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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你要是想留著也可以……只是不要被別人發現了。”
頓了頓,他漆黑而纖長的睫羽顫動了幾下,似乎十分難以啟齒:“應該也沒有什么過于裸露的……照片吧?”
“唔,算了,當我沒問。”
鴉隱:“……”
不是,你這家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的?
這搞得,這搞得像她對他有多心懷不軌一樣。
她根本沒有任何欣賞的成分在里面。
也并不是像歐靈那個變態那樣,報以‘意淫’的動機才保留那些照片和視頻的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你到底聽不聽得懂這個意思?”
鴉隱差點兒被整不會了,吞吐了兩句后,人也有點紅溫了:“你那天中了藥的模樣,都被她給拍下來了。”
“還是視頻,拍得一清二楚,就在那支手機里。”
于燼落咬了咬下唇,豐盈的唇瓣沾染上濕潤:“那……反正你現場都看過了。”
他緩緩垂下了眼簾,低聲呢喃:“至于另外那個人,眼睛留著也沒什么用處。”
鴉隱光只聽到了前半句,整個人渾身往外冒雞皮疙瘩。
根本沒聽清對方后面還說了什么,立刻打斷了對方的暴言:“停停停——”
她實在憋屈得緊。
明明開頭說出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就是為了讓對方發揮無限的想象力,回想起當晚中藥的丑態。
再故意惡心下他,背地里一直有一雙陰惻惻的眼睛在一直注視著他,意圖不軌。
“算了,你也當我沒說。”
這就好比她沖面前這人豎了個中指,結果對方不僅沒有生氣,還嗦了下她的手指。
沒惡心到人,還把自己給膈應得頭皮發麻的鴉隱,轉身便要往外走。
企圖脫離掉這處古怪的氣氛。
“你繼續透風吧,我先回去了。”
“噗哈哈哈哈——”
清越的男聲,猝然在這片空曠的花園里響起。
于燼落撇了下眼角滲出的生理性的淚水:“不會吧,這就被嚇得要逃跑了?”
鴉隱這人其實沒有什么太大的缺點。
但過強的勝負欲,的確是她從小到大的無數次想要糾正卻始終未果的一個特性。
她自然反應了過來,對方剛才的那些話語都只不過是故意逗她,對她所發起的反擊。
好好好,放著演藝圈不進,干嘛來索蘭念書浪費時間?
“哦,的確,我全部都看過了。”
鴉隱偏了偏頭,疏離而又冰涼的目光宛若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從對方俊美的面孔緩緩掠過脖頸,游離至胸膛,再往下停駐在腰腹的位置。
“不用擔心會傳播出去,畢竟……也沒什么好看的。”
漆黑的瞳孔里逐漸延燒起一簇簇的暗火,于燼落不怒反笑,他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輕呵。
長腿一跨,瞬間便拉近了和對方的距離。
他的手掌寬大而干燥,或許因為長期握著畫筆的緣故,指節一側生了層薄薄的繭子。
劃過鴉隱的掌心,給她帶來了絲絲縷縷的癢意。
但她并未抽離。
她享受此刻……對方終于褪去了溫和的假面,而露出真實且強勢的內里的模樣。
這是她在上一回合里,獲得了短暫‘勝利’的勛章。
鴉隱的唇角噙著笑,任憑對方牽住她的手,緩緩放到了那片寬闊而堅實的胸膛。
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她甚至可以感受到那藏在衣料下的肉體的溫熱,以及肌肉的走向。
于燼落壓低了聲音,聲線喑啞:“要再試試嗎?”
“或許會跟那晚……有不同的感覺。”
他的眼簾低垂,濃密的睫羽輕輕地顫動著。
但與之前刻意營造的‘羞恥感’不同,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珠里翻涌著蓄意的勾引。
以及……極具侵略性的勢在必得。
“哐當——”
鴉隱掙開手,回眸望去,一道鬼鬼祟祟藏在一株花枝繁茂的垂櫻樹后的身影……不正是魚拾月嗎?
