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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
裴晏倏地打斷寧玨,寧玨加快語速道:“沒聽錯,薛姑娘病了,只怕還病的很重,慶陽公主的蒔花宴她都未來,薛氏只有她那妹妹來了,雖說她醫術高明應不礙事,可都說醫者不自醫,還是很令人擔心的”
裴晏“啪”地合上卷宗,“病情如何?”
寧玨嘆道:“她那妹妹說的不清不楚,就說染了風寒不便出門,我心想著,不管是不是風寒,她幫了寧家,我也得表表心意不是?她是醫家,薛氏又不缺藥材補品,我便搜羅了些好玩的送給她”
喋喋不休之語左耳進右耳出,裴晏望著窗外尚未落下的夕陽擰起眉頭,待回神,便見寧玨憂心地看著他,“師兄,你說我送的到底好不好?薛姑娘行走江湖,又不是重利之人,讓她高興應該是最緊要的吧?”
裴晏微微狹眸,平靜道:“你做這些……是為了感激她救治小殿下吧?”
寧玨一愣,略有艱澀道:“這是自然!”
裴晏頷首,“禮物送的極好,她行走江湖非尋常貴女,禮物自然也需出其不意?!?
寧玨瞬間精神大振,“我就知道我沒選錯!今日我可是絞盡腦汁,下次我依葫蘆畫瓢,那就簡單許多了”
裴晏欣然點頭,“今日饒你一次,祖母的名頭豈是隨隨便便就用的?”
寧玨大松一口氣,“我就知道師兄不會生氣……哎,師兄要做什么?”
裴晏從書案后走出,又抄起一旁的斗篷,明顯有出門之意,聞言他頭也不回道:“說起祖母,想起今夜要陪她用晚膳,時辰不早,不得耽誤?!?
寧玨還想再說什么,聞言只得意興闌珊道:“也好也好,改日我去給老夫人請安?!?
姜離在窗前坐至二更天,在懷夕催促到第五次之時,終于耐不住念叨地合上了醫書,“罷了罷了,聽你的就是了?!?
懷夕見狀忙來收書,姜離看的好笑,起身往浴房走去。
然后剛走出兩步,東北方向的窗欞外,一道極輕微的窸窣聲落入了她耳中,幾乎是同時,正把書冊放回書架的懷夕也猛然頓足,隨即目光如劍一般盯了過去。
比起她的警惕,姜離稍稍一愣后反應了過來,她快步往窗口處走去,又輕聲道:“別怕,是小師父”
第138章
無量道
清夜無塵,
春月如銀,窗外屋脊上,果然站著道漆黑身影。
“小師父,我就知道是你!”
姜離抄起手邊斗篷披上,
正要躍窗而出,
沈渡閃身到了窗欞前,
又一抬手阻她出來,姜離系好斗篷,失笑道:“就這么說話?那也好。”
懷夕聞聲,
在屋內滅了燈火,又至正門窗后,隨時戒備有人過來。
隔著窗沿,沈渡仔細打量姜離面容,
很快眸生疑色,這時姜離輕咳起來,又解釋道:“不知怎么染了風寒,
但不要緊,
小師父今日來可是有事交代?”
沈渡先是默然,
又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比劃。
姜離明白過來,
道:“三娘把消息給小師父了,
是我在桐兒那里偶然聽聞的,
只是襄州距離此地千里之遙,還不知齊慳知道多少?!?
沈渡又比劃兩下,
姜離了然,“若他能來長安,
那是再好不過的,但小師父傳信給曲叔,
曲叔又去襄州尋人,這一來一回少說兩三個月,小師父可是要久留長安?”
沈渡輕輕點頭,姜離先覺欣然,后又有些擔憂道,“近日拱衛司在查段國公府,但姚璋在長安一日,小師父還得當心才是,這一月,段霈之死鬧出了好些動蕩,大理寺也忙于此事,我還沒機會與裴晏聊沈家的案子,齊慳之事也尚未告知?!?
