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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選擇了履行兄長的職責,唐納言都感覺到自己堅硬的反應,仍在固執地回避著這些生理現象,把該說的都一五一十地說完。
“好。但哥哥一定要我這樣說好嗎?”莊齊虛弱的喘動著,急促的呼吸呵在唐納言的唇上,像世界上最輕的羽毛在撫摸他。
唐納言忍無可忍地放開了她。
她的嘴唇看起來那么軟,桃花瓣一樣招展在他眼前,只要再靠近那么一點,他就要挨上去,再也沒有回頭的余地。
他冷聲吩咐:“不早了,回房間去睡覺。”
莊齊是跑上樓的,腳步匆忙,一瞬間醒了酒,心慌得厲害。
聽見鎖門聲,唐納言才抬起手,大力壓了壓眉骨,深吐出兩口氣。
他低頭攏上一支煙,打火機撥了幾下都沒能點著,待到燒出紅星,等不及地遞到唇邊抽了一口,像靠這支煙撿回了魂。
唐納言走到院子里,月色從粗闊的葉間瀉下來,像一盆冰涼的井水,將他的靈魂從頭到腳,澆了個透。
夜風太大,吹得他夾煙的手都有點抖。
唐納言發現,不管他怎么把煙霧卷進肺里,再用力地吐出來,總隱約聞到妹妹身上的香氣,像幽清的山茶花。
而最可怕的是,她在昏暗里虛弱而急促的呼吸,仿佛鐫刻在了他唇角。
唐納言仰起頭,看見二樓房間里亮起了燈,里面住著他的妹妹。
他那個看上去乖巧安靜,卻總是有很多鬼主意,偶爾莽撞冒失,坐在他腿上也不膽怯,眼中的情意恣肆得驚人,濃密的長卷發垂到腰際,像住在高樓里的公主一樣的妹妹。
他在心里笑自己,這是在等什么?等著妹妹把發辮放下來,然后他順著爬上去嗎?走童話里王子的老路。
再之后呢,他們要擁抱、接吻甚至上床嗎?
一根煙燃到盡頭,火星燎上他冷白的手指,他被燙到了一下。
唐納言發出“嘶”的一聲,扔掉了煙頭。
他閉上眼,真的不敢再往下想了。
第15章
氣都氣飽了
chapter
15
這天過后,
他就接到了r大文藝晚會的邀請函。
華泰與這所學校頗有淵源,一把手夏治功就是經濟學院畢業的,十幾年來都設有專項獎學金。
張校長派人送過來時,
唐納言正在夏董的辦公室里談事情。
他看了一眼說:“周三晚上啊,我還真不一定有空,
不行就你替我去吧。”
唐納言拿過來就放在了一邊,
這是再小不過的事。
他繼續請示說:“董事長,
老林雖然是在江城當了五年的家,
但說句老實話,當得并不怎么樣,
群眾反響也不好。現在到了時間該調動了,
他又拿住院治療來抵抗離任審查,引人非議啊。這是他的申請書,
您過目。”
夏治功只看了兩行,就發火說:“這寫的都什么東西,沒一個是省油的燈!他不是病得起不來床了嗎?讓他躺著吧,
交接手續正常進行,
你通知江城那邊。”
“好,我現在就去打電話。”唐納言說。
他拿上邀請函快出去時,又聽見夏治功說:“通知一下在京的委員,
明天上午開個會,
議題是江城的人事任命。”
唐納言點頭:“好的,
我會挨個通知到位。”
說到這里,
夏治功探了探他的口風,“納言哪,
我把你派到江城去,怎么樣?”
