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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在獵弓社射箭,總是很討厭那種千瘡百孔的靶子,被用久了,靶紙就會支離破碎,用以填充的稻草也會松散,變得很難銜住箭。
現在,我只想向它們道歉。
真的要爛了……
另一只手無措地抵在摩川的腹部,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摸到他猶如石頭一般緊繃的腹肌。
為什么他還能夠衣冠楚楚,而我已經全身只剩下一條犢鼻褲了?腦海里閃過這樣的問題,不等我理清,摩川就拉著我的手臂讓我坐到了他的身上。
每次射完箭,一般都會有幾支插得格外深,深到仿佛箭與箭靶要融為一體,怎么也拔不出來。我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誰能想到,我有一天竟然能共情箭靶。
我一口咬在摩川的肩上,隔著布料,用力地咬下去。他肩膀肌肉緊繃了一瞬,又很快松開,按住我的后頸,似安撫,又似撩撥。
“……你不喜歡嗎?”他停下一切動作,輕聲在我耳邊詢問。
我懷疑現在他已經徹底打開了“摩川”的開關,暫時把屬于頻伽的羞恥心和對神靈的忠誠掃到了心靈的角落,屏蔽了起來。
他仿佛完全忘了我們在什么地方,眼里只有我,也只剩我。
“太……”這也太深了,靶子都要射穿了。
他毫無預兆地又是一箭,準確地射中靶心,再次問我:“你不喜歡嗎?”
靶子能怎么辦?靶子又動不了。除了被動承受,沒有任何辦法。
“你故意的……”我顫抖地抱住他,雙唇抵在他肩膀處,含混地說道。
問我喜不喜歡,但其實根本沒想給我選擇權。
他撥弄著我腰間細細的繩結,等不到我的回答,偏頭吻了吻我的耳廓,自顧地說下去:“你喜歡。”
耳廓被啃咬舔舐,我更緊地攀住他,沒有辦法反駁。
雖然很辛苦,但確實……我也很喜歡。
這樣想著,耳朵充血變得滾燙,我再次肯定,自己沒救了。十幾年了,我從沒想過自己是個bot,對摩川也是“老婆老婆”的叫,結果第一次就成了下面那個,還很喜歡……
“因為……是你才喜歡。”
但凡換一個人敢跟我提出這樣無禮的要求,什么明卓、蔣博書的,我能把他們打到媽都不認識。
只有摩川,只有摩川是不同的。他和任何人都不一樣,我愿意陪他一起待在海里,無論是人生的苦海,亦或欲望的孽海。
耳尖一痛,下一秒,腰被緊緊鉗住,再然后,便是無盡地重復著痛苦與快樂兩種情緒。
清晨,我在摩川的床上醒來,渾身上下充斥著一種劇烈運動過后的慵懶感和松弛感。當然,肌肉的酸痛不可避免,但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息,問題不大。
房門緊閉著,不見摩川蹤影。我看了下墻上的時鐘,六點了,應該快來人送早餐了。
起床穿上褲子,掃到腰間新換上的內褲,不受控制地又想到昨天那條濕淋淋、皺巴巴的犢鼻褲……
最后摩川用外袍將我裹起抱到浴室時,本來都結束了,結果袍子一褪,看到那條褲子,擋布撩開又壓了上來。
由于不在預期內,以至都沒有用001。
扯了扯腰間的松緊帶,摩川也就比我高幾厘米,為什么褲子比我大一個碼的感覺?
悄悄開了房門,大殿里靜俏俏的,沒見有別人,我觀察著四周走出屋子。見摩川正坐在矮幾前用早餐,便也坐到他對面,拿起一個包子就往嘴里塞。
“你怎么不早點叫醒我?不是五點前要走嗎?”
他端起碗,看了我一眼,垂眼喝了口粥,沒說話。
我一挑眉:“你又止語?”