沈渡并不忌憚姚璋,但聽聞此言,他一反此前不想讓姜離操心自家案子之態,頗為鄭重地比了兩個手勢,姜離看在眼里,愣了愣道:“小師父的意思,是讓我直接請裴大人幫忙?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如此一來,他或能猜到你我多有干系。”
話雖如此,姜離想了想也道:“不過我們的時間都不多,前次他又幫我救了懷夕,倒也不必在意這些細枝末節了,且他處事周全,并不會探問過多,倒也不會有太多麻煩,我還聽三娘說,小師父在多年前就曾讓他們關照裴氏,那我便更無需顧忌了。”
沈渡微微頷首,又往她心口處看去,姜離拍了拍胸膛,篤定道:“小師父不必擔心,我自己便是醫家,近日一切都好?!?
沈渡默了默,只得信了她。
今日來的比前幾次時辰更早,薛府前院后院仍有下人執燈走動,且姜離身在病中不好受涼風,沈渡便不好多留,他又作手勢叮嚀兩句,隨即告辭而去。
姜離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待合上窗戶,心底莫名泛起兩分古怪來,待回到懷夕近前,她不由道:“小師父來,就是為了告訴我派人去找齊慳了?來得快去得快,奇奇怪怪的……”
懷夕對這位閣主敬畏更多,聞言縮了縮肩背道:“閣主定是怕姑娘牽掛此事,咱們也不好老是往三娘那里跑不是?您別想了,快歇下吧。”
“也是,眼下的確安心了?!苯x不做他想,只道:“你也快去歇下,咱們明日走一趟大理翌日巳時過半,姜離乘著馬車到了順義門外。
待入大理寺,九思得了消息早早來迎接,一見姜離便問:“聽聞姑娘染了風寒,怎么今日還過來了?”
姜離意外道,“你如何知道?”
九思嘿笑一聲,“昨日寧公子來過,是他說的,他去了慶陽公主的蒔花宴,遇見了府上三小姐,這才知道。”
姜離了然,又道:“我沒大礙了,你家公子可忙著?”
“不忙不忙,姑娘請”
姜離進值房時,便見裴晏正襟坐在書案之后看著公文,聽見動靜抬頭,先上下打量她兩眼,“說你在養病,怎出來的這樣快?”
屋內并無外人,姜離近前道:“寧玨怎什么都尋你說?”
想到昨日,裴晏神容暗暗道:“說十分擔心你,還說為
你準備了不少禮物,如何,你可喜歡那些禮物嗎?”
姜離想到那些小玩意兒,無奈道:“他似乎將我當做宣城郡王了,堂堂寧氏二公子,也不知送些寶貝珍玩”
裴晏一陣無言,又不動聲色道:“此時過來,可是有事?”
姜離往門口瞥一眼,再近前兩步,“裴少卿”
她鄭重其事開口,可越是如此,越顯故作討好之色,裴晏撇開目光,頗有些不習慣。
“前次我們說過十三年前沈家的案子?!苯x開門見山道:“倘若能找到證明當年沈侍郎那筆‘贓款’有異的人證,是否能為沈侍郎翻案?”
裴晏肅然問:“確定是人證?”
姜離搖頭,“尚未確定,只是我想到此番段霈的案子牽扯出來不少瀆職枉法之事,多半對你此前力主核查舊案有幫助,我還記得我們在段國公府時,段霈有些私物賬冊被段國公藏匿,當時我便有過懷疑,后來果然如此……這些真正枉法貪贓的王公貴戚難受懲處,沈侍郎當年的案子卻定的那樣不留余地,這豈不令人心冷?”
聽她說至此,裴晏看著姜離問:“就這些?”
姜離眼瞳微瞪,“還需說什么?”
裴晏看她片刻,頷首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本就從未放棄查這舊案,只是不能露在明處罷了,若真有人證,我自盡力為沈氏伸冤?!?
