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稚陵元光帝元光帝裴稚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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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瞠目結舌,斷斷續(xù)續(xù)說:“你,你不要命了?”
對方卻絲毫不搭理她,繆娘子心里這會兒已經有了些揣測,難道這女的也大有來頭……?看她的架勢,連陛下也不放眼里,難怪那幾日也壓根不把她放在眼里呢!她暗自想了一想,覺得對方若是真有什么來頭……她還可以借先皇后的名頭再賣賣慘,陛下不會坐視不理的。
她這廂心里胡亂跳了一陣,竟真見雪白鶴氅玄袍玉帶的元光帝匆匆過來,手里正握著她不久前拿去的白玉銀釵。
腳步太急,以至于氅衣的衣角隨風鼓動起來,他急切喚她道:“稚陵——你聽我說……”
他踏出了門,四下里官差衙役紛紛跪了一片,烏泱泱的,鴉雀無聲。
繆娘子急忙也跪下來,卻拿眼角余光瞥著,只見院門前元光帝他長身玉立,步子未站穩(wěn),“啪”的一聲脆響。
眾人鴉雀無聲,全震驚著,看著那個姑娘本來淵默沉靜,猛地揚手給了他一耳光。
猝不及防,很響。
她竟當眾給了陛下一耳光?。?
“怎么,你住我家住十幾年,就成了你的家了?”她冷聲道,比冬日里的朔風還要冷,聲音雖然啞,卻鏗鏘有力,分毫不顯得脆弱,“……和你的相好一起滾出去。”
叫繆娘子看得腦子一片空白,險些暈過去。
那紅彤彤的巴掌印留在即墨潯俊美無儔的臉上,很用力,打得猝不及防,打得他偏了偏頭,愕然地望著她,鬢發(fā)被風吹亂了些,拂在眼前,嘴角滲出一絲鮮血來。
漆黑的長眼睛怔怔的,像是一汪被風吹皺了水面的寒潭。
稚陵略過了他,再不發(fā)一語,只緩緩邁步,跨進門中。
“稚陵,什么?你是不是誤會了……”
他回頭,連忙扯住她的袖子,卻被她猛地甩開,她頭也不回,只淡淡說:“誤會,誤會什么?……”
她有千頭萬緒,都不知道怎么說才好。
他追在她的身后道:“你怎么不回家。”
“我不回家,難道不是因為,有家不能回么???”
他忽然緘默。
這里院落清凈無塵。她有些記不清,從前是不是這個樣子的。
門外跪著的繆娘子卻失了魂一樣,目送他們兩人踏進院中,不可置信,滿滿當當都是震驚。那女的……她,她是什么來頭,她是什么關系?她竟然敢這么對陛下!?
繆娘子一時怎么也沒想到,顫顫巍巍地去問身側跪著的那個白面侍從,白面侍從低聲地告訴她,那位是當朝丞相之女薛姑娘,她與陛下……有莫大的淵源。
繆娘子一聽,登時心頭一震。她只要一回想起剛剛那姑娘她毫不留情的一耳光,已渾身都在發(fā)抖。
她連皇帝都敢打,豈不是輕易能要了自己的腦袋了???
第106章
第
106
章
稚陵的步子猛地頓住,
正見到眼前這一樹梨花。冬日沒有梨花,只有雪花,冷不防的一陣風過,
枝椏上的雪片被冷風吹得簌簌飛落,她回過頭來,
毫無征兆地,抬起手來還想扇他,
這回卻被攥住了手腕。
四目相對,他攥得很是緊,
鐵鉗似的,他卻不語,
目光只管直勾勾望著她。
“誤會什么?我不是‘閑雜人等’么?我是想回來,
可你做了什么好事,
你心里不清楚么?你千里迢迢來,
不是給你的相好撐腰的么?”
即墨潯頂著那張挨了一巴掌的俊美面龐,聽著她一連串話,
懵住片刻,等聽她深吸一口氣,再次重提起叫他滾,
他終于忍不住,別開了臉,呼吸沉沉,說:“稚陵,
你……你不講理?!?
稚陵吸了一口氣,挪開目光,
她幾乎再忍不住心中的委屈火氣和千頭萬緒,全化成眼里盈盈波光,
嘩啦一下流下來,一邊哭一邊說:“對,對,對,我最不講理了!我干什么要講理??!沒有人跟我講理!我到哪里講理去!?”
