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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七貼近她腿側,很是上道,“謝主人賞。”
聽著這句稱呼時,陶錦承認,她呼吸停了幾瞬,心跳不爭氣地加快。
完全是她理想中的樣子。
她做這些事時并未避著阿柒,可阿柒的世界觀顯然已經崩塌,他連看都不太敢看懷七,并且在陶錦瞥來時主動跪地保證。
“小姐,屬下絕不會將此事說出去的。”
懷七觀察著阿柒,心底忽而意識到什么,眼底閃過光亮。
小姐似乎,并未讓阿柒侍過寢。
那日夜里,懷七鬼魅般出現,無聲跪于陶錦床前。
陶錦依在榻上,明知故問,“你來做什么?”
“屬下,前來暖床。”
陶錦沒忍住勾起唇角,暖床是什么正經工作嗎,他說的這么光明正大,還一本正經。
她放下本子,幽幽道:“可我今日未召你侍寢。”
懷七跪在地上,眸底閃過一抹無措,他知道自己該討小姐歡心,可卻不知具體要如何做。
“是屬下、屬下想要侍寢。”寡言的暗衛磕磕絆絆開口。
讓一個暗衛學勾欄樣式確實有些難為人,所幸陶錦就喜歡這種聽話的,她將剛看過那本書撇過去,砸在男人懷里。
“最后一頁,給我演一遍。”
一個被強取豪奪的故事,但懷七演技太差了,他看著那句
‘男人奮力掙扎,眼尾因憤怒噙淚,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對方。’實在是不知該如何演。
他從不會違抗小姐對他做的任何事。
陶錦輕嘖一聲,見他實在無措,這才換了一個忠犬劇本。
劇情合理多了,她甚至看見懷七偷偷松了口氣。
男人發尾微濕,身上是清爽的皂莢香氣,演了一半才發現,他是給自己做好準備過來的。
陶錦狠狠咬了一口,看見深紅才滿意,“你倒是準備的充足。”
懷七未言語,口中含物,他也無法言語,只得用眼神表達忠心。
屋外凜凜寒冬,屋內溫暖如春,陶錦縮在男人溫熱的懷里,不禁再度感嘆,有個人形暖寶寶加肌肉靠枕確實很好。
*
這個冬日很漫長,除夕那日,陶錦是縮在自己臥房過的。
原因無他,只因陶錦在年前害了一場嚴重風寒,每日病懨懨的,大夫換了幾個也不見起色,眼瞧著人憔悴許多。
荊王妃看望時女兒,看見陶錦病態蒼白的小臉,心疼的緊。
枕下放了她從寺廟求來的符,女人的手輕輕撫過陶錦額前,絮絮叨叨說了許多,但是陶錦燒的迷糊,并未聽清,只是敷衍地應了幾聲。
說來也巧,那符紙拿來兩日后,陶錦的病情終于有了起色。
小云謝天謝地,說開春一定要與小姐去廟里拜拜,祈求無災無病。
陶錦并不覺得與符紙有關,她每年冬日都會病這么一遭,并且逐年加深,熬過深冬才算好起來。
今年她病了整整兩月才好,陶錦知道,她的生命已經在倒數了。
陶錦喚來懷七,看著男人眼下透出的烏青,知他這些時日幾乎夜夜守在她身側,她抬手揉揉他的發,可是這次懷七卻未如以往般貼過來。
她停住動作,眸子盯著他,懷七避開視線,垂目看向地面。
夜里,紅燭滴落,陶錦逼問。
男人強撐隱忍著,直到結束,他才跪在地上,聲音夾雜一絲顫抖。
他說他身上殺孽太重,而小姐本就體弱,他怕將自己身上煞氣染給她。
聽罷,陶錦低笑,“懷七,與你無關。”
她的命運是被劇情推著走的,亦是她自己的選擇,一個未在劇情中出現過的暗衛,是影響不到她的。
輪不到懷七自責。
*
人生的最后一年多,陶錦本以為不會再有什么意外了。
冰雪消融,萬物復蘇的春日,陶錦才走出院落,便得到一個驚天爆炸消息,唇角的笑也凝住。
她的婚事定下了,婚期就在來年春日。
而結婚對象,正是京中新貴,梁櫟。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八字相合,這次容不得她胡鬧反抗,她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陶錦站在原地,腦中想起年前梁櫟說的那句‘等我’,合著說的是等他娶她。
人在無語的情況下真的會笑出聲,有種穿上壽衣入土為安前,愣是被人從棺材里揪出來,塞進轎子一路吹吹打打入洞房的無力感。
太離譜了。
紅白喜事啊。
*
梁櫟來的那日,陶錦屏退下人,單獨與他見面。
“見過郡、唔......”