見他態度分明,姜離心底微生動容,又忍不住問:“你不好奇我為何想調查沈氏的舊案?就算猜到我與滄浪閣有關,總也得明白內情為何啊?!?
裴晏定定道:“我若問,你可說嗎?”
“當然不,至少現在不會?!?
姜離答得飛快,裴晏不禁氣笑,“你倒是坦誠,既是如此,我又有何好問?”
姜離暗松口氣,見裴晏面黑如鍋底,她一時看的莞然,“若真能為沈氏伸冤,你早晚也會明白,更何況你本就記掛著沈家……”
姜離想來只覺很是不易,不禁問:“你當年和沈家那位公子情誼極深?”
裴晏一默,思緒也悠遠一瞬,“同為朝廷子弟,初入江湖,與武林世家子們并不投契,并且我在武學上的天賦并不算高”
“怎么會?”姜離是真的驚訝,“你當年年紀輕輕便于師門比武大會奪魁了?!?
時至今日,姜離與裴晏論起往事,才有了幾分舊日熟稔之感,裴晏望著她,眼底似有慨然,便索性道:“那皆是苦練而來,比起我那位師兄,我的稟賦只能算平庸,否則,當年便不會身受重傷要你為我醫傷了。”
裴晏目光有若實質,一字字更是深沉有力,似不由分說地將昔日舊事擺在姜離眼前,姜離心腔重重一跳,“但……但你即便傷勢還未愈,也還是奪魁了?!?
顯然在姜離心里,裴晏本就是文武雙絕之輩,他聽得彎唇,“那一年雖是奪魁,卻也是慘勝,這還是多虧了我那位師兄當初在我身上花了不少心力?!?
沈渡雖未提過年少舊事,但裴晏這一席話卻是解釋了一切。
姜離也心生慨然,“但你如此盡心還是十分難得。”
說至此,姜離心弦忽而一緊,“你說過,陛下是猜忌多疑的性情,若他知道你這些年來有此心,那……”
見姜離這樣快便擔心自己安危,裴晏眉目越是舒展,“不錯,陛下不僅猜疑之心重,更對他深惡痛絕,在沒有證據之前,此事只能在暗處。”
景德帝為帝四十年,在那至高之位這樣久,帝王威儀自是雷霆萬鈞,而這些年來,武林與朝廷面上井水不犯河水,但兩方暗地里多有角力,而沈渡不僅去江湖上自立門派,還接連誅殺多位朝廷命官,在景德帝眼中自是罪該萬死之輩。
“我明白,不打草驚蛇才是最好?!?
話音落定,見裴晏案牘之上公文堆疊,姜離便告辭道:“今日也沒別的事了,就不多留了”
“公子,信回來了”
姜離話沒說完,九思忽然大步而入,他手中握一信筒,快步走到裴晏跟前道:“兩刻鐘之前信鷹到的府里,府里人快馬送過來的?!?
裴晏起身接過,姜離不知是什么緊要之信,便道:“我先走一步。”
一言剛出,裴晏面色一變,“慢著”
見他如此,姜離自然暫留,而裴晏劍眉越皺越緊,待看完信箋所言,赫然看向姜離,“你確定在濟病坊廚娘家中看到的神像與馮箏書中所見一模一樣?”
姜離這才明白信從何來,點頭道:“那神像我記不清了,但那些兇獸紋樣我一定不會記錯,怎么?知道是哪方神佛了?”
“并非神佛。”裴晏沉聲道:“你看到的四方兇獸紋樣,極可能與百年前一個武林魔教有關,此魔教覆滅后,余孽逃入北齊,在北齊建了一個名叫無量道的邪教坑害百姓,禍亂朝綱……”
第139章
死灰復燃
“大抵百多年前,
武林之中出現了一個魔教名喚無量神教,其本源是從西域巫毒教傳來,傳聞是由叛逃的巫毒教大祭司建立,后于中土武林發揚迭代,
其教義融合巫毒、魔功、邪典、扶乩以及中原本土的上古諸神崇拜,
打著無量千秋、一統江湖的名頭,
又籠絡了一幫心術不正之輩,以邪功神道為禍武林,后經數年風波才被名門正派誅滅?!?