知道這是句玩笑性的試探,
就要看看他是不是能沉住氣,是不是貪功冒進,嗜好功利,曉不曉得自己幾斤幾兩。
唐納言都明白,也笑著推辭了,“夏伯伯,您要栽培我,我感激,也心領了。但我才剛到您身邊,工作上學了點皮毛而已,這么快就派到下邊,恐怕別人要說閑話,帶累您的名聲。再者,我還有點私心。”
“噢,哪方面的私心,要結婚了?”夏治功靠在轉椅上,滿意地看他。
他擺擺手,“那倒不是,我爸就要調回來了,這個時候出去,一家人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團聚,都分開了這么多年。”
夏治功點點頭,“瞧瞧,我把這茬給忘了,等伯平回來了,我們一起吃頓飯。”
“好,那我先出去了。”唐納言說。
他抱著一堆材料,打開門碰見了夏夫人。
蔣潔才要敲門,白皙的手腕已經抬了起來。
她是夏治功的第二任夫人,比他足足小了十三歲,一張鵝蛋臉,兩道柳葉眉,看人時眼波似嗔非嗔,清麗里不帶一絲的艷,糅合成一種殿堂級的東方美。
蔣潔曾是法制新聞的主持人,后來又成了電視臺的臺柱,如今上了年紀退居二線,回傳媒大學當起了教授,她的專業水平加上知名度,堂堂課爆滿。
歲月也沒能奪走她的美麗,上一輩的叔伯們包括唐伯平,到現在還總是說一句話——“國泰民安看蔣潔”。
唐納言禮貌地和她打招呼:“蔣阿姨。”
蔣潔笑著點頭:“納言,來找你夏伯伯談工作。”
“是啊,正好說完了,你們聊。”唐納言說。
“等一等。”蔣潔很突然地叫住了他。
唐納言扶著門把手,“阿姨還有事嗎?”
蔣潔停頓了兩秒,和氣地問:“你爸媽身體還好嗎?”
“挺好的。”唐納言不知她有什么事,只好站住了。
過了會兒她又問:“妹妹......今年多大了?”
唐納言疑惑了一瞬,說:“十九,她讀大三。”
“好,我沒別的事了,你忙吧。”
唐納言回到辦公室,擬通知、打電話,吩咐部門員工布置會場,腳不沾地忙了兩個小時,到快下班了,才有空拿起那張邀請函看。
時間定在周四晚上八點。
再往下是節目單,第六個節目就是國際關系學院的,樂器合奏《Por
Una
Cabeza》,一首很華麗的探戈舞曲,中文名叫《一步之遙》。
他沒做太多停留,看完就塞進了抽屜,打開電腦處理待辦事項。快年終了,要報送、評審的材料都不少,有些是下面提交上來,有些則需他自己動筆。
唐納言忙到七點多,修長的手指按住鏡腿,摘下眼鏡放到桌上。
他揉了揉鼻梁,拿上手機起身去會議室,看布置得如何了。
電梯里碰上新入職的女同事,看見他都停下來叫唐主任好。
唐納言微笑著關心道:“你們好,今天這么晚下班?”
“是啊,付總給我們部門開了個會。”她們說。
他點點頭,沒再多過問其他,到了會議室那一層,先她們一步出去。
電梯的安靜只到門合上的那一刻為止。
兩個小姑娘尖叫著扭在了一起:“我被萬惡的導師折磨了兩年,痛苦程度不亞于在大潤發殺了二十年的魚,我以為我的心已經像刀一樣冷,但我看見唐主任還是好臉紅!”
另一個說:“下次見到他,我不能再這么平平無奇,我要托馬斯全旋側身轉三周半接七百二十度轉體,后空翻劈個叉和他say
hi.”
最后互相看了看對方:“行政部的人也吃太好了吧!到底怎么樣才能夠調過去?”
周三晚上,唐納言下班后回了家,洗完澡換了身西裝,剃完須,梳好頭發,還很鄭重地系了領帶。
上班穿慣了行政夾克,他站在落地鏡前,慢慢把領結推上去時,還有點生疏。
不知道是從哪兒冒出的顧慮,他總覺得會在學校看見莊齊,他那個近來很反叛的妹妹。
唐納言把車開進校門,停在了指定區域。
下車時,張文莉站在不遠處叫他:“納言,你也來了。”
他收攏車鑰匙,客套地笑了笑:“文莉。”
風太大了,張文莉撥了一下頭發,“走吧,我們一起進去。”
都已經到了門口,實在沒有什么理由拒絕她。
唐納言點頭,“陪你媽媽來的嗎?”
“是啊,今天休假在家,爸媽都來了,我一個人也無聊嘛,來湊熱鬧的。”張文莉的打扮一向很老錢,講究舒適,給人一種松弛又淡然的感覺。
比如今天她穿的,淺灰針織衫配過膝羊絨裙,一頂白色貝雷帽。通身的裝束里,也只有手上這塊中古方表彰顯一些身份,它是百達翡麗上世紀的代表作,連軌道刻度都保存著當年的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