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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不服氣,本來林董一離開,他是最有希望被扶正的一個,但人家心態(tài)擺得這么正,李志杰還不能發(fā)作,只好喝了這杯酒。
唐納言笑說:“楊總,江城的情況你比較了解,董事長也褒獎過你的能力,今后李董還要你多幫助。”
楊總又斟滿了面前的云吞杯,“不說這種話,這是我的本職工作嘛。來,我再敬唐主任一杯。”
這不是個好對付的人,看來只能邊哄邊打了。
唐納言仰頭喝了,心里也為李志杰擔憂起來,忍不住看他一眼。
除了這一位,其余的人里面,仍以墻頭草居多。
喝到后來,看唐納言這位公子哥兒沒架子,說話也句句在理,甚至心酸地拉著他訴起苦來,還談了很多前一段的風波。
唐納言靠在椅背上,手里燃著他們敬上來的煙,偏過頭耐心聽著。
等那邊傾訴完了,他才說:“依我看,班子不團結,工作上離心離德,肯定是雙方的責任,單怪你們也不對,老林自己也有過錯。現(xiàn)在李董來了,這我敢打包票,你們向著他,他自然也向著你們。”
“是是是,唐主任明事理。”
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莊齊到了東郊。
她沒怎么在南方待過,事實上,她就沒怎么出過門。大多數(shù)情況下,都是跟著哥哥的足跡,走馬燈似地一筆帶過。
負責人聽說她是唐納言的妹妹,很熱情地出來接待。
莊齊接過一杯熱騰騰的茶,捧在手心里看了一陣外面。
兩側是參天的茂林,湖中有不時探入湖底的野鴨,蜿蜒曲折的小徑,水面被風吹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她脫下外套,在開著暖氣的室內(nèi),只穿了條黑絲絨斜襟盤扣長裙,頭發(fā)綁成一個圓髻。
兩三個服務生打她身邊過,用江城話小聲說:“氣質(zhì)噶好,哪兒來的舞蹈演員吧?”
“不是說,是華泰領導的親屬嗎?今天也沒安排演出啊。”
莊齊頻頻仰頭看窗外,她高抬著雪白修長的脖頸,看起來像只高雅的黑天鵝。看了半天也沒來,她問:“我哥在哪里?”
這邊的負責人告訴她:“看見湖邊的角樓了嗎?唐主任在那里吃飯,著急的話,我?guī)湍闳フf一聲吧。”
莊齊立馬搖頭:“不用,別打擾他了,我就在這里等,您去忙吧。”
一杯清茶見了底,唐納言和李志杰才回來。
他們手里各夾了支煙,只不過李志杰快要抽完,而哥哥的還沒有點。
交談聲和步子一齊近了,莊齊趕緊放下杯子站起來:“哥。”
空曠的大堂內(nèi),她脆生生的音調(diào)引得不少人回頭,唐納言也轉過視線。
一開始他懷疑自己喝多了酒,聽力出了問題。
直到窗邊妹妹細瘦的身影映入眼中。
唐納言一下子愣住了,指間夾的煙掉在地上。
這時有人開了門,外面的狂風漫卷進來,吹起莊齊窈窕的裙擺,像盞美人燈一樣晃著,漂亮又單薄。
世界仿佛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腳步聲、說話聲、笑聲都不見了,他只聽見自己的心跳,像一鍋在小火上慢慢熬著的粥,快煮開了,咕嘟咕嘟地冒泡。
他眼里只剩妹妹,這是他與現(xiàn)實的唯一聯(lián)結。
莊齊跑了過來,她彎下腰把那支煙撿起來,放到他手里。
她動一動就喘不勻氣,氣息短促地叫了聲哥。
回過神來的唐納言,勻緩了呼吸之后,最先想到的是,這還是在外面,許多人看著,很多事不好做,得好好忍住了。
他略帶責怪的眼神刮過莊齊,扭頭對李志杰說:“李董,這是我妹妹,來江城找同學的,跑這兒來了。”
說完又點了句妹妹:“小齊,叫李叔叔。”
莊齊乖巧地問好:“李叔叔,我是莊齊,您好。”
李志杰笑:“你好。小姑娘這幾年變化很大啊。”
“是,我剛去集團的時候,她還讀在高中。”唐納言說。
今晚他們都很累了,酒沒少喝,話也一句沒少說。
李志杰點了下頭:“納言,那你照顧妹妹吧,我先過去。今天辛苦你了。”
“應該的,你也早點休息。”唐納言做了個請便的手勢,指了下妹妹說:“我還有幾句話審她。”
李志杰是笑著走的,他說:“不要管妹妹那么嚴,有你這么個大舅子,將來誰敢做你妹夫!”
看著李叔叔進了電梯,莊齊才膽怯地望一眼他,“哥,你要審我什么?”
“多了!”唐納言皺著眉,一臉肅然地說:“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身份證給我。”
他牽著妹妹往前臺去,對工作人員說:“給她開個房間,離電梯遠一點,她睡覺怕吵。”
工作人員接過問:“好的。唐主任,也是從貴單位的公賬上走嗎?”
“這是我妹妹,房費我單獨支付,麻煩你了。”唐納言說。
“不......不麻煩的,您真是太客氣了。”
莊齊站在哥哥身后,看見這個穿制服的女人紅了紅臉。
她拉了下她哥,唐納言俯身下來問:“怎么了?”
