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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錦心間愈發滿意?,酷哥配止咬器,瞧著便令人賞心悅目。
懷七左手也有層薄繭,干了幾日的活,此刻磨得?有些紅腫。陶錦指尖輕輕刮過,帶起一陣酥麻癢意?,又?翻出一罐藥膏令他自己涂上。
懷七虛握瓷瓶,止咬器遮住他大半面容,只能瞧見他垂下的眼睫,沉默半晌才挖出藥膏,卻遲遲沒有涂。
“涂啊。”陶錦催促,不理解他在猶豫什么。
男人呼吸粗重?,極力壓抑著情?緒,才挖出藥膏朝后涂去。
陶錦愣住,下意識去拉住他手腕,“你往哪涂?”
她?動作急快,身子往前傾去,一只手去阻止,另一個手欲按懷七肩上。這個動作原本很正常,她?會順利阻攔懷七的動作,然后靠在他懷里?。
唯一不順利的是,男人躲開了。他寧愿她?撲空栽在床上,也不愿意?被借力扶一下。
指尖落空那瞬陶錦便察覺他意?圖,可她?怎么能給懷七看樂子的機會,電光石火間,她?狠扯一把?男人手腕,栽下去的同時勾住對方脖頸,確保他再躲不開。
她?強壓著懷七做肉墊,任由自己跌他懷里?。
“唔......”
一聲短促悶哼溢出,陶錦撐著男人腹肌起身,本想先教訓小狗一下,又?在觸到那抹微凸的傷疤時頓住。
一道貫腹而過的傷口,是她?死那日懷七留下來的。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很多,她?幾乎快忘了這道傷口。
陶錦抬膝壓住對方,指腹摩挲著這道傷疤,時間淡化了疤痕顏色,正觀察著,男人抬起的手掌遮住腹部,眉宇緊蹙。
他如?今無法言語,但從神?情?判斷,他極為厭惡她?觸碰這道疤。
陶錦來了興致。
他愈是抗拒什么,她?愈想施與什么。
“讓本宮猜猜,這道疤怎么來的。”她?扯開懷七的手,強行觸到傷疤,“為你那前主子留下的,是不是。”
懷七未答,繃緊的肌肉暴露了他的心思。
陶錦笑著威脅,“有什么可遮掩的,本宮大可以再給你補一刀,讓新疤蓋住舊疤。”
懷七指上藥膏因?她?的舉動蹭掉大半,于?是她?又?好心挖了些放在男人掌心,戲謔開口。
“你倒是迫不及待,可惜這藥膏是本宮賜你涂手的。”
不是他想象的那種事。
男人眼眶張大,他似乎有些難堪,可最終也只能沉默將藥膏涂在掌心。
懷七胸前也有一處刮傷,是因?這幾天他一直將那金簪貼身放著,簪面并不平緩,上面還鑲嵌了珠寶,做工時難免會刮蹭胸口。
蹭破的地方恰好是那處緋色蝴蝶烙印的下方,與烙痕交疊邊緣,看起來很像蝴蝶振翅穿過血肉,從心口飛出的模樣。
陶錦指腹按在蝴蝶烙印上,感受著男人的心跳,她?繼續著。
她?俯下身,卻發現懷七經過幾天糙養,好不容易白回一點的膚色又?黑了。一看就是偷懶了,根本沒有天天敷玉脂。
最后,懷七緊緊闔眸,被玉脂染濕的睫翼不斷顫著。
*
翌日清晨,李還照例來問晨脈。
所幸殿下身體康健,輪到懷七時,神?情?頓時有些為難。
陶錦一夜都不曾給懷七摘去止咬器,他大半面容都被遮擋住,根本無法看清面色如?何?。
李還猶豫著開口,“殿下,這……”
“摘下吧。”欣賞了一晚上,陶錦終于?松口。
有宮侍幫懷七將止咬器解開,男人的唇旁和頰側被勒出三道交疊的深紅印子,含了一夜珍珠的口尚不能合攏,唇角有晶瑩口涎淌下,懷七喘著氣,眼眸只看向地面。
這幅模樣簡直太糟糕了。
陶錦盯著懷七的臉,眼眸瞇了瞇。
待洗漱后,懷七的模樣才算正常些,雖然也沒好到哪里?去。
李還奉殿下之令為其?診治,相比兩個月前,懷七的身體狀況好了許多,脈象沉穩有力,敷了兩月的膏藥,他右手也不會時刻疼痛。
只是......李還看了懷七一眼,心中嘆氣。
他心病始終未好。
陶錦下顎微抬,屏退眾人,獨留了李還一人。
“他情?況如?何?。”
李還不敢隱瞞,全盤托出。
心病。陶錦無聲重?復了句,只說自己知道了。
別人的心病她?不知曉,但是懷七的心病最好醫,良藥就是她?自己。
藥到病除,絕對有效。
如?今懷七只要身體養好就行,她?可不想要一只病懨懨的小狗。陶錦一直覺得?,若真的要給懷七安排個狗塑,那狼犬當之無愧。
沒有多高貴的出身,從出生起血脈里?就流t?淌著看家?護院的忠誠,警惕性與戰斗力都極其?強悍。對外人呲牙狠厲,對主人只會瘋狂搖尾巴,不挑食,不容易生病,偶爾還會嚶嚶撒嬌。
當然,懷七肯定?不會撒嬌,他只符合前半段的描述。
至于?何?時為懷七治好心病,陶錦目光看向窗外蕭瑟秋景,指尖滑過茶盞,腦中不由想到一件事。