他點點頭,儀態端莊,舉止優雅,絲毫不見昨晚的瘋狂。我知道,“摩川”這是回去休息了,現在“頻伽”又占了上風。
吃完早飯,摩川將餐盒放到外頭,等會兒自有人來取。
我沒有立刻就走,坐那兒跟摩川兩個我說你寫,溝通起來也毫無障礙。
“都止語了,干脆今天晚上繼續?”其實我這身體晚上繼續有點勉強,但我就是喜歡作死撩撥他。
他抄著經書的動作一頓,筆尖往上,移到與我溝通的那張紙上。
“我這里有幾本經書,你沒事就拿回去看一下吧。”
我現在已經練就反著也能看懂他在寫什么的絕技,沒等他寫完最后一個字,立時嗤笑一聲,雙手撐在身后,雙腿由盤腿的姿勢舒展開,脫掉一只腳的鞋,穿過矮幾下方,去蹭他的腿。
“你昨天可不是這樣的。”腳尖一點點往中間移去,我悠然自得地歪著腦袋,笑道,“一晚上過去,頻伽怎么翻臉不認人了?”
筆尖顫動地落在紙上久久沒有抬起,已經在宣紙上留下一大灘難看的墨跡。摩川閉了閉眼,一把抓住了我的腳踝,卻沒有立刻丟開。
微涼的指尖來回摩挲著腳踝處的肌膚,升起難以忽視的癢,我呼吸微微一窒,忍不住想要縮腿,摩川不但沒讓我離開,反而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光天化日的,你干嘛?”我索性不掙了,任他握著。
他抬眸看過來,無聲地吐出兩個字。我分辨不出,但看嘴型,像……不行?
不行什么?
我還沒想明白,他就松開了對我的桎梏。
我一下收回腿,而正在此時,大殿外響起了腳步聲。
這輩子穿鞋速度從沒有這么快過,我火急火燎套上鞋,外頭的人也正好走進來。
“舅……”少年一下站定,上下打量我,與摩川相似的深邃眼眸中,是明晃晃的戒備。
“小鳶,是我呀!”我主動和他打招呼,“柏胤。”
“哦,是你。”扎著馬尾,身著合身黑袍的少年大步來到矮幾旁,拖過一個蒲團,坐到了我和摩川之間。
摩川慢條斯理地捏起那張被染污的宣紙,揉成一團,丟到了一邊。
“什么事?”他重新拿了張紙寫道。
賀南鳶看著眼前紙上的三個大字,愣了下,脫口而出:“你怎么又止語了?”
摩川頭也不抬,繼續寫:“想止就止了。”
賀南鳶有些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回他舅舅,這次切換成了層祿語:「你身上這條項鏈我沒有見過,哪里來的?」
摩川低頭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不滅”,寫道:“朋友送的。”
賀南鳶眉頭一皺,問得直白:「是不是這個夏人送的?」
摩川下意識看了我一眼,沒有否認。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一定是對你有所圖謀,這種夏人我在外面見得多了。」賀南鳶仗著我“聽不懂”,就極盡所能地編排我,「你忘了阿媽是怎么被騙的嗎?到現在她的信印還沒要回來呢。」
雖然有點猥瑣,但是當面聽人說自己壞話,還挺有意思的。
“他不是那種人。”摩川的字跡漸漸潦草起來。
賀南鳶突然問我:“你該不會是海城人吧?”
我指了指自己:“我?是啊,我就是海城人。”
「我就知道他是個海城花花公子,他們海城人沒有一個好東西。」賀南鳶像是找到了什么有力的證據,激動道,「你和我阿媽一樣,被他們海城人騙了。」
摩川這次直接把筆丟了過去,宣告自己的耐心耗盡。
“你沒大沒小在和誰說話呢?”我仿佛在他臉上看到了這樣一行字。
眼看事態要往過激的方向發展,我擋住摩川,將他與賀南鳶隔開。
“冷靜冷靜,小孩子不懂事,你別這么大火氣……”
賀南鳶撿起掉在自己下擺上的筆,從蒲團上起身:“下午我和左勇去山上騎馬。”說完,將筆尖開了花的毛筆小心擱在蒲團上,轉身走了。
第53章
你乖一點,好不好?