“魔教雖滅,
但有部分余孽帶著他們的教義逃去了北齊,到了北齊后,他們先蟄伏了十來年,后來,
借他們教中以邪術修煉長生的分支,建立了無量道,這個無量道拋卻江湖上的魔功、巫毒之術,
只以邪神崇拜蠱惑百姓,
斂財牟利,
后來一度發揚光大,
甚至與北齊朝廷中人勾結,
其首領名喚無量圣主,
還當過北齊國國師,其人以當時的皇太子為傀儡謀反,
后被北齊皇族和幾大世族誅滅。”
信箋之上所言簡明扼要,裴晏一口氣說完前情,
又凝重道:“這些江湖舊事,我在師門中有過耳聞,
但已過了百多年,大家也只當奇聞軼事來說,比起魔教,后來的無量道距今只有六十來年,長輩之中聽過的或許更多些,當年北齊鬧得沸沸揚揚之時,我朝正值永昌帝在位,她十分警醒此事,并未使邪道傳入大周,已經過了這么多年,這些邪道之物竟出現在長安內外,這不得不令人心驚。”
姜離也聽得背脊發涼,“這無量道如何蠱惑民心?”
“他們信奉一個無量天尊,此尊者并非佛家道家的天尊,而是他們本源巫毒教中的邪神,并且他們還傳言,說這個無量天尊過三五十年便會轉世為人,此人是人間的無量圣主,只有跟隨此人修行,方才能求得無災無厄,無量長生”
裴晏擰眉道:“慣常用的法子,不外乎是傳播邪道教義,用坑蒙拐騙之術誘哄百姓入教,成勢后謀取錢財與名利,若未記錯,這無量道還推崇男女雙休的陰陽相和之術,借此牟色害人,而那無量圣主,則是比帝王更神通尊貴,普通教眾可為期赴湯蹈火,除此之外,這邪道雖不推崇魔功,卻仍大行扶乩祭祀之術,甚至常有活人主動獻身祭祀,凡信教著,不僅人財兩失,還常常死于非命。”
姜離忍不住道:“濟病坊那位大嫂身患重病,病危之時仍未就醫,我記得她房中的神像被香火熏得發黃,一看便是日日供奉的,但當時我并未多問,若要確定真假,只怕得再走一趟那位大嫂家里才是?!?
裴晏看了一眼窗外,“此事非同小可,事不宜遲,現在出城你可方便?”
眼下還未到午時,姜離想了想道:“出城無礙,但最好帶個濟病坊的孩子去那位大嫂家里,她夫君早逝,如今只有年邁的公婆和一雙兒女,我們貿然上門,或許會嚇得他們不敢直言?!?
裴晏頷首,“那便先走一趟濟病坊?!?
如此一拍即合,裴晏立刻吩咐備馬,二人正走出值房,迎面卻見寧玨一身錦衣走了進來,瞧見姜離在此,寧玨一驚,“咦,薛泠?你不是在病中嗎?”
裴晏眉頭微皺,寧玨已快步迎上來,“師兄,你們這是去做什么?薛泠,你的病可好了?”
姜離也沒想到寧玨天天往大理寺跑,只好道:“我的病無大礙了,我和裴少卿正打算出城去……”
“出城?出城做什么?”
寧玨一臉好奇,裴晏道:“我們要去辦正事,你有何事等我回來再說?!?
裴晏利落表態,寧玨一聽立刻道:“我今日休沐,你們要做什么,我也可以幫忙啊,薛泠能幫師兄,那我更能幫了,不是醫道上的事吧?”
