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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梨順著他目光看了過去,松了一口氣,“是喔……”
她伸手就要去拿袋子過來,“那就快吃吧。”
左寒不讓她動,怕她弄到手上針頭,一手按著她的肩膀,一手伸過去把袋子拿過來了。
程梨看著他一手按著自己一手拿東西時,她的角度能清楚看到他清晰的喉結和鎖骨,非常的……性感勾人。
其實先前聽到左寒那話,程梨還以為,他是不是在門外聽到了她和江橙的對話了。
原本還因此有些緊張,但從左寒這里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之后,程梨又覺得有些無來由的失望。
要是他聽到了,也就知道她的心意了。程梨想,自己之后或許就不用再費心去想,要如何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了。
畢竟,喜歡是一碼事,告白是另一碼事。
程梨覺得自己還算是……很擅長如何喜歡一個人。
但著實是一點都不擅長告白自己的心意啊。
“好吃嗎?”程梨看到左寒拿著筷子安安靜靜吃飯,漸漸收回了腦子里的思緒,問了句。
也是厲害了這個男人。
拿著個帶著卡通啵樂樂圖案的筷子和飯盒吃著飯,居然還能夠吃出些優雅貴氣的感覺來。
程梨還真沒見過別人能有這個水平。
左寒看向她,“好吃。你把湯給喝了。”
“嗯?”
“你把湯喝了。”左寒重復了一句,“都低血壓了,還不多吃點?”
“對啊,左寒說得對。”江橙正好開了藥回來,聽到左寒這話,就順嘴附和了一句。
然后垂眸看著地上那些袋子,“這一袋吧?等會我給阿姨送過去,你就在我這兒再休息一會兒。把營養針打完。”
左寒看了一眼地上的袋子,說道,“我拿過去。”
“也行。”江橙沒什么意見。
左寒吃飯的速度素來就是那樣,所以很快吃完之后,就提著飯盒出去了。
江橙吃著抹茶蒙布朗,嘖嘖稱奇,“你老公也是個神人啊,究竟是怎么做到明明那么風卷殘云,還優雅貴氣的?”
程梨笑道,“這對于我而言,也是個未解之謎。”
江橙挖了一塊抹茶蒙布朗遞到程梨嘴邊,這才說道,“我還以為你不會讓左寒去呢。”
程梨沒理解江橙這話,“去哪?去給我媽送飯嗎?為什么不會?”
江橙挑眉說道,“左老師一看就挺生氣的啊,又不能對你發火,肯定是得找個地方……你不知道啊?我以為你看出來了呢?”
程梨眼睛眨巴眨巴著,搖了搖頭,她小聲問了句,“不會吧?他真是去……”
找她媽撒火嗎?
江橙聳了聳肩膀,“不知道,我也只是猜測而已。主要是……”
江橙說著,很無奈地看著程梨,“只有你覺得你家左寒纖塵不染!誰會覺得‘左一刀’是個好脾氣好說話的人啊?”
第233章
總得有人為她抱不平
左寒拎著食盒去黎曉惠病房的時候,黎曉惠已經要做術前準備了,所以飯菜暫時也是吃不了的。
看到左寒進來時,黎曉惠愣了一下。
她的確知道這個女婿,是醫生。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醫生。
從程光遠的那些咬字不清的只言片語里,也不難聽出,左寒是非常厲害的醫生。
但黎曉惠還是第一次看到左寒穿著手術服和白大褂的樣子。
因為上一次左寒來,說過那些話之后,就沒再來過。
都是程梨過來給她送些吃的和生活用品。
其實黎曉惠能感覺到,梨梨經過那次的情緒爆發之后。
態度雖然已經平緩了下來,但是……也已經有了很明顯的距離感。
距離感這種東西,眼睛看不見,摸也摸不著。
但就是存在,在每一個舉動里,每一句話語里,每一個音節里。
都會體現出來。
黎曉惠心里其實因此難過,但卻沒有任何辦法。
她非常清楚,自己是怎樣傷害了這個女兒……
所以她沒有任何要求,對于程梨的照顧,就安靜接受。
如果程梨不照顧,她也不會有任何要求。
至于左寒,黎曉惠原本覺得左寒不會再來了。
因為左寒那天的話,說得已經足夠清楚足夠撕裂,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不想再有什么往來的態度。
看得出來,這個小伙子不止是對她黎曉惠而已,對程光遠和向寶珍也是一樣的反感。
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心疼梨梨而已。
所以黎曉惠雖然會在面對左寒時,感覺到有些無所適從的無措局促之外,倒是不會對左寒有任何不滿。
而此刻,黎曉惠覺得左寒本來就讓人感覺挺冷漠的,配上這一身裝束,似乎顯得更加冷漠了。
“小……”黎曉惠原本想叫小左,但是停頓了一下,再出口就成了,“左醫生……怎么來了?”
