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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不曾好好休息,又騎了一日馬,沐浴后?躺在床榻上時?才覺渾身酸痛。
陶錦召來懷七,背身趴在床上,疲憊開口,“給本宮按按。”
男人也?已沐浴過,換了一身衣裳,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皂莢氣息,熟悉又令人心安,以前她摟著小狗睡覺時?,鼻尖也?是這股清淡氣息。
她稱之為?,小狗味。
正闔眸享受著按摩,陶錦忽而想起一件事,握住懷七手腕,她扯開他?衣襟看了眼。
比她想的嚴重許多,紅腫不堪,瞧著便是慘遭蹂躪過的,若是發炎便不好了。
“摘下來休息兩日吧。”又揉了把,看見懷七疼的僵硬,陶錦才十分好心的開口。
一只紅玉墜子?被收到盒子?里,懷七敞著衣襟,繼續沉默著為?長?公主?按揉放松。
直到女人沉沉睡去,呼吸平穩,他?停下動作,黑眸注視半晌,而后?無?聲起身下榻,
夜色之中?,男人目的明確。
桌案上有長?公主?用過的宣紙。
‘本宮還以為?你會把她留在身邊,尋找借尸還魂之法呢。’
長?公主?諷刺的話語猶回響耳畔,那時?懷七全心沉浸在小姐忌日的悲傷中?,不曾細想其中?含義。
借尸還魂,太過離奇。
世上,當真?有借尸還魂一嗎。
懷七不知道,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他?肌肉緊繃,指尖抑制不住的顫抖,連呼吸都屏住。
他?腦中?一片混亂,唯有一個念頭分外?清晰,人的細微習慣或許會相撞,可是字跡不會,這世上很難有人擁有一模一樣的字跡。
借著月色,翻開宣紙那一瞬,懷七的心跳靜止。
紙上字跡陌生,并非是小姐的字跡。
他?眸光閃爍,又翻了幾?頁宣紙書本,全然是陌生的字跡,與小姐未有半分相似。
如同后?腦挨了一悶棍,懷七握住書本,靜靜站在桌案前,良久,直到眼眶酸澀,他?才緩緩眨眼,艱難放下。
苦澀酸楚攀升心頭,懷七看向床榻上熟睡的女人,心底升起的微小希望徹底被碾碎成泥。
她不是小姐。
可世上當真?有這么?巧合的習慣嗎,這殿內,又當真?存在小姐的魂靈嗎。
懷七悄無?聲息行到寢殿門?口,推開門?扇時?,守在門?口的宮侍一驚,如臨大敵般攔住懷七,問他?私跑出來要做什么?。
“我想出去透透氣。”他?低聲開口,嗓音疲憊沙啞。
偌大的寢殿似一方囚籠,那些宣紙字跡化作鎖鏈,穿透他?的四肢百骸,疼的他?難以呼吸。
懷七真?的有些透不過氣。
那宮侍看著懷七失神的背影,與同伴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抬步跟上他?,為?了防止懷七忽而跑路,中?途還叫了侍衛一起。
今夜是十六,圓月高懸枝頭,月華流轉,清輝滿地。萬物寂靜,唯有晚風偶爾吹過庭院,吹起男人的發梢衣袂。
月色之下,懷t?七的神情竟隱隱流淌幾?分脆弱。
“小姐……”他?無?聲呢喃。
侍衛與宮侍對視一眼,眸底皆有不解疑惑,大半夜來賞月,這位懷七公子?真?是個奇人。但礙于懷七最近頗為?得寵的緣故,倆人并未為?難他?。
他?獨身站了整夜,天色微亮時?才回去,指節已被凍得僵硬。
陶錦醒時?,懷七正跪在榻下,垂著面?容,看不清神色,也?不知幾?時?起身的。
不過一夜而已,男人周身剛有些改變的氣場又歸于沉寂,死味濃郁。
并非是她初見時?那種肅殺死味,而是心死,一個人心死了,精神也?就跟著死了,只剩一具行尸走肉。
陶錦行到桌案前時?,見到宣紙間夾的發絲不見,心間了然。
這是她為?了迷惑小狗特意放的,看來昨夜他?終于去翻了啊。
唇角悄悄勾起,陶錦拿來新的宣紙,其實懷七只要仔細瞧便會發覺,這些宣紙墨跡陳舊,時?長?皆有四五個月以上,奈何昨夜夜色昏暗,他?并未發現這個細節。
機會都給他?了,只能怪小狗不中?用。
下午,被碎石堆困住的人馬也?順利歸府。
許少良神態疲憊,額角包著紗布請安,陶錦驚訝詢問,原來是他?在指揮搬掃碎石時?,山上又滾落幾?塊,他?一時?閃躲不及,被砸了腦袋,當即便昏厥過去。
雖許少良自己無?事,陶錦還是關切幾?句,最后?道:“頭傷非小事,還是該好好修養,本宮允你休一月的假,去讓李太醫給你瞧瞧,莫留下什么?后?遺癥。”
許少良受寵若驚,他?知推辭不掉,道謝后?便離去,腳步甚至有些虛浮。陶錦猜他?是輕微腦震蕩了,小皇帝可真?是搬石頭砸自己人的頭。
