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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忘了你是大少爺,應該帶你去吃法餐,我真沒眼力見兒。”莊齊看他這樣子,突然陰陽怪氣地刺了他一記。
唐納言故意板起臉,“你膽子大了,現在這么跟我說話?”
莊齊表面不甘示弱,但心里還是怯怯的,她辯道:“對......對啊,你都不是哥哥了,我和老公這么講話,有問題嗎?”
“沒問題。”唐納言忽然又笑了,拉過她的手說:“多講,我喜歡聽。”
籠屜端上來時,莊齊夾起一個吹了兩下,送到他嘴邊說:“快點,熱騰騰的時候最好吃了。”
唐納言張嘴咬下去,湯汁滴了兩點在她手掌上。他抽了張濕巾,仔細給她擦干凈,“你自己吃,不用照應我。”
莊齊說:“你照應我那么多年了,讓我也照應你一次嘛。”
沒由來的,唐納言突然跟她感慨,“還是養女兒好啊。”
莊齊沒明白他是在說她自己。
但事關重大,她立馬亮明了態度:“剛結婚就女兒兒子的!我可不那么早生。”
“我知道,我知道。”唐納言忙抬了下手,哄她說:“你如果不同意生,我們就堅決不要,這件事聽你的。”
莊齊心滿意足地吸了口汽水,“這還差不多。”
吃完東西出來,他們在胡同里走了很遠。
莊齊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明明很累了,但被唐納言牽著一邊說話一邊走,不知疲倦似的。
她看著地上重疊交叉的影子,總覺得這一幕曾經發生過,大概是在她年幼的腦海里,她早已演練過無數遍了吧。
他們走到了離得不遠的西平巷。
莊齊在這里上過小學,晚上校園里靜悄悄的,朱紅的大門緊緊關著,只有金色牌匾高懸頭頂。
如果真能回到過去的話,她好想去抱一抱那個迷茫無助的小女孩,告訴她別害怕了,快點長大吧,長大以后會有自己的生活,還能嫁給很愛你的哥哥,他會給你全部的愛和包容。
唐納言拉過她的手,“走這么遠了,累嗎?”
“嗯。”莊齊點點頭,一雙腳隱約酸脹起來。
唐納言轉身彎下背說:“上來,我背你回去。”
莊齊跳了上去,半信半疑地趴到他肩上,“你年紀也不小了,能吃得消嗎?”
“是不小了,但也沒你想得那么老,你才多重啊。”唐納言背著她,呼吸仍然很勻稱,一點也不吃力。
莊齊的臉緊緊貼上去,“老公,我好愛你。”
唐納言輕哼了聲,“未免也太實際了吧夫人,不用走路就愛我?”
“誰對我好我就愛誰,你要對我不好了,我扭頭就去愛別人。”莊齊摟著他的脖子說。
唐納言無奈地搖了搖頭,笑說:“聽上去像已經有了人選了,說來我聽聽。”
路過沈家門口,莊齊隨手就指了一下,“現成的,小叔叔不還沒結婚嗎?”
“他不行,他去江城追他家鐘且惠了。”唐納言說。
莊齊哎了一聲,“追了這么久還沒追到,出什么狀況了?”
唐納言也覺得奇怪,“不知道,可能是他太要臉了吧。”
莊齊:“.....”
快到家門口時,一個穿職業裙的女人出現在他們面前。她披著烏黑的卷發,紅唇抹得冶艷妖嬈,夜色下皮膚白如新雪。
莊齊趴在唐納言背上看了她一眼。
這女人應該只是路過,但看見唐納言時目光一頓,停下來叫了句主任好。
唐納言微微點頭,“你好。”
碰到了熟人,莊齊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讓他放自己下來。但唐納言沒動,轉頭哄她說:“就兩步了,你讓我把你背回家不好嗎?聽話。”
說完他就進了門,而這個叫小影的女人,頂著一張鮮亮的面孔,一臉錯愕地停在原地。
她想起和唐納言的兩面之緣。
還是兩三年前的事了。
第一回是在魏家的飯局上,她被安排坐在唐納言身邊,席間殷勤地為他點煙斟酒,都說他素性溫和,是子弟里最溫文爾雅的一個,這點場面上的客套功夫,自然不會當著眾人拒絕,給她這種人多少難堪。
本來是拿錢辦事的買賣,但小影挨著他坐了這么久,漸漸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了,一直盯著他那張斯文俊秀的臉看,后來又挪到他說話時張合的嘴唇上,她沒喝幾杯酒就醉了,真不知道這么一位公子哥兒,到底什么天仙才能入他的眼。
只是聽說,張家的大小姐都在他身上落了下風,另選了個人嫁了。
她記得那一晚,唐納言沒坐多久就走了,說還有事。
大概是這點心思被魏克緒看出來。
第二次,她又被安排到了唐納言的房間里。
那天他們喝到很晚,唐納言是被扶到酒店頂樓的。
他坐在沙發上,喝了杯冰水,醒了一會兒酒之后,看見床上躺了個姑娘,平心靜氣地問她說:“誰讓你來的?”
