑圓眼睛。
這一招他本來想對墨遷用,但跟這個年輕軍人待了一陣之后,他就知道行不通,對方的精神太強大了,他的能力達不到那個水平。對人不行,對一只小動物還是沒問題的。
聽到家長叫自己,熊茂才一下子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不知怎么的,居然向薩羅穆教授的方向走了幾步,就快靠近了。他回想了一下,剛才什么都沒發生啊。難道白衣科學家對自己的吸引力已經強到這種程度了?
熊茂趕緊跑回墨遷身邊,蹭蹭腿,醒醒腦。
這天晚飯后,科學家一行人踏上了回程的飛船。
即便不甘心,薩羅穆也不得不離開了。沒有過硬的理由,以一個非軍人的身份深入專門的軍事基地,待兩天已是極限,再留下去就要引起懷疑了。
等飛船離崗,他這才問自己的學生:“東西拿到了嗎?”
斯杰把手伸進褲子口袋,掏了半天,只掏出來幾根毛,還是半截的。這還是他趁著那個小東西走近時弄下來的,要不是一直盯著它,連這點毛都弄不到。
只有毛,沒有血液,意味著這次計劃又失敗了。
薩羅穆想發火,但忍住了。他伸出右手摩挲左手的掌指關節,那上面有幾條舊傷疤,像是被人抓出來的。靠著手上凹凸不平的觸覺的提醒,他將怒火吞了回去。
面上毫無波動,薩羅穆開口,聲音依舊溫和:“把試驗品收好吧,這兩天你也辛苦了。”
看著學生離去的背影,灰色的眼珠更冷了。
他還不能發脾氣。很多事,不是班森一個人能完成的,他知道自己身邊的人可能都有問題,但他還要用他們,哪怕他們什么事都辦不好。
盡管他本身就是一個冷心冷清的人,但什么人都不能信任,還要忍著懷疑繼續用他們的感覺也并不好受。
薩羅穆走進飛船上屬于他的那間最大的休息室,躺進躺椅。老舊的躺椅緩慢地晃了起來,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躁亂的思緒也漸漸平靜下來。
不著急,總會有機會。
送走奇怪的客人,不用再當不合格的演員,熊茂本該完全放松下來,但這天晚上他卻做起了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