魚拾月穿著一條粉紫色的流蘇裙,和垂櫻的顏色相近。
腳步也刻意放輕,所以一開始還并沒有被人察覺。
她是跟著于燼落過來的,原本打算制造個偶遇,跟對方搭上幾句話……最好還能要到對方的聯系方式。
再不濟,也要在他心里留下點兒印象。
可一路走到了玻璃廊橋外的小花園,卻發現他竟然跟鴉隱在一塊兒說起話。
又是她!
怎么一個宮澤遲不夠,還要跟她搶于燼落?
真是個心機深重,水性楊花的女人!
“你來這里干什么?”
鴉隱朝著垂櫻樹的方向走去,視線從地上滾落的板塊碎磚頭,又移到了魚拾月那張慌張的臉上。
她抬了抬下巴,神情不善地開口:“之前的警告……是不是還不夠?”
“我,我……對不起。”
瞄了眼走近的于燼落,魚拾月瞬間便明了現在或許也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眼淚一下子就從眼角滾落了出來。
一副既隱忍又害怕的模樣,抽噎道:“我不是故意打擾的,只是……隱小姐,家里不是要讓你跟宮氏的人聯姻么,怎么……”
鴉隱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很好,又來了一位專業演員。
她這會兒已經咂摸出來了些滋味了。
魚拾月興許是見攀附宮澤遲的希望落空,于是轉而又盯上了另外的可以抬高她身份的男人。
哈,真不愧是魚婉瑩生下來的,完美繼承了‘家學淵源’。
“噢,你擔心我?”
鴉隱挑了下眉,“不如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你的母親……可不一定能嫁得進鴉氏呢。”
“小、雜、種。”
Chapter67
不是原罪
眼看著鴉隱飄然而去的背影,被戳破了身份的魚拾月心下大恨。
那人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在于燼落的面前將她的身世戳穿,讓對方看低她。
真是好狠毒的女人!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想辦法再給自己找補一點回來:“嗚嗚……我不是,不是她說的那樣。”
魚拾月打小兒就會的一門技藝就是如何在哭的同時,還能哭出我見猶憐的漂亮模樣,那種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法只有在她6歲之前才會出現。
“都怪我在餐廳里待得有些悶了出來透氣,隱小姐,她、她肯定是遷怒我了。”
一番唱念做打,卻沒有得到任何反應。
她只能一邊小聲嚶嚀著,一邊悄悄覷了眼于燼落,卻發現對方正在發呆。
魚拾月:“……”
大哥,我都已經哭得這么可憐了,你好歹尊重下我的演技啊!
于燼落其實也并非是發呆,只是他的腦子里反復回蕩著剛才從鴉隱嘴里吐露出來的那三個字。
小……雜種。
雜種。
這樣的名詞,他在幼時聽見過無數次,從他最愛的母親的口中,一遍又一遍。
僅僅是私生女的身份就會被外界冠以‘雜種’的稱謂,那么他呢?豈不是連雜種都不如。
于燼落強迫自己從黑暗而又粘稠的回憶里抽身:“你別哭了。”
在幾分鐘前,他的胸腔里還充斥著滿滿的興味,甚至還徘徊著絲絲縷縷他從未感受過的甜意。
但現在,那些可以稱作為柔軟的情緒已然消散殆盡,像燃燒過的篝火,只留一捧藏著暗火的灰燼。
“人本來就無法控制自己的出生——”
這話也曾無數次地說給自己聽,現在,他不得不再在心底強調一遍。
“這不是你的原罪。”
原本小聲啜泣著的魚拾月,忽然喉嚨一哽。
這一次,她忘記了原本重復練習過多次的表演,忽然止住了聲音。
她的身材嬌小,眼角眉梢仍帶著哭泣后的濕意。
仰著一張瓷白的臉,就這么怔怔地看著對方與她擦身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