梁櫟話未說完,陶錦下顎微抬,懷七身影無聲落下,將梁櫟踹跪在陶錦身前。
身后小廝聽見動靜,本想進屋看看,卻被另一個暗衛攔住去路。
梁櫟也未反抗,他眉眼間滿是擔憂,“郡主的病可好些了?”
陶錦懶得同他寒暄,她走過去,匕首抵在男人喉間,聲音冷冷,“兩個選擇,是你主動退婚,還是我逼你去。”
梁櫟啞然半晌,“郡主當真厭惡這門親事?”
這話聽起來就像在問,我把毒藥都給你準備好了,你為什么不喝,是因為厭惡它的味道嗎?
這很難評。
“郡主遲早要成親的不是嗎。”梁櫟看向陶錦,掌心緩緩攥緊,“荊王妃此前相看那么多世家公子,可他們樣貌才情皆不如我,郡主何故不選我。”
前一句倒是事實,梁櫟不止有樣貌才情,他的手段也值得一提。
“成親?”陶錦嗤笑,“你為何認定我遲早都會成親,就因我是女子嗎?”
“還有,這世上哪有那么湊巧的八字,你買通那么多人,不就是為了傍上荊王府這顆大樹。梁櫟你腦子清醒點吧,別打著喜歡我的旗號鋪自己的路。”
梁櫟無言良久,輕輕搖頭,似很是受傷,“我從未買通過人造假,亦是真心悅你,想娶你為妻。”
他眸底閃爍,語氣復雜,“郡主,除我之外,也不會有第二人能接受未來妻子同一個低賤暗衛私通。”
陶錦頓住,身后懷七更是沉下面色。
第20章
第
20
章
陶錦不意外梁櫟知道這些,行宮時她確實不曾收斂,但是那又如何。
“你在威脅我?”
陶錦眉頭輕擰,她從身后拿出一個藥瓶,令懷七掰開梁櫟下顎,不容分說地灌了進去。
梁櫟嗆咳半晌,眸子看向陶錦,不明白自己被喂了什么。
“毒。”陶錦好心解釋道,“一年為期,要么你退親我將解藥給你,要么你毒發身亡,我也不用嫁了。”
說到最后,看著梁櫟不可置信的神情,陶錦嘴角噙起一抹弧度。
她給的時間足夠長,梁櫟最好能想明白。
聽聞是何后,梁櫟伏在地上干嘔,可惜藥早已融在胃里,他什么都吐不出來。
“郡主......”他抬頭,眼眶竟有些泛紅。
“我累了,梁公子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陶錦起身路過,衣角擦過梁櫟撐在地上的手,毫無留戀的離開。早說過,她討厭別有用心,無論是當初的刻意接近,還是他一手安排的這門親事。
懷七跟在陶錦身后,目光從始至終,都只有她一人。
*
陶錦不知梁櫟怎么想的,那日之后,他竟在王府旁購了一間宅院,自此安置在那里,經常來王府遞拜貼。
荊王與荊王妃并不知倆人恩怨,只覺得梁櫟是與自家女兒培養感情,自然沒有阻攔。
但大多時候,梁櫟是進不去陶錦院落的。
白衣身影站在月洞門前,望著院內假山流水,一站便是一整日,自己演著苦情戲。
陶錦懶得搭理他,因為她剛發現一個新的小玩意。
一種古代的烙印刺青法。
在詢問懷七后,陶錦發現這種方法上手簡單易操作,便有些蠢蠢欲動。
但這種刺青一般都是用來懲罰奴隸的,陶錦看著刑房里刻著奴印的烙鐵,有些嫌棄地扔了回去。
太老套了。
懷七默默看著陶錦的動作,出聲詢問,“主人想要什么樣的?”
什么樣的。
陶錦轉頭瞥向男人,目光一點點掃過他的眉眼,下顎的紅痣,胸膛與腰腹,腦中忍不住想起那支蝴蝶金簪的玩法,忽而便有了靈感。
她令刑房重新打了兩個烙鐵,皆只有半掌大小。上面應她的要求,覆蓋一層細密尖銳的小刺。
這也是她在古書上看見的,烙印之前,往刺上淋天然色料,可使烙印留色,也算是一種古法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