竹云抱著小籠怯怯站在門?口,待許少良走后?才敢進來,柔聲恭順道:“殿下,奴已經給它喂過食了,只是尚未換藥。”
陶錦將小貂從籠子?抱出,視線看向懷七,男人沉默拿來藥粉,重復昨日的步驟,很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小貂依舊吱吱叫著,它很是不喜懷七,健康的左爪狂蹬著男人,直到在他?手背劃出紅痕,又委屈巴巴在陶錦懷里縮成一團,黑豆豆眼警惕盯著懷七。
男人與它對視一眼,毫無?波瀾。
看來小狗和小貂品種相斥啊。
撫摸著懷里的毛茸茸,陶錦慢聲開口:“你在府上也?有兩年?了吧。”
意識到殿下在同自己講話時?,竹云急忙應:“回殿下,奴在府上已有兩年?三月。”
竹云心跳的很快,他?不知殿下為?何忽然問此,莫非終于要將他?趕出府了嗎,可是他?不想走。
就在竹云思索如何祈求殿下時?,女人聲音再度響起,“向來月苑的事物你也?熟悉,許少良休假這段時?日,他?的活便由你負責吧。”
空氣凝固幾?瞬,竹云不可置信的抬頭,立刻跪身謝恩,聲音因激動而顫抖,“謝殿下信任,奴會盡心盡責的。”
太好了,殿下不是要將他?趕出府。
陶錦調查過竹云,他?確實不是小皇帝的人,但她仍對竹云保持懷疑態度,讓他?做事也?是為?了看看對方會不會露出馬腳。
竹云離開時?還偷偷看了懷七一眼,心中?想的是,殿下分明寵幸懷七更多,這種好差事為?何不給他?,反而落在自己頭上呢。
陶錦看清竹云自以為?隱蔽的眼神,輕笑出聲,若是讓懷七管理月苑后?宅......那場景,她簡直想象不到。
比起管家一職,他?更適合被她管教。
待眾人退卻后?,懷七才出聲。
“殿下答應我的法事何時?操辦?”
他?居然還沒忘記這茬,陶錦手中?動作停頓,神情復雜。
“懷七,你未問過她的意愿便想強送她入輪回,未免太獨斷專行,若是她不想走呢。”她抬眼,輕飄飄扎著懷七心窩,“你倆到底誰是主?仆。”
三言兩語,便給懷七扣上個獨斷專行的帽子?。
見男人啞然,她便分外?想笑。
懷七唇瓣剛動,陶錦出聲打斷他?的話,“莫問本宮,本宮也?不是時?時?能看到她,大多時?候只在夢里見到。”
罷,她笑瞇瞇補刀,“她若是真?想你,便會去托夢見你,可本宮瞧你這兩日也?不像是夢見她的樣子?,她大抵是厭了你吧。”
罷,她抱著小貂起身離去,獨留懷七一人呆愣站在原地,心底寒涼一片。
陶錦去了議事廳,小皇帝既然找她不痛快,她自然也?不能讓他?過得安穩。
陶錦的執行力很強,待與幕僚商議好后?,她歇了一會,又招來幾?個鐵匠將那狗血文遞給他?們?,讓其按照上面?的機關一比一復刻。
至于房間,就選在長?公主?寢殿內的地下暗室。幾?個工匠暗中?制造,并未有多余的人知曉此事。
這是她給懷七的驚喜。
做完這些,陶錦刻意晾了懷七幾?日,再未召過他?侍寢,反而是竹云與阿杳往寢殿來的次數更多。
第四天的晚上,暗探來報,許少良終于去尋了懷七。
許少良極為?警惕,他?特意選在暗探不好接近的寬敞之地,話時?遮住口型,僅交談幾?句便擦身錯過。
兩人神情如常,若非暗探瞧見許少良隱蔽的動作,怕也?會以為?只是普通交談。
陶錦涂著蔻丹,聽聞緩緩放下小刷,只道:“去給本宮尋個會超度的江湖術士來。”
暗探聽令離開,不過兩個時?辰,那江湖術士便戰戰兢兢進了公主?府,被交代一番后?,他?連連點頭,將自己手中?的黃紙呈給長?公主?。
握著毛筆,陶錦心想,反正是糊弄小狗,到時?候就在小狗身上畫個符吧。
她不用從許少良身上下功夫,只要掉馬,小狗便會將事情全部告知。
但是聽暗探的意思,懷七似乎已經與許少良站在同一條線上了啊。
她瞇起眼,想著合適的懲罰方式。
*
偏房內。
懷七看著掌心藥粒,腦中?是許少良方才所言。
“我知你是被迫,助我行事,我送你回青州郡主?身旁。”
懷七停住步伐,許少良順勢將藥塞到他?掌心。
“服用后?與殿下歡好,你且放心,此藥對男子?無?效。”
“我憑何信你。”懷七淡聲開口。
許少良微微一笑,“我在荊王身邊見過你,你可知你是荊王暗探身份一旦曝光,是何下場。”
罷,許少良未等懷七反應,徑直離開。
懷七在荊王府待了二十幾?年?,留下過很多痕跡,若要在他?的身份上做點文章,極為?容易。
只是……服用后?歡好?
以他?的承歡方式,如何也?不能讓毒素從他?體?內進入長?公主?體?內。
第45章
第
45
章
懷七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