小影攥著被子搖搖頭,“沒有,我自己要來的。”
“胡說。”唐納言忍不住笑了一下,“沒人安排你進都進不來。”
小影還是不敢講,囁喏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唐納言抬手說:“好了,既然你喜歡這里,今晚就在這兒住。”
他拿上手機,檢查了一遍沒有落下任何東西后,快步出了房間。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指責謾罵她一句。
就連那聲胡說,語速勻緩口吻輕柔,也像情人間的呢喃。
輕而易舉就讓女人生出不該有的癡心妄想。
在這之后,他們就沒有任何交集了,直到魏家倒臺,她也沒再見過唐納言。
今晚碰到他很意外。
更讓她不敢相信的是,他居然背著個小姑娘在胡同里走,實在難以想象,他看起來那么沉默刻板的一個人,也會做這樣浪漫的事。
他背上那個女孩子,臉上的神情天真又純凈,半分都沒被世俗浸染過,一雙眼睛像潔白的月色,看人的時候很溫柔。
小影提著包走遠了。
回家后,莊齊喝著唐納言端來的溫水,她問:“我們看電影好嗎?”
唐納言說好,他把客廳里的燈調暗,挑了一部懸疑片放。
他們原本各自占據沙發一端。
莊齊抱著薯片在吃,不時還要喝一口果汁,發出吱吱的聲響。
唐納言聽得耳朵不舒服,他說:“這個晚上吃東西啊,盡量不要選熱量這么高的,尤其這種膨化食品,少吃。”
“我吃飽了。”莊齊丟下包裝袋,用濕巾擦干凈手。
眼看就要坐到他身邊,唐納言手臂都張開來迎她了,但莊齊只是嗔了他一眼。
她又坐回了自己那一頭,“哼,我才不和你抱抱。”
“為什么?”唐納言失望地垂下了手,他問。
莊齊把腦袋一扭,“你剛才啰嗦我了,把我弄得心情不好。”
唐納言笑,“現在說都說不得一句了?”
她強詞奪理,“你說啊,你可以說我,但你說了我就不和你親熱,怎么樣?”
“不怎么樣,誰讓我們嘴不好,得罪自個兒太太了,只能忍著唄。”唐納言往后躺下去,枕著自己一只手。
劇情到了最緊張的部分,色調都暗了下來,主人公行走在地下室里,后面突然出現一個人影時,莊齊啊的尖叫了一聲,手腳并用地爬到了唐納言身上。
唐納言用毯子裹住了她,笑說:“那么怕?”
“那個是人是鬼?這男的怎么還活著?”莊齊在他懷里發抖。
唐納言摸著她的頭發,“這是懸疑片,不是恐怖片,沒有牛鬼蛇神那一套。”
她就這么蜷在他身上看完了。
趴在唐納言胸口,一顆小腦袋從毯子里探出來,看到嚇人的地方又縮進去。毛茸茸的發尾堆在他頸窩里,弄得唐納言癢死了。
他不時就要撥開她的頭發,還得忍受她冷不丁退下去,蹭到他的那份勃動。
電影還沒結束,唐納言把她拉起了一點,克制不住地和她接吻。
他吻得好兇,像忍了很久,手指掰開她的唇,就把舌頭喂進去,一點余地都不留地攪動她,清亮的口水涂滿了他的臉。
莊齊只穿了一條吊帶,很輕松地就被他扯了下去,她被唐納言包在毯子里,像一條剛撈起來的紅鯉魚,身體滑溜溜的,在手里握都握不住。
她不停地蹭著他,柔軟細膩的觸感讓他上癮,唐納言含著她的耳廓,呼吸又熱又重,“你信不信,就算我什么也不做,你能就這樣把我蹭到涉出來,涉滿你的小P鼓。”
“你不可以什么都不做。”莊齊耳邊攏著一層濕熱,紅著臉輕喘,“我好難受,你現在就禁來好不好?”
唐納言揉捏著她的后頸,“不好,你自己來。”
她來得很慢,一下一下的,像坐手動的搖搖車,后背上的汗沿著脊柱滴下來,滴到唐納言的身上,但只是這樣,莊齊還要咬著他的唇說垨不了。他吻著她,牢牢地把她摁在懷里,就著這個方位,猛地一下子斜檫進去,不過十幾秒鐘,就聽見了沙沙的小雨聲。
電影早就放完了。
莊齊閉著眼,渾身無力地偎在他身邊,“剛才那個女人,是誰啊?”
唐納言回想了下,拍著她說:“你那老同學魏晉豐,記得嗎?”
“記得,怎么了?”
唐納言說:“他家正風光的時候,他爸爸魏克緒在京里拉幫結派,當時的情勢已經不容樂觀了,每個人都很小心謹慎,不敢走錯一步路,說錯一句話。老魏想把我拉攏過去,派了個這么女的來。”
莊齊聽不大懂,“他想要你站隊,那直接跟你說就好了呀,干嘛送個姑娘來?非逼著你犯錯誤就好?”
“對,就是要逼著你犯錯誤,而且是原則性的錯誤。一個太正派,渾身沒有把柄的人,他們是不敢用的,用著也不放心。”
“那這姑娘是投名狀了。”
“差不多吧。”
莊齊沒作聲了。
那兩年的動蕩她也聽說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