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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時遇確實是謙虛了,考完試以后他第一時間估分的,這幾個大學肯定是沒問題,不過他這人做事一向比較謹慎,沒有定下來的事絕不會提前透露半分信息。
這個話題有點不開心,宋揚話鋒一轉,“不說這個,這試也考完了,你就沒點什么打算?”
“?”
“周妹妹啊,你就打算這么不清不楚處著?”
陳時遇頓了一下,裝不明白,“什么意思?”
“還裝,你當我瞎呀,誰看不出來你對人家有想法,現在試也考完了,抓緊給她貼個陳嫂的標簽啊。”
“怎么貼,往腦門兒貼?”陳時遇難得開玩笑。
“……”
手機忽然進來一條短信,陳時遇點開一看,是周梔剛發來的一條彩信,是只可愛的兔子,圓鼓鼓的肚子十分惹眼。
而對話框的上一條是他半個小時前發的:吃飯了嗎?
自從考完試,周梔好像比以前也放得開一些,高考完第二天,陳時遇就收到她的短信。
是解釋前一天在考場外不打招呼就走的原因。
沒有了以前的諸多束縛,像打開了話匣子,那以后,兩個人短信聯系就多了起來。
“喂?你在干什么呢?”宋揚在電話那邊扯著嗓子喊:“有信號啊......”
陳時遇懶洋洋回了一句:“不跟你扯淡,陳嫂來短信了。”
“什么?”他這邊太吵,宋揚沒聽清他說了什么,嚷嚷道:“別忘了16號班里有聚......”
“餐”字沒來得及說出口,陳時遇直接掛了電話。
陳時遇拿出一把串,放到火架上,一邊翻著,一邊單手開始回短信。
字打了兩行,剛準備按發送,一道陰陽怪氣的男聲自前方傳來。
“哎吆,這不是陳時遇陳爺嗎?我當在哪兒發財,原來在這烤串呢?”
池譽弓腰塌背,流里流氣。臉上一道新疤自眉間延伸到鼻子,放蕩的笑聲,惹的眾人像看怪物一樣。
有個男生認出來,小聲八卦:“那不是高三的池譽嗎,聽說剛被學校開除,連高考都不能參加。”
“你小聲點,他在校時名聲就不好,眼下被開除,心里肯定不爽,你看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小心惹的一身騷。”
“噓,別說了,他走近了。”
“……”
幾個男生接過串,把錢放到車棚上掛著的錢箱里,躲避瘟神一樣的麻溜走了。
池譽盯著哪幾個男生背影看了會兒,眼神陰仄。他上前一步,臟手一把拍在池譽的肩膀上,“怎么了?不認識我了?”
看到陳時遇肩膀一僵,知道他是有反應的,池譽哈哈大笑起來,唾沫星子噴的到處都是。
死皮賴臉的樣子,讓人看了既惡心又害怕。原本要來吃東西的學生忍不住都繞道而行。
陳時遇眼神一凜,雙手握成拳頭,看著就要發作。陳秀英伸出胳膊推了他一把,無聲的搖頭,是提醒他不要和這種地痞無賴較勁的意思。
陳時遇的拳頭慢慢松開,只是肩膀向后一側,池譽的手一下落空。
池譽笑聲漸熄,輕佻的眼神被一股陰狠代替。
他從碗碟捏了幾顆辣花生扔到嘴里,嚼了嚼,腿順勢搭上車,跨坐到了食物上:“高考考的不錯吧?附中的學生都傳你估分很高,華清還是京大?”
陳時遇當他說話是放屁,自動忽略,沒有人來吃東西,他就掏出手機看。
池譽存心來找茬,他不爽自然也不會讓陳時遇好過。陳時遇不理他,他就放開了撒潑。
池譽低頭盯著手邊還沒解凍的一排肉串,手指一勾,一根肉串在空中劃了個拋物線,然后落地。
接著他又重復了剛才的動作,一根一根,不到一分鐘,三十幾根肉串落地,粘灰。
池譽抬頭看向陳時遇,一副我知道你生氣,你能拿我怎么樣的表情。
陳時遇放在褲縫的拳頭松了又緊,他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火氣,冷靜得開口:“三十五串,一共17.5元。”
“要錢?”池譽像聽到了多大的笑話一樣,笑的眼淚都出來了,癩皮狗似的說:“要錢沒有,要不我讓你打?”
看陳時遇不動手,池譽急了,頭伸過去,使勁往陳時遇懷里湊,手指指著腦袋不停的叫:“打我,你打我啊,往這兒打,來啊,來打啊。”
陳時遇被他逼的退了兩步,握緊的拳頭咯咯響。
陳秀英擔心陳時遇,一把把他推后面:“宋揚不是找你有事兒嗎?你快去找他。”
池譽抬頭掃了眼陳秀英,一把把人給撥開,“有你什么事兒......”