左寒將裝了食盒的袋子,放到了床頭柜上,然后順手就拿起她床尾擋板上掛著的病歷夾子,翻看了起來。
看過了,放下了病歷夾子之后,左寒才抬起眸子看向了黎曉惠,淡聲說了句,“我替程梨過來給你送飯。”
黎曉惠對此倒是沒什么意見,只是順嘴問了句,“梨梨呢?在忙工作嗎?”
“哦,她暈倒了。就不久前,在一樓大廳。”左寒腳尖勾了一把椅子過來,就在黎曉惠的病床旁邊坐下了。
黎曉惠眼睛瞪大了,“暈……暈倒了?她怎么樣?要不要緊?”
“低血壓,最近太忙又過勞。”左寒看著黎曉惠,“先是程光遠生病,現在你生病。而且你還有個不省心的丈夫在局子里,女兒又還年紀小。”
黎曉惠的嘴唇抖了抖,她忽然有些明白了左寒為什么會過來。
黎曉惠苦澀地笑了笑,“你是過來為梨梨抱不平的……”
左寒冷漠且安靜地看著黎曉惠,說道,“總得有人為她抱不平吧。沒有人為她抱過不平,程光遠沒有,你也沒有。那么,我來。”
黎曉惠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我無論做什么,說什么,都無法彌補我對M.L.Z.L.她帶來的傷害。”
而黎曉惠的這話,左寒甚至沒有絲毫猶豫,就點頭肯定了,“是的,你彌補不了。”
黎曉惠怔了怔,有些啞然。
“你們誰都沒有為她抱過不平,沒有管過她。那么,起碼少給她添點麻煩。”左寒說著,拿出了一張名片來,遞給黎曉惠。
“這是……”黎曉惠看著手上的名片,名片上干干凈凈的,印著左寒手寫體的名字和電話號碼。
“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聯系我。”左寒說道,“之后我會雇個護工來照顧你。”
如果說黎曉惠先前還不理解左寒的意思,現在明白了。
她捏著名片,怔怔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左寒站起身來,準備離開前,又說了一句,“哦對了,你的那個丈夫,是個大麻煩。所以,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決定。”
左寒頓了頓,繼續道,“當然,你要是做不了,也沒有關系,我會出手。我想,你和程光遠都誤會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覺得我是個好人。”
左寒說完這些,就從病房離開。
剛走出病房,就看到霍昀在病房門邊靠墻站著。
左寒側目看他一眼,霍昀就跟著他一起從走廊走出去。
霍昀嘖了一聲,“我知道你生氣,但沒想到你居然會這樣和丈母娘說話。”
“哦,那你是沒聽到我是怎么對老丈人說話的。更刺激呢。”左寒淡聲道。
“你也不怕程梨跟你鬧。”霍昀低聲說道。
左寒淡聲答了句,“她不是那么不知好壞的人。”
他說著忖了忖,又繼續道,“而且,你當那些原生家庭有毒的人,真的不希望有人為他們鳴不平?”
“不過是因為一直沒有人為他們鳴不平,沒有人把他們從泥潭底里拽出來。而他們已經被壓迫了太久,難以掙脫,只能困在那臟污惡臭的泥潭里,能怎么辦呢?清醒著沉淪豈不是太殘忍了?”