她使勁掙扎著,想甩開他攥著自己手腕的手,可他力氣很大,無論怎么,竟也甩不開。她一時被逼退了一步,兩步,退無可退,身子全被壓在嶙峋瘦骨的梨樹上。
他抬手揩了一下嘴角的血漬。
忽然一下,他另一只手則撫在她的臉頰上,指尖顫抖,克制而忍耐地捧住她的臉。
他猛地低頭吻上來,吻住她冰涼的嘴唇,震得枝頭飛雪如花,簌簌地落滿兩人的頭發(fā),好似一瞬白頭。雪花在唇畔一絲一絲融化開,冰涼的水痕濕潤了唇瓣,原來還有幾分苦澀。
這么一吻,稚陵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被吻得懵在原地,心頭還因為剛剛的劇烈控訴而撲通直跳,即墨潯他卻閉上了眼睛,離這么近,他纖密長睫如漆黑的小扇子,此時卻沾滿了剛剛飛落的雪,晶瑩潔白,俊美神圣不可侵犯得像是恍若是立在雪中的神像。
若不是他還在吻著她的嘴唇的話。他似乎顫抖得很厲害,黑睫跟著顫抖,雪片融成了晶瑩剔透的小水珠,撲簌簌地跌下來,滾過了臉龐,讓人分不清,那是雪,還是什么別的東西。
她怔怔的,見他喉結滾了又滾,屬于即墨潯的成熟男子的氣息鋪天蓋地包裹住她。稚陵莫名地想到,若鐘宴是深山流泉,清涼甘冽,不沾塵埃,即墨潯便是汪洋大海,不見天日,寒冷徹骨。
她一時間忘了哭,忘了別的,等他親夠了,緩緩地睜開眼,直起身,一面給她揩掉了眼下淚痕,一面喘著氣,幽幽說:“想打我就打吧?!?
她狠狠瞪他一眼,立即高高揚手啪地又扇了兩三下,還覺得不解氣,卻聽到身后有女子的聲音,眼角余光瞥見,不知幾時,鐘宴立在院門邊,屋檐投下一截晦暗的陰影,恰落在他的臉上。
神情莫辨。
他身旁還站著那個繆娘子,正是她剛剛發(fā)出了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
她此時目瞪口呆,恐怕這輩子都沒想到見過這樣的事。
稚陵看到她,更是來氣,那一巴掌更是毫不客氣扇到了即墨潯臉上,聲音響亮,這時候,他臉上已重重疊疊好幾道巴掌印了,卻不惱,反而似笑非笑地望著她,目光晶亮,笑出了聲。
“笑什么?!”稚陵一面瞪大的眼睛,竭力要做出沖冠一怒的威嚇模樣,一面控制著聲音,絕不想顯露一絲哭腔來,卻見即墨潯笑得弧度益發(fā)高,他說:“我還以為,……”
你不會在意我了。
他自然不會明說,這時候大殺威風大失臉面,也分毫不覺得不快,反而快意得很。
稚陵看到他,益發(fā)覺得肝火大動,只恐相處時間久了,火氣就愈大,冷聲說:“現在,帶著她、她、他們,全都滾?!?
那繆娘子一見稚陵手指點到了她母親繆老太太還有她自己,登時慌了神,這女人和陛下有什么淵源,什么前因后果,短時間里她弄不清楚,剛剛聽了一陣,也全沒聽明白。
她唯一清楚的就是,她當真在陛下跟前很有分量,如那白面侍從說的,隨便說句話,這宜陵城的地都要震一震!
繆娘子心知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可這會兒賠罪恐怕是沒用了,她萬萬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辦法了,只是——幸好她們母女倆還有個保命符裴皇后、她的親親表姐,這時候再不搬出來更待何時???
于是趁著那位薛姑娘大點兵之際,立即連滾帶爬地從門口爬到了梨花樹下,直磕頭,哭得淚眼漣漣:“陛下,民女知罪了,知罪了……陛下千萬莫要趕民女母女倆走啊……這些年,民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哇!何況,陛下難道忘了……”
稚陵睜大眼睛,皮笑肉不笑說:“鳩占鵲巢,你們兩個狼狽為奸還有理了???‘功勞’?‘苦勞’?對對對,成日欺負人的功勞,橫行霸道的苦勞!”