她?的忌日要到了啊。
懷七會如?何?懷念她?呢,會說想她?嗎。若是在那日欺負他,他會恨的流淚嗎,或者做出些別的反應。
要不故意?制造些情?況刺激他一下,要不然傻兮兮的小狗還察覺不到端倪,正思索著,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殿下。”許少良放輕腳步來到身旁。
李還見此便行禮退下,準備為懷七診治去。
陶錦斂起思緒,抬目瞧著身前人,她?有幾日未見過許少良了,他忙著清點去秋狩的物?資,下人也說經常尋不到他。
“何?事。”她?道。
“物?品已清點好,屬下來是想問,殿下今年要帶幾位公子隨侍。”
每年秋狩長公主都會帶幾位男寵與樂師在身側,今年也不會例外。
陶錦隨口道了幾個名字,最后又?慢聲補充,“懷七與竹云也記上。”
許少良執筆之手一頓,淺聲開口,“殿下不是已將懷七公子遣到侍衛隊,如?今再令他作為男寵隨侍,怕是會惹來流言,若要他隨行,不如?繼續放在近衛隊。”
“怎么。”陶錦睨著許少良,鳳眸微挑,“本宮要帶誰去,是何?身份,還需你來抉擇嗎。”
許少良臉色一變,頓時跪下,“屬下絕無此意?。”
盯著許少良半晌,陶錦才令他起身離開。
不怕別的男寵惹來流言蜚語,偏偏卡在懷七身上,想起方才許少良的神?情?,陶錦挑了挑眉,只覺得?好笑。
作為近衛跟隨,自然沒有作為男寵跟隨親近,許少良看起來很急啊,狐貍尾巴藏不住了嗎。
從重?生那天起,陶錦就知道她?后院很多男寵都是小皇帝的眼線,她?一開始沒有懷疑過許少良,這個男人看起來太過正常,仿佛真是公主府內一個勤勤懇懇的管家?。
但眾所周知,在世界里?,這種一眼白切白的人設都會策反。
竹云與許少良,想著這兩個名字,陶錦打了個指。
兩個黑衣身影降落在寢殿,聽?完殿下的指令,又?悄無聲息離開,仿佛從未出現過。
暗衛這種東西,青州郡主有,沒道理長公主沒有。
*
偏房內。
李還鋪開針袋,為了防止懷七再神?不知鬼不覺偷針,他特意?讓藥童在旁邊盯著,取了特定?的數量后立刻收起。
過了敷藥的階段,可以開始針灸醫治了,李還令藥童按住懷七右手,口中道:“或許有些疼,莫要躲。”
未等懷七應答,李還便開始施針,酥麻中夾雜著痛意?,并非是以往痛到窒息的折磨,但也并不好受。
是一種新的懲罰嗎,懷七看著腕上銀針,并不能確定?那位長公主喜怒無常的心思。
他清楚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在日益變好,因?為長公主在辱他時很是嫌棄,她?說她?不喜歡短命鬼,怕他會受不住折騰死在她?榻上,沾染晦氣。
可她?帶給他的,遠比殺他一萬次還要痛苦難忍。輕飄飄的幾句話,便能拆掉他所有人格與尊嚴。
李還施完最后一根針,見懷七的面色有些蒼白,順口安慰道:“筋脈不易續,疼痛是正常的,你且忍忍,兩刻鐘后我來收針。”
聽?聞此話,懷七驀地抬眸,甚至懷疑自己聽?錯,語氣疑惑,“你在為我續筋脈?”
“自然。”李還點頭。
見他神?情?難以置信,李還奇怪道:“殿下有令,為你醫治右手,你不知嗎。”
懷七確實不知,他脫口詢問,“為何??”
李還愣了一瞬,心道你與殿下床榻上的事,他一個太醫怎么知曉,可嘴上還是道:“自是殿下仁善,不忍看你受苦痛折磨。”
聽?見這句,懷七沒有回答,漆黑眼瞳望著門扇處。
她?若仁善,那世上便沒有惡人。
順著黛色裙角輕晃,陶錦的身影徐徐走出,迎著懷七的視線,她?停在桌案旁,目光落在懷七手腕處時還扯了扯嘴角。
十幾根銀針分?布著,瞧著便疼。
“殿下,微臣先行告退。”李還收起針袋,臨走前又?數了一遍數量,生怕再少一根。
陶錦坐于?懷七對面,聲音含笑,“怎么,感動的說不出話了嗎。”
得?知懷七筋脈有恢復的可能,她?今日心情?頗好,可這男人神?情?依舊冰冷,看來她?的舉動一點沒融化他那顆冰封的心啊。
“本宮對你這般好,你連一句謝字都不曾言,真是令人失望。”
“為何?為我診治筋脈。”懷七終于?出聲,壓抑整夜的嗓音沙啞低沉,他似乎還沒清醒,連自稱都忘記了。
“自然是本宮心疼你。”陶錦撫著蔻丹,目光始終不離懷七面上,“別不識好歹,你打算拿什么來報答本宮。”
懷七呼吸比平日快了些許,似在思索什么,片刻后開口。
“……奴愿報答殿下,殿下若是滿意?,可否放奴離開。”
懷七還未忘記長公主曾言,等她?玩夠厭了就會放他回青州,他竟然還在癡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