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貝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初三變得忙忙碌碌,貝瑤發現,自從那天以后,裴川再也沒來上過學。曾明老師倒是給同學們解釋了:“裴川同學成績優異,被學校保送高中了。”
班上一片羨慕的嘩聲。
花婷也說:“他真厲害啊,這樣的保送肯定是一、三、六中的一所吧。有人為了中考精疲力盡焦頭爛額,有人輕輕松松就去了,考都不用考,真羨慕。”
貝瑤在汲墨水:“年級前三的獨有待遇,羨慕不來。”
貝瑤也不知道裴川到底去了哪所高中,在她記憶里,裴川大她一屆,同樣念的六中,這次估計也是六中吧?
他在床上躺了將近四個月,醫生都覺得沒希望的時候,他醒過來了。
裴浩斌醒過來后一周,裴川回家拿換洗的衣服。縱然不想承認,可他一眼還是看到了小區花圃處的貝瑤。
也不知道最初是誰的創意,在小區前面弄了這么一片花圃,后來居民們為了圖個方便,都在里面種蔥姜蒜,貝瑤就是被趙芝蘭打發下來拔蔥回去的。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裙子有些大了,襯得裸露的小腿更加纖細白皙。
腳踝小巧精致,六月的天,C市已經很熱了,正午的太陽高懸,她拔了好幾顆站起來,見到裴川的時候很高興。
“裴川!你回來了,我聽說裴叔叔醒了。”
“嗯。”他垂眸,卻又不可避免看到了她涼鞋上沾的泥。
少女穿著米色的涼鞋,一雙小腳玲瓏可愛,腳趾像是根根嫩筍,偏偏腳尖兒一點櫻粉。可憐可愛,讓人甚至想蹲下去給她輕輕擦干凈鞋上沾的泥。
他皺眉,最后不得不看向她的臉。
她從小到大都有些笨拙的遲鈍,看不出少年的些許煩躁和局促,反而開心極了:“我聽曾老師說你被保送高中了,恭喜你,你保送的高中是六中嗎?”
曾老師守信,沒有告訴同學們他即將要去的學校是三中。
而他靠近了看著面前這張純情無暇的小臉,平靜地撒了謊:“是。”
她快樂地道:“再過五天我就中考了,我想和你一個學校,到時候我也填六中,我們又能當校友啦,說不定還可以分到一個班!”
“嗯。”
“裴川。”她擦擦額上的汗,絲毫不知道臉上蹭了一點蔥上的泥,“我媽媽種的蔥,你要一點嗎?”
“不要。”
“哦,那我考完就來看你和裴叔叔。”
裴川拿著自己家的鑰匙轉身走了,直到遠離身后少女身上那股淺淺丁香的味道,他緊繃的肌肉才略有和緩。
從小到大,他不是沒有口是心非騙過她,但這是第一次在大事上對她說了謊。
貝瑤滿懷欣喜以為他也在六中,可是要不了多久,她就會明白他騙了她。他在三中,而她在六中,她以后會在光明的地方開心生活,尚夢嫻那樣的姿色都可以當校花,他不必想也知道身后的少女會多受歡迎。
而他,一個人的時候,就可以再無顧忌,在陰暗潮濕的角落野蠻生長。
裴川拿著鑰匙打開門。
她發現自己騙她以后,就會再也不想理他了吧。既然注定得不到,一開始就不要去想。
六月十三號,C市統一中考。
夏季艷陽高照,這年的考室沒有空調,考生們汗流浹背,卻全部都專心致志答題。
十四號一考完,考生們在考室發到了一張表格,他們現在就得在分數沒有出來的時候填志愿,每個人根據預估的水平來填寫中意的高中。
第22章
魔鬼初始
中考成績出來得很快,六月二十八號,天氣晴朗,萬里無云。
趙芝蘭一早就知道今天會出中考成績,打算時間點一到,她就通過手機查詢貝瑤成績。
貝瑤在玄關處換鞋:“媽媽,用手機查會花錢,五塊錢一科呢,我們一共有九科,得要四十五塊錢,不劃算。過兩天老師也會發成績的,那個不用花錢。”
