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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后退了一步,捂著腦門兒,“休想,老子才沒那么傻。”
陳時遇笑著嗤了一句,“慫逼。”
“走嗎?”宋揚把書包斜挎肩頭,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一串鑰匙。
“你先走吧,我等會兒。”陳時遇起身到了衛生間。
整理好衣服后,陳時遇把衛生間的窗戶打開,雪花順著窗戶飄進來,落在臉上,濕濕冷冷的,帶去一些燥熱。
從這里望出去,可以看到學校門口停著不少汽車。
陳時遇忽然覺得很煩,下意識的去摸兜里,卻碰到一個干煸的煙盒。
脊背僵了一下。
上次因為一些事和母親吵架,大晚上他摔門而出,漫無目的走了很遠,路過一家超市,鬼使神差買了一盒煙。
那是他第一次抽煙,并不算好的煙味,嗆的他連咳了好幾聲。他終于知道,男人為什么喜歡抽煙。
無非是讓麻木的神經更加麻木罷了。
陳時遇摩挲了幾下盒子,掙扎過后,他將剩下的幾根連同煙盒一起扔到衛生間里的垃圾桶。
轉身回了教室,班里只剩下一個周梔。
一如往常的,兩人的視線撞到一處。
糟糕的情緒席卷周身,陳時遇連招呼都懶的打,自動忽略周梔臉上正微微揚起的笑意,收回視線,向座位走去。
周梔心底一緊,笑容僵住。手上轉筆的動作也跟著一滯,眼睛訥訥的盯著物理練習冊。
忽的,腳步聲戛然而止,剛剛大步流星的少年驟然回頭,明顯是故意忽略人之后的內疚。
“這道題不會?”
少年聲線利落,眉眼一挑,視線落在某道題上。
周梔愣住,側頭對上他的眼睛。
少年嗤笑,往回退了一步,彎腰私自接過她手里的筆。
“這樣。”
從未有過如此近的距離,陳時遇的鼻息清晰可聞。說話時的呼出的熱氣若有似無的噴灑在周梔的后脖勁,白皙的皮膚瞬間染了一層紅暈。
陳時遇握著筆的手寬大修長,筆尖颯颯的在紙上劃來劃去,不一會兒一道題的答案躍然紙上。
“懂了嗎?”
陳時遇偏頭看向周梔。
猝不及防的,周梔的眼睫幾乎要碰到陳時遇的鼻尖,按捺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臟,悄悄把臉向左移了移。
吞了吞口水,周梔結結巴巴說:“懂……懂了。”
陳時遇把筆還給她,周梔伸手去接,指間不經意的碰到他的手,周梔條件反射般的縮了一下,筆跟著掉在桌上。
她抿了抿唇,快速撿起來。長長的睫毛跳動的飛快。
就像只受驚的小貓。
這一系列動作,落在陳時遇眼里,加上最近發生的一切,陳時遇低頭,嘴唇幾乎貼上周梔耳朵。
“我以前……”
周梔一顆心提到嗓子眼,手指死死扣著掌心。
“是不是欺負過你?”
小時候他是調皮搗蛋的,也許某個時刻欺負過人家也說不好。
周梔:“?”
“那你為什么這么怕我?”陳時遇挑了挑眉,眼睛盯著她的后腦勺。
周梔垂眼搖了搖頭,“不是。”
陳時遇不再逗她,笑了笑,起身拿起書包出了教室。
門關上,陳時遇腦海短暫的回憶了一下,還是沒什么印象。
陳時遇走后,周梔開始慢吞吞收拾書包,她是故意在拖時間。
雪已經停了,路燈照射下明晃晃的有些刺眼。周梔踩在雪上,吱吱的聲音在空空的校園有微弱的回聲。
快到校門口時,忽然聽到一陣刺耳的吵架聲。
“陳時遇你給我站住!”
聽到這個名字后,周梔下意識的停住了,隔著一道校門,周梔連呼吸都變得很輕。
“我跟你說話,你聽到沒。”
說話的是一位中年男人,四十多歲的樣子,打扮的很考究,身后不遠的地方停著一輛黑色加長版的轎車,周梔以前陪父母去買車時,也了解過一點汽車知識,好像是林肯,價值不菲。
陳時遇雙手插兜,黑色的羽絨服敞著。聽到聲音后,陳時遇腳步一頓,接著轉身。
“你誰呀?”