繆娘子心都提在嗓子眼,大喊說:“這宅子跟姑娘有什么關系!?這宅子分明是先皇后的家,這是裴侯爺生前的宅子,就算裴家一家都死了,跟姑娘你有什么關系?”她一口氣說完,吸了一口氣,立即又向即墨潯磕頭說:“陛下有了新人,也不該忘了舊人啊!嗚嗚嗚,先皇后真是好慘啊……”
稚陵只覺兩眼一黑,撐了一把額頭,靠在梨花樹干上,簡直被氣笑得說不出話,仰起目光望著枝椏交錯格出的深遠天穹,冷笑重復說:“真是好慘啊?!?
她望著天穹,渾身有些失去力氣的疲乏,大吵大鬧后的平靜,道:“你養(yǎng)什么女人我管不著,你養(yǎng)三千佳麗都跟我無關。但這是我家——你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繆娘子一聽卻愣了一下,原本梨花帶雨,卻忽然有些發(fā)蒙。她呆呆看著這女子,重復:“你家……?”
即墨潯目光微微掃過腳底跪著的繆娘子,思緒微轉,想到什么,嘴角勾了一勾,嗓音卻鄭重其事,問她道:“你再說一遍,這宅子的主人是誰?”
繆娘子膽戰(zhàn)心驚,揣度不出圣意,只好惴惴不安地戰(zhàn)戰(zhàn)兢兢回答道:“回陛下的話,此宅院是敬元皇后裴皇后舊宅。”
“你確定么?”
“民女……民女和裴家沾親帶故,千真萬確不敢欺瞞陛下。”
即墨潯微微點頭,目光復又看向了稚陵,說不出的溫柔繾綣,負起一只手在背后,向她緩緩傾身,恰好停在一個呼吸相纏的角度,輕聲說:“如你所見,這里,是朕太子的母親,是朕的皇后,是我妻的家。我是她名正言順的丈夫,我們的關系上了玉牒、載入史書,無可非議。你呢?你與我是什么關系?”
他低頭低得唇瓣快要貼在她的耳廓上,呼吸的熱息打在臉側,他輕柔地含著笑意說:“你說這是你家。那你是不是朕的皇后?是不是我的妻子?”
見她眉頭蹙深了些,他頓了頓,似乎微微嘆息,嗓音輕緩地續(xù)道:“稚陵,你要我滾,是不是也有點太過分了?”
稚陵額角青筋難得鼓動了一下。
半晌,她說:“我不講理的!我不管!你現在就帶著你的人,全都滾。我一個也不想看見!”
他靜了一下,說:“你不問我千里迢迢為什么來?”
稚陵說:“為你相好撐腰?!?
他說:“你承認你是我相好了?!?
稚陵愕然望著他,不知即墨潯何時變得臉皮這么厚了,反問他:“你不要老臉?!?
他說:“原本我還要臉。現在你打也打了,我的臉也丟光了,才知道,沒臉沒皮也不錯,不要臉也不錯?!彼f著說著,似笑非笑的,抬手要碰一碰她發(fā)梢沾著的薄薄的雪,“要臉有什么用。我想要的……是你?!?
稚陵見他目光愈發(fā)情動,唯恐他還要親上來,剛剛是沒有躲開,現在不能再被他趁人之危了,于是撐了一把勁兒,從他胳膊底下溜開了。
被即墨潯給反手一撈,她掙扎道:“你干什么???松手,松手!”
即墨潯臉上巴掌印還是紅彤彤的,隔了這么久,絲毫不見消減也就罷了,融成一大片紅印子,難得叫他鋒利蒼白的臉龐增添一些氣色,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將稚陵攔腰抱起,直到這時,臉龐還帶笑,說:“回家,看看?!?
他抱著她竟直直上了二樓,稚陵目光幾乎是浮光掠影一樣看著四下的布置,不由得也呆了一呆。從前,家里燒了一把火,燒得幾乎是斷壁殘垣,她哪里能不知道??墒乾F在,這幾乎全都是完好如初的模樣,叫人不得不懷疑,一定下了大功夫,進行修繕。
她心頭咯噔了一下,直被即墨潯抱到她的房間,他終于肯松開手放她下來,不想,還是頭暈眼花,被他險險扶住了后腰。他心中嘆息,稚陵,我不知道你從前家里是什么樣子。這全是照我自己猜想進行修葺的。你……會喜歡么?
第107章
第
107
章
稚陵愣愣地注視著室中一切,
忽然看到了白墻上掛著的一卷畫,目光立即被它吸引,不由自主地向它走去,
緩緩伸手,摸了一摸。怎么這樣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