趙芝蘭看了眼女兒。
快十五歲的貝瑤穿著一身收腰的白裙子,腰帶在身后系了一個蝴蝶結,那裙子是貝瑤小蒼表姐的舊衣服,五成新,裙擺處染了一點洗不干凈的墨水。小蒼微胖,她的衣服貝瑤穿著大了。少女胳膊纖細,卻也正因為白生生的小胳膊纖弱,襯出了幾分清麗的味道。
趙芝蘭有些心疼,她家二小子貝軍現在才一歲多,處處都得花錢,女兒乖巧懂事,從來沒有主動要過什么,還幫著家里省錢。
早先小蒼的衣服拿過來的時候,貝瑤為了寬慰他們,還笑著說:“小時候都沒有穿過白裙子呢,小蒼表姐的衣服真好看。”
趙芝蘭憐惜貝瑤,這個頭胎的女兒她傾注了許多心血,以至于看到滿屋子搗蛋的小貝軍,最氣的時候心想扔了二娃算了,扔了還可以給閨女買幾件像樣點的衣服。
誰都沒有她家姑娘好看,可是人家都比貝瑤穿得好。
趙芝蘭嗔笑道:“我們家還沒有窮得四十五塊錢都出不起,我查了你成績心里才踏實。”
貝瑤理解天下父母心,她輕聲應:“嗯,那就查吧,我估過分數,應該能上六中的。”
對于貝瑤上六中,趙芝蘭也是支持的。
貝瑤上學本來就比同齡人早一些,在趙芝蘭心中她就是還沒長大的孩子,六中是離家最近的一所學校,照看也方便些,周末回家吃飯也容易。要是得空了,還可以讓貝立材騎著摩托車給貝瑤送點好吃的。
沒多久趙芝蘭果然查到了貝瑤的成績。
她考得很好,依照往年六中的錄取率來看,貝瑤肯定能被錄取的,一家人都很高興。
趙芝蘭很激動,她拉扯大的女兒轉眼也要念高中了。
晚上她躺床上和貝立材商量:“瑤瑤高中肯定得住校的,學校離家一個半小時呢,還得上晚自習,我們下了班都沒法接她回家,給她買一部手機吧。”
貝立材沒意見,他從鼻子里發出一個音,算作應了。
趙芝蘭說干就干,她第二天就給貝瑤買了一部漂亮的翻蓋手機。
這年全屏智能手機還沒普及,手機從滑蓋過渡到了翻蓋,再過幾年觸屏手機才會流行起來。
新手機是粉色的,拿在手里滑滑的。趙芝蘭眉眼帶著笑:“營業廳的人都說這個好看,小姑娘喜歡,你試試看喜不喜歡?”
貝瑤知道父母的心意,笑著說喜歡。
貝立材囑咐道:“買了手機也別耽誤學業啊,手機是拿來打電話的,別因為買了這個反倒成績下滑。”
貝瑤還沒應,趙芝蘭就瞪了貝立材一眼:“你好意思說瑤瑤,她是我們家自制力最好的,上個星期誰說不看電視來著,前天半夜偷偷爬起來看。”
“……”那不是有足球賽嘛。
“總之我相信瑤瑤,不會因為買了手機耽誤學習的。”
貝立材還想說的話就咽了回去。
其實他最擔心的倒不是貝瑤的成績,而是早戀問題。貝瑤長得過于漂亮了,在這個情竇初開的年紀,難保不會有壞小子惦記他女兒,然而這話作為一個父親本就不好意思說,趙芝蘭又護女兒護得緊,貝立材就更不好說了。
沒過幾天錄取成績果然出來了,貝瑤被六中錄取了。
她自己也很高興,畢竟她是一步步踏踏實實在努力學習。
七月盛夏,貝瑤打開新手機,她才洗完了澡,頭發吹得半干,濕漉漉披在身后。花婷初二就有手機了,她給過貝瑤手機號,貝瑤把她的號碼存好,又找出了裴川的手機號。他們家境都比貝家寬裕,買手機的時間也就都比貝瑤早。
裴川的手機號貝瑤早就知道,是裴叔叔給她的。然而因為那個手機是蔣文娟給裴川買的,裴川鮮少用。貝瑤也不確定能不能打通,她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打通了裴川的電話。
夏夜的晚風吹動少女的窗簾,她窗前的花兒已經換成了薔薇。粉白的花兒在夏風吹動下輕輕搖擺,電話里傳來“嘟嘟嘟……”的等待聲音。
他接起了電話:“喂?哪位?”