語氣輕佻又不屑。
男人見他終于肯回頭,嘆了口氣,語氣也軟了不少。
“跟我回家一趟,我有事跟你說。”
“家?”陳時遇冷笑一聲,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一樣,“對不起,我家在東四巷,您有屁就快放,我這兒急著走。”
男人氣的身子踉蹌了一下,手指顫抖的指著陳時遇,“不孝子。”
這三個字徹底激怒陳時遇,陳時遇怒極反笑,吊兒郎當吹了個口哨。
“您臉皮可真厚,您就脫了褲子吐了口痰,花了十秒鐘的功夫,就想舔著臉來讓人喊你爸爸,對不起,你不配。”
話說的難聽又污穢。
男人抬手就要打人,被身后的司機給叫住,“傅總!”
陳時遇冷笑一聲,也學著叫了他一聲,“傅總!我姓陳。”
男人嘴唇抖了抖,終于是沒說話,在司機的攙扶下,坐到了后排的座椅上。車子絕塵而去,陳時遇剛才輕浮的表情一點一點收了回去,轉頭的同時,一抹熟悉的身影快速滑過眼簾,陳時遇腳步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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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少看島國動作片◎
余光瞥見一個慌亂且熟悉的身影,只是一瞬,就消失在門衛后。
陳時遇嗤了一聲,沒有戳穿。
東四巷屬于老城區,樓房破舊不堪,公共設施也十分落后,樓道的感應燈已經壞了很久都沒有人修。
陳時遇摸黑掏出鑰匙開門,進門發現陳秀英已經做好飯在等他。從沙發上起來,陳秀英開燈去了廚房。
“今天下雪,出來吃東西的學生少,所以就早回來了。”她莫名其妙解釋說。
陳時遇沒說話,剛才在樓下他看到了那輛因常年風吹日曬已經褪色的小吃車。
陳秀英有點坐立不安,繼續沒話找話,“今天……,新學校還適應吧?”
“嗯。”陳時遇早就看出她的異樣,將書包甩到臥室的書桌上后,轉身坐到餐桌前的椅子上,直截了當的說:“他來我們學校了。”
“是嗎......”陳秀英的筷子忽然掉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問:“你們……沒吵吧?”
“沒有!”。
“......”
之后是一室的安靜。
他吃飯很快,一口把剩下的粥喝干凈,陳時遇放下碗筷,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門“啪”的一聲被關上。
做了會兒題,一直到十一點,聽到外面沒有動靜了,陳時遇才去衛生間沖了個熱水澡。
第二天,陳時遇不到五點就醒了,閉著眼睛摸了把額頭,全是冷汗。
好久沒做過那個夢了。夢里一群小孩圍著他,個個都伸出手指,指著他嘲笑道,“陳時遇,你就是個沒有爸爸的野孩子。”
“對,野孩子。”
“野孩子,沒人要。”
一群孩子們唱起來。“野孩子,沒人要。”
陳時遇著急的反駁,“我不是野孩子,我有媽媽。”
孩子們笑的更甚,“你還好意思說,你媽肯定是小三,破壞別人的家庭,不然怎么會生出你這個野孩子。”
小小的陳時遇氣的一把將帶頭的那個小孩推倒了。
接著場景一轉,忽然變成了警察局。他穿著東華高中的校服,警察語氣很不好的問他,為什么打人,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
“跟人家屬認錯道歉,征的家屬同意最好,否則是會留案底的。”
陳時遇轉頭看了一眼玻璃窗外那對母子,接著把視線落在男生身上,男生叫池譽,是和他同班不同級的學生。
發現陳時遇在看他,池譽昂起臉,挑釁似的回了他一眼,那得意的樣子好像在說,“你能拿我怎么樣?”
這一幕徹底激怒了陳時遇。
眼底的狠勁兒上來,陳時遇手指緊緊的握成了拳頭,接著咬牙切齒的說了句,“我沒錯。”
警察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即大筆一揮,就要錄檔案。陳秀英急了,一邊捶打著陳時遇,一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她哭著向警察求情,向那對母子求情。
“是我沒有教育好孩子,是我的錯。求求你們大發慈悲,原諒他這一回,千萬不要給孩子記到檔案里,不然他這一輩子就毀了。”
那對母子不點頭,警察也沒辦法。陳秀英就不住的給人磕頭,最后額頭都磕出了血,呢喃著暈倒在陳時遇面前。
陳時遇緊張的喊了一聲,然后就醒了。
去衛生間沖了個澡,出來后,陳時遇收拾好書包動作很輕的出了門。
自行車棚的鐵皮部分已經塌落,自行車上覆蓋了很厚的雪,陳時遇用力晃了一下,車上面的雪應聲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