陳秀英腳下是三角馬扎,小腿碰到馬扎后,人一個踉蹌向左倒,陳時遇離的遠,剛伸出手碰到她的袖口,陳秀英的頭就撞到車棚四角的鐵架上,“彭”的響了下,連帶整個車子都跟著晃了晃。
陳時遇兩步繞出去,上前一把拽住池譽的衣領,照頭就是一拳。
“別打......”陳秀英的喊聲終究是晚了,池譽咧嘴笑,眉頭的褶子一道一道的,“大家可都看到了啊,陳時遇打人了。”他叫喊了一聲,說完,自己腦袋向右撞了一下鐵架,焊縫處鋒利的一道棱,把人腦袋劃了道口子,鮮紅的血液順著眉眼往下流,池譽的笑瘆人又狠辣。
32
76
第32章
◇
◎在他心里,我和大家沒區別吧……◎
同一個晚上,
遠在鄉下外婆家的周梔凌晨忽然被一個噩夢驚醒,
她心里一慌。
下意識的去看手機,幾個小時前發給陳時遇的短信,還是沒有回復。
和她同睡一起的蔣佩蕓被吵醒,抬手把床頭的燈打開。
老房子是木質結構,
開間大。深色的木頭和鋪磚給房間增添幾分幽靜。
“做噩夢了?”怕吵醒隔壁屋的外婆,
蔣佩蕓說話聲音很輕。
“嗯。”
“睡吧,明天還要早點起床趕車。”
“......”
周梔的外婆前些天因為摔了一跤,
暈倒住進了醫院,在重癥室呆了兩晚,
后來又住院觀察了幾天,做了個全身檢查,
排除了腦部病變的懷疑,
最后醫生說可能是年級大了,
腦部供血不足引起的頭暈,
蔣佩蕓和幾個姐弟這才放心。
第二天,
蔣佩蕓和周梔天還沒亮就收拾東西要走。
外婆坐在輪椅上,眼眶紅紅的拉著周梔的手,“好不容易來一趟,這么著急回去干什么?”
“家里一堆事呢。”蔣佩蕓背過身去,擦了擦眼淚。
老太太拐杖重重敲打著地,
“能有什么事,以前梔梔上課忙,
現在高考完,
你上的那個班又是臨時的,
家里能有什么事?再說不還有周乾,
他不會料理?”
“他工作忙。”蔣佩蕓收起情緒,
把周梔的手生生從老太太哪里給抽出來。
外婆所在的鄉下離京平大概要三個多小時的路程,可是因為下雨,高速堵車,那天直到下午才到家。
回到家,她第一時間就是關上門,找到陳時遇的電話撥了過去,那邊卻提示對方的電話已關機。
周梔一連等了兩天,都沒能聯系上陳時遇,心里的不安戰勝了她的所有顧慮,在回來后的第三天晚上,她給宋揚打去了電話。
“你能聯系上陳時遇嗎?”
宋揚果然如想象中一樣,開起了玩笑,“怎么,你兩是不是鬧別扭了?”
周梔抿了抿唇,還是找了個借口:“不是的,之前從他哪里借了幾本書,想還給他,可是他的手機一直關機狀態。”
“這樣啊。”宋揚想了下,“估計是手機壞了,不過你也別著急,反正后天就是15號,班里聚餐他總要去的吧,到時候再拿給他也不遲。”
“好吧......”
周梔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有波瀾,掛斷電話后,卻是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她摔倒在床上,渾身上下充滿無力感,之后,她幾乎是隔幾分鐘就拿起手機看一下,接連幾個小時都沒有收到信息,她一度以為家里的信號不好,還特意把手機放到窗臺哪里。
就這樣在煎熬中度過了一天,周梔的手機始終沒有陳時遇的任何音信。到了晚上,她實在不能這么等下去,于是出門打了車直接去了東四巷。
她知道陳時遇家住哪里,一路上她不停的催促司機快一點。
可是等到真正到了他家樓下,周梔卻退縮了。
抬頭看了眼三樓東邊的某個窗戶,昏黃的燈光下似有人影,高大的身形不用看都知道是陳時遇,他正拿著手機走來走去,不知道是跟誰在打電話。
周梔心里的某個地方顫動了一下。
也許他的手機真的壞了,沒有看到她的短信,此刻用的不過是陳秀英的手機而已。
也許他是太忙了,沒看到那條短信,或者......看到了,只是沒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