少年變聲期已經過去了,如今他的嗓音低醇,像是無意識奏響的大提琴音。貝瑤光著腳丫趴在床上,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裴川了,她輕聲說:“我是貝瑤。”
電話那頭,裴川隨意擦頭發的手僵住。
毛巾還在他黑色的短發上,他聽到久違的聲音有片刻怔忪。幾乎是下意識低低重復道:“貝瑤。”
“嗯!”她笑著應。
那頭少女嗓音的甜蜜透過手機傳過來,他沒心思繼續擦頭發,眉眼染上三分躁意。
小區綠化還不錯,樹上無數煩透人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叫。
他不知道是無奈亦或是別的情緒:“你又怎么了?”
這么句不耐煩的話,出口竟是沒帶一點不耐煩的意味。以至于她依然用輕柔的嗓音說:“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考上六中了!這是我的新手機,媽媽給我的獎勵。”
他眼里聚起星星點點的暖一下子被冷意擊碎。
六中啊……
“裴川,你怎么不說話,你還在聽嗎?”
“在。”他淡淡道,“祝賀你。”
貝瑤絲毫沒有覺出異樣:“開學我們可以一起去。”
他張了張嘴,發現什么也說不出來,最后只能說:“我去睡覺了。”
裴川掛斷電話,把頭發潦草地擦了下,又按照既定步驟脫下了假肢,他看著自己令人生惡的殘肢,臉上露出幾分冷意,然后拉上薄被蓋住它們。
她依然不知道,自己和她不會去同一個學校。
裴川沒睡著,他拿出手機,在網上找出了C市的地圖。三中和六中之間,隔著十分鐘車程的距離,說近也近,說遠也遠。
手機上還不到一截指節的地圖長度,現實卻是一個生疏殘忍的距離。
他關了手機,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醞釀睡意。
~
八月份,夏天最炙熱的時候,趙芝蘭和趙秀打完麻將回來重重嘆了口氣。
貝立材帶了貝軍一天,被這小子磨得沒有辦法,見趙芝蘭回來了,連忙把兒子往趙芝蘭懷里塞。
貝軍去了媽媽懷里倒是不搗蛋了,乖乖巧巧的,貝立材看著更生氣。
趙芝蘭倒是沒有注意父子倆的情緒,她說:“今天去打牌,沒想到知道了另外一件事,趙秀說前兩天下班,她去逛商場,看到了裴警官和另一個女的在逛街。兩個人挽著手行為很親近,那個女的大概三十四五,長得也很端正。”
貝瑤才推開房門,就聽到了這樣的話,她愣了愣。
貝瑤的記憶里一早就知道裴浩斌會給裴川找一個后媽,但她萬萬沒想到的是,裴浩斌和蔣文娟離婚的時間線那么晚,而他二婚卻這樣早。
客廳里趙芝蘭繼續說:“做的都是什么孽啊,要是裴川知道了他爸媽才離婚,就各自組建新家庭,那孩子估計得難過死。”
一向中立說話、愛做和事老的貝立材這次也嘆息了一聲。
是啊,這事別說一個少年了,恐怕就連成年人也受不住這屢屢打擊。
“趙秀同我說,裴警官以前只熱衷事業,不怎么看顧家庭,這回生死線上走了一遭,反倒意識到家庭的重要性了,這才會……”她猛然住了口,看到房間門口的貝瑤,“瑤瑤,你……”
轉念一想,女兒大了,這樣的八卦倒不是聽不得。趙芝蘭把貝軍放下來,對貝瑤說:“瑤瑤有空多開解開解裴川吧,那孩子挺可憐的。”
一歲多的小貝軍什么也不懂,小圓球一樣,跌跌撞撞要往最漂亮的姐姐懷里撲:“姐!”
聲音震天洪亮,貝瑤這才回過神,抱了抱他,就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