賀南鳶就如摩川所說,是真的討厭海城花花公子。盡管我不是,但他已經在見我的第一眼就把我自動歸類,此后無論我再怎么表現,他也只當我是惺惺作態。
他開始有意無意阻止我與摩川獨處,只要我白天上神廟,他看到了就會以各種借口留在大殿不走。哪怕自己沒空,也會差黎央過來當這個電燈泡。
有第三個人在,我和摩川說話到底不方便,加上白天不時有信徒前來,一星期過后,我就調整了去找摩川的時間,改成每天晚上去。
但其實每天晚上也有問題。
吃好晚飯,確保倆小孩不會突然找來,已經是八點,而摩川又不能晚于十點睡覺,不然他就會困得思緒停擺,反應遲鈍,相當于我們每天只有兩小時時間獨處。
雖然海城眾多情侶、夫妻,也不一定每天都能見面,可我和摩川可是分離了兩個多月才好不容易團聚的!一想到這兒,我心里就多少有些憋屈。
難道九月開學前都要這樣了?以后每逢寒暑假都要這樣??
“嚴秘書,現在十六七歲的小孩子都喜歡什么啊?”吃好晚飯,嚴初文出門遛狗,我出門抽煙,兩個人平排在村里溜達起來。
“你想問的是賀南鳶喜歡什么吧?”嚴初文一針見血道。
我訕然道:“什么都瞞不了你。那小子盯我盯得太緊了,好像我是什么隱藏大BOSS,他一個沒看住我就會把他舅拐到海城割腰子一樣。”
嚴初文大笑起來:“你也會吃癟,實在太少見了。”
我聞言抽了口煙,嘆氣道:“江山代有才人出,我早就不是年輕時候的我了,瘋不動了。”
要是我跟賀南鳶同齡,我都不帶廢話的,管他誰的外甥,約出來打一架完事。偏偏我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最重要的是,他是摩川的外甥,是摩川在世的唯一親人,這事兒就不好辦了。
“小鳶其實挺懂事的。”二錢擺好姿勢,不一會兒開始拉屎,嚴初文攤開紙巾上前,熟練地拾起,兜進了隨身帶的小袋子里,“我剛來那會兒他對我敵意也很大,但時間久了,他知道你對他沒有壞心,是真的為了他們好,也就接受你了。”
“你要他嘻嘻哈哈對你那是不可能的,畢竟人家性格也不是這個性格,不過,可以展望一下他以平常心待你。反正還是那句話——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反復回味著這句話,晚上八點一到,我從研究院出發去神廟。
刷著手機一路進到大殿,抬頭一看,摩川正長眉緊鎖地翻看著一本英語練習冊。
“你看什么呢?”我拖著蒲團坐到他邊上,湊過去看了眼,筆跡稚嫩,是黎央的練習冊。
摩川一頁頁翻著,直到最新的一頁,盯著選擇題上鮮紅碩大的幾個連續大叉,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黎央還小,不是才一年級嗎?又要學夏語又要學英語,一下子不能兼顧也是正常的。”我小心翼翼地替他拿掉手上的練習冊,擺到一旁。
“他英語只能勉強及格,語文、數學也在中游徘徊。”摩川以一種心累老父親的口吻,捏了捏鼻梁道,“一年級就這樣,那二年級、三年級他要怎么辦?”
英語只能勉強及格那確實是過分了點,海城普遍英語基礎都比較好,我哪怕是藝術生也從沒有過任何學科在及格線徘徊的經歷。
我沒當過父親,更沒有和黎央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接觸過,不太能感同身受,便只能寬慰道:“你好歹是正兒八經自己考上首都大學的,難道還怕教不出一個大學生?”
不說還好,一說他更來氣了,臉色都開始轉冷:“他可能自己都沒想過要讀大學。你知道他今天跟我說什么嗎?他說他不明白為什么言官要讀夏人的書,以后他又用不到。他不知道,為了能讓他們讀這些‘無用’的書,耗費了多少人的心血。”
我拍拍他的心口,給他順氣:“好了好了,別氣了,小孩子童言無忌嘛。你快看看我給你外甥選的禮物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