寧玨眼巴巴望著裴晏,裴晏拒絕道:“此事人多反而礙事,你若實在無事,不如去東宮陪陪宣城郡王……”
裴晏說著已邁步朝外走,姜離自然跟上,寧玨見狀,也忙不迭跟來道:“師兄,你就帶上我嘛,薛泠,你們要去哪里?難道我不值得信任?”
姜離本不想讓寧玨摻和進來,一聽這“信任”二字,姜離腳步一緩,又看一眼裴晏背影道:“我們要去城外濟病坊尋個人”
寧玨忙道:“相國寺濟病坊?濟病坊我雖沒去過,相國寺我可是???,那也不算遠嘛,我同你們一起去吧師兄,就當我是去打馬散心,實在不成我去相國寺一趟,不妨礙你們辦差,也能與你們同路,師兄”
裴晏行在前,一聽姜離話意便知她已有讓寧玨同去之心,又見寧玨今日屬實是一副狗皮膏藥模樣,他只好冷聲道:“去可以,不要聒噪?!?
寧玨喜出望外,朗聲笑道,“好好好,我就知道師兄對我最好!”
姜離乘馬車,裴晏與寧玨各自帶了隨從御馬而行。
等隊伍出了城,寧玨便也知道了前因后果,發現神像畫像那日他在,再加上他也是凌霄劍宗中人,自然聽說過無量神教之禍,當即嚇道:“這都多少年了,魔教余孽怎還跑到了大周來,這也就罷了,馮箏可是從四品的官身,若連他都成了邪道中人,那長安城中豈非邪道成災了?!”
二人并轡催馬在前,裴晏道:“馮家之事回城后自然要查,眼下先去看看城外那位廚娘家中的神像是否真與無量道有關。”
寧玨應好,又不禁回頭去看,“也真是幸好薛泠心細,若那一日咱們只看見馮箏書中掉出來的小像,只怕還不會當回事,若如今真是那無量道跑來長安禍亂百姓,此事少不得要報給陛下”
寧玨所言不無道理,可這非要夸贊姜離的模樣卻令裴晏面色趨冷,他馬鞭重落一下,馬兒瞬間尥蹄急奔,寧玨見狀下意識想跟上,可看一眼姜離的馬車,又匆匆勒馬,“師兄你慢點,薛泠的馬車沒咱們快!”
裴晏握韁的指節倏地收緊,待回頭看去,便見寧玨不僅沒跟上來,甚至還放慢馬速去姜離馬車旁與她說話,二人絮語聲斷續而來,寧玨稱得上喜笑顏開。
裴晏瞇起眸子,馬鞭高高揚起,下一刻,輕輕地落了下來。
趕到濟病坊已是午時過半,慧能與惠明兩位師父聽到消息連忙來迎,待進了院門,便見前院大大小小的孩子們正在用午膳,阿彩、阿秀和青生都在,卻不見阿朱。
惠明道:“宋婆婆又病了,阿朱在那里照看她用飯,貧僧去把她叫來?!?
姜離一聽忙道:“罷了,今日也并非十萬火急,我去看看宋婆婆,兩位師傅先去用膳便是?!?
姜離熟悉路徑,又對裴晏二人道:“你們等我片刻。”
話音落下,她腳步如風往宋婆婆處去,穿過敬慈齋整齊的屋舍,剛走到門口,便聽見宋婆婆和阿朱說話,姜離快步而入,“阿朱,宋婆婆”
進了門,便見阿朱手里的碗已空,只在和宋婆婆閑話。
她萬分欣喜,“薛姐姐來了??!”
姜離前次救過宋婆婆,宋婆婆也忙招呼她落座,姜離利落道:“今日是有事要請阿朱幫忙,惠明師傅說婆婆病了,我來看看是何處不適。”
阿朱將宋婆婆病情道來,姜離再一請脈,便確定是胃脘受了寒,她快速寫個方子,與婆婆做別后帶著阿朱往前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