“哥,我不要自己睡,我想住你房間。”她小聲說。
唐納言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因為她直白的訴求。
真不知道他妹妹的腦子里都在想什么。
他重新站直了,沉聲說:“你今年多大了?”
莊齊就知道他會拒絕,撅著唇:“快二十了。”
唐納言問:“二十了還和哥哥睡一間,合適嗎?”
莊齊低下頭,默不作聲。
等他轉過去拿房卡時,她搖頭晃腦地說:“哥哥不合適,男朋友總合適的啰,哥哥加男朋友,最最最最最合適了。”
唐納言背對著她,只捕捉到一些微弱的氣音,他收好妹妹的身份證,道了謝,牽著她去乘電梯,問:“剛才說什么了?”
“......沒什么。”
他領著莊齊進了套間,就在他房間的斜對面。
莊齊抬頭端量這里,現(xiàn)代中式風格的設計,室內(nèi)陳設以棕色調(diào)為主,搭配幾盞暖光系大燈,推開窗,外面就是參天的古樹。
她只看了一小會兒,就趕緊在沙發(fā)上坐下了,踢掉了鞋子。
唐納言過去,坐在她對面的茶幾上問:“怎么了?”
“襪子濕了,我不知道這里剛下過雨,一腳踩在水里。”莊齊小聲說著,就要彎下腰去脫掉。
一雙手比她更快的,把她的腳抬起來放在膝蓋上,唐納言托著她的小腿,把那雙濕了半截的襪子摘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丟完了,他仍握著妹妹的腳踝:“為什么這么不聽話,大晚上的自己跑出來?你以為這是去京郊吃飯,一個來回的事?”
這個姿勢讓莊齊臉熱,她粉紅的腳趾蜷了蜷,低頭說:“那還能為什么?”
“你不說,我怎么知道為什么?”唐納言說。
莊齊泄氣地想,他到底什么時候才能不像一個古板嚴格的兄長?
她仰起臉,眼中倒映著明亮的燈光,像盛滿了月光的一汪泉。
唐納言被吸進她水潤的眼睛里,氣息一瞬間滯住。
然后,他聽見了妹妹柔軟的聲音:“我想你了。”
他壓低的眼眸里起了濃云,燈火輝煌里,悄無聲息地咽了一下喉結。
唐納言再一次確定了,對他妹妹,對小女孩肆無忌憚淌出的情意,他是既無招架之功,也無還手之力。
她的愛烈得像一陣狂風。
“你......你晚飯吃了沒有?”唐納言偏過頭,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正常,就說點他關心的吧,反正問話也問不下去。
莊齊搖頭:“我偷跑出來的,沒來得及吃。”
“飛機上呢,就這么一直餓著肚子?”唐納言皺眉。
她抱怨說:“那些東西看了就倒胃口,怎么下嘴啊?我拿給旁邊的小男孩吃了,他一直在流口水。”
唐納言把她的腿放下來,笑著搖頭,“就你這么挑剔嬌氣,還總跟我吵著要出國?到了國外有的你好受!一禮拜就要哭著回家。”
莊齊跟他一道起身,她在后面辯:“那是之前,我現(xiàn)在還要考慮一下呢,沒說一定去。”
“那怎么又不一定要去了?”唐納言隨口應著,拿起電話來撥到中餐廳。
在等待接通時,莊齊挨到他身邊來坐,大起膽子環(huán)住他的腰。她把臉貼上去說:“因為,我哥哥說他愛我呀,我可不舍得離開你,走了多可惜的。”
不知道哪兒來的一柄鼓槌,下死手地捶在他心上,唐納言耳腔全是嗡嗡聲,握著聽筒的手掙出青筋。
電話那頭喂了好幾下,他才回過神,利落地點了三道菜,“對,就要這些,送到房間里來,稍微快一點。”
唐納言轉過身體,莊齊也隨著他的動作抬起臉,笑嘻嘻地說:“我就愛吃這個。”
“這是當然,照顧了你十二年,我還能不知道?”唐納言不自覺低了一點頭,再靠近一點就要吻上她的唇。
他還是沒這么做,盡管脈搏的跳動急切又緊迫,像催促著他做出決定。
唐納言彎下腰,就在莊齊以為他要親過來,都閉上了眼睛時,他的手繞過她的一雙膝蓋,把她的腿抬抱起來。他說:“地上涼,把腳放被子里去。”
莊齊睜開眼,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唐納言完全就是個食古不化的長輩。
她哦了聲,抱膝坐在膝蓋上,“哥,你喝酒了?”
唐納言說:“喝了幾杯,你不喜歡我去換......”
“我喜歡,我喜歡。”莊齊趕緊攔腰抱住他,好怕唐納言趁機溜走。
床頭的臺燈是不是太亮了一些?怎么把他的緊張照得無所遁形?
唐納言長舒了一口氣,旋過半邊身子,一只手猶豫了半天才攬住她的肩,開口仍是薄薄的怪罪:“真是越活越小了,最近好愛撒嬌。”
“哥,你要聽聽我考慮后的結果嗎?”莊齊睜大了眼睛問他。
唐納言笑了笑:“你都追到江城來了,還有什么好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