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能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夏绱,那個可憐又可悲的女人,她是她悲劇的導致者,她金玉葉的良善憐憫之心雖然早就被狗給吃了,可是,對于她,她是真的怨恨不起來。
她始終記得,當初那個拉著她在油菜花田里奔跑,背著她走過泥濘的小路去上學的小女孩。
雖說人心會變,可是她知道,夏绱的改變,是因為八歲那年的那場地震。
八歲,她不知道別的小孩有沒有那么清楚深刻的記憶,反正她是記得挺清楚。
當時,她距離她并不遠,兩個人都被碎石壓著,中間有一塊大石板支撐起兩片小小的天地,想要救她們,必須要把石板移開,可是,移開石板,她們所呆的地方就要轟塌。
當時救援隊伍并沒有來,營救措施并不全面,可她們卻等不了,一是怕余震,到時候兩個一起死,二是她們太小,怕支撐不了那么久。
那時候的她膽小得不行,身子又弱,記得當時她疼得冒汗,疼得哭,可還不忘安慰著她,讓她別怕。
當村里那些壯漢委婉地說恐怕只能救一個時,媽媽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救她,她就看到她晶亮的眼睛一下子就失去了光彩,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般,不停的往下掉,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至于后面如何,她不知道了,因為她已經疼得暈厥了過去,等她再次醒來,是在設施簡陋的醫院里,而身邊,并沒有夏绱。
沒人告訴她,她在哪里,而后面,她也沒機會去問,因為接踵而來的,是他們的困境,再后來便是入金家,對她而言,更大的困境,因為她要面對金家那些孩子的欺辱打罵。
沒人知道,那時候她有多想念她,因為以前若是村里有人欺負她,哥哥不在的話,都是她站出來護她的。
也許有人會覺得以她現在的性子,對夏绱太過縱容,可是,面對這樣一個人,她再狠,也狠不到哪里去。
夏绱自首,警察例行公事般走了個過場,便離開了,夏绱的故意殺人罪,罪名成立。
黛夫人火化了,在第四天便舉行了喪禮。
來的人并不多,都是金玉葉那些要好的朋友,南壡景在喪禮前一天趕過來了,本是高高興興的喜事,突然因這一鬧,而變成了悲痛的喪事。
黛夫人最后那刻,她說她想回家,所以金玉葉并沒有將她的骨灰下葬,所謂落葉歸根,她和媽媽兩人,帶著一顆憧憬良善的心入世走了那么一遭,兩人卻都未得到屬于她們的那份幸福。
一個紅顏薄命,一個帶著痛苦悔恨自責活了半輩子,最后卻死在自己的親生女兒手中。
待一切都辦好,金玉葉去監獄看了夏绱,她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編著號碼的囚服,長發剪短了,氣色看起來還算不錯,只是脖子上有些傷,而且那雙眼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灰暗而古井無波。
“我不想見你的,可是,我想對你說一句,我還是恨你!”
她恨她已經成了習慣,怨了多年,想要不怨,似乎不可能了,就像她說的,金玉葉是她的克星,絕對的克星。
金玉葉依舊是冷魅的裝扮,一襲黑色肅穆的西裝,她取下墨鏡,無所謂地笑了笑,“恨著吧!”
有種情緒支撐著她,也好。
兩句話出口,彼此似乎也不知道說什么,氣氛一時間變得沉默。
良久,還是金玉葉遂先出聲,“媽最后叫的是你的名字,她……是愛你!”
夏绱古井無波的眸子閃過一絲漣漪,她沒說話,站起身子,頭也不回地進了里面。
啪——
一個巴掌甩過來,連帶著狠戾的一腳,“媽的,臭三八,擺著一張死人臉給誰看呢!”
夏绱就像是一個任人摧殘的破布娃娃,她倒在地上,這一巴掌一腳打在她身上,好似不知道疼似的,里面的大姐頭見她這樣,還想踹,這時候獄警走了過來,手中的警棍敲了敲鐵窗,“干嘛呢,都給我老實點!”
“她摔倒了,我將她扶起來!”
獄警剜了她一眼,眼神轉向躺在地上的夏绱,遞進來一個小盒子,“106號,這是剛才那男人交給你的!”
夏绱平靜地接過,打開,里面是一個小小的粉色發卡,很舊,上面的顏色有些斑駁,想來經常被人撫摸而變成這般。
看到這個,夏绱突然就哭了,她靠著墻壁,眼淚嘩嘩地流著,一聲聲悲慟壓抑的咽唔從喉間溢出,最后哭聲逐漸變大,變得嚎啕大哭。
獄警沒阻止她,眼神看向剛才動手打人的那個女囚,“074號,你出來!”
那女囚吊兒郎當地出去了,“長官,什么事?”
獄警瞥了哭得不能自己的夏绱一眼,冷冷地警告,“你若還想活著出去,那個女的以后不要動,她上頭有人!”
“嘿,什么人啊!”
那女囚明顯不以為然,獄警瞪了她一眼,“能翻天的人,你聽著就是!”
金玉葉出了監獄,還未上車,一輛軍綠色的軍車就停在她旁邊,瞧著全京都獨一無二的車子,不用想,她也知道車里面的人是誰。
果然——
下一秒,一抹軍綠色的身影從車上下來,男人身姿挺拔高大,軍裝筆挺,面容一如既往的肅冷威嚴,他淡淡睨了她一眼,銳利如刀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一片深幽莫晦。
開車的吳良也下來了,看到她,黝黑的臉龐表情微怔,習慣性地撓了撓短發,“魅少,你也在啊!”
事情鬧得這么大,他也知道了,眼前這位就是首長心尖兒上的姑奶奶。
金玉葉點了點頭,不發一語地上了車,車里面金世煊在等著,只是他沒有進去,見她上來,他什么都沒問,發動車子,油門一踩,“嗖”地一聲,車子便離開了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雷謹晫眼神不自覺地去追隨著她的車尾,看著它消失在眼前,卻久久無法收回視線。
吳良站在一旁,也不敢催促。
首長從婚禮上消失后,整整五天,他都沒出現在眾人眼前,也沒有人能找得到他。
直到第六天,他才出現在醫院里,去跟夏家老爺子請罪,跟夏家人道歉,卻一步也沒踏進他父親雷老司令的病房,氣得雷老司令再一次進了急救室。
如今,兩父子的關系已經到了白熱化,他更是遞了調職涵,請求調離京都。
事情走到這般地步,夏家和雷家都在怨怪首長,說他不該逃婚,可是,他是陪著他一路走來的,他見證了他對金玉葉那種可以勝過生死的情意,見證了他們曾經的濃情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