“無非只能把眼睛閉上,欺騙自己,世界很黑很安全。只能這樣罷了。但程梨不同,因為我既然來了,就不可能不管她。”
聽著左寒這些話,霍昀低笑了一聲,“說得還是挺有道理的,不過人家好歹是病人,你多少還是收斂著點吧。我知道你還是因為老婆暈倒了,有脾氣上來了。”
左寒深吸一口氣,長長呼出來,“我就是煩這些不負責任的父母。”
他冷諷地扯了扯嘴角,“既然那么不負責任,就控制好自己的繁衍欲。少一副生了孩子下來,孩子就該感恩戴德的嘴臉……”
左寒沒再繼續說下去,他擺了擺手,“算了。”
左寒的手機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是謝紀安打過來的。
他滑動屏幕接聽了起來。
“左寒吶,你現在在哪兒呢?”謝紀安在那頭問道。
“老謝,我以后不加班,要是再像現在這樣,每天安排得這么連軸轉,我老婆累得暈倒在醫院大廳里。趁著我正好還沒交接完所有手續,我走人。”
左寒淡聲說完這句。
就聽到那頭幾秒沉默之后,響起了程梨弱弱的聲音,“左、左寒,謝主任在我這兒呢……”
第234章
左寒覺得,她好像更心疼他
程梨有些尷尬,她也沒有想到謝紀安會直接過來,手里甚至還提了個……果籃。
這就讓她更不好意思了。
更何況謝紀安的語氣聽起來還很是抱歉的樣子。
程梨哪里還能有什么多話好說,只能連連點頭,說自己沒事沒事。
然后謝紀安就撥通了左寒的電話,開了免提。
程梨覺得不僅是自己,恐怕連謝主任都沒有想到吧,他就連說自己在探望程梨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左寒就已經先發制人,一通輸出。
連辭職走人的話都說出來了。
程梨心里的感覺,也是相當的……復雜。
感動當然是感動的,她程梨就算再傻,也聽得出來,左寒會和謝主任說這樣的話,多少就有她今天暈倒了的原因在里頭。
但是,尷尬也是尷尬的。
哥,你什么時候不能說,非得挑在謝主任就在她旁邊坐著的時候說……
好家伙,這得多尷尬啊。
左寒在那頭沉默了兩秒,說道,“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之后,程梨更加尷尬,沖謝主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沉默蔓延著。
氣氛沉默了好一會兒,程梨實在覺得這么尷尬著也不是個辦法。
于是思忖了片刻,低聲說道,“不好意思啊,謝主任。左寒他……脾氣有點急。”
謝紀安嘆了一口氣,“他脾氣可不急,我和郭啟瑞交情深厚,也不是第一天認識左寒了,他最是能穩得住的人。”
謝紀安說著就朝程梨無奈笑了笑,“但就是這么穩得住的人也還是心疼老婆啊,估計就是你今天暈倒的時候,我得知消息了沒及時告訴他,而是等到他把手術做完了才說,他心里有意見了。”
就在這時,左寒正好從門口進來。
“我就是不想加班了。”左寒說道。
程梨轉眸看向他,聽到他的氣息略有幾分急促,很顯然,應該是跑著上來的。
謝紀安也看向他,“是么,你敢說和小程沒半點關系?真要沒關系,你跑著上來做什么?我還能欺負你老婆不成?”
左寒抿了抿唇角,沒有說話,將急促的呼吸平息下來了。
謝紀安見左寒不再說話,心說這家伙要是不想搭理你,你就是說破天了,他也一個字都不會回答。
謝紀安說道,“好了好了,你好好陪媳婦兒吧,其他事情暫時不用操心。”
謝紀安說完就準備起身離開,不打擾他們兩口子。
不等謝紀安走出去,左寒就說道,“我明天去院辦說辭職的事情。”
程梨瞳孔一縮,都有些傻眼了。
她知道左寒是個較真的,沒想到竟是到這個程度。
謝紀安懊惱地抓了抓頭發,說道,“郭啟瑞說你是個倔的,我還不相信,沒想到居然倔成這樣!”
左寒不語,只靜靜看著謝紀安。
謝紀安只能點頭答應道,“好好好,你不加班!行了吧?”
左寒這才淡聲說道,“謝了。”
謝紀安這才離開,他走之后,程梨有些緊張,她伸出一只手來,輕輕拉了拉左寒白大褂的衣角。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程梨憂心忡忡的,“畢竟是你的領導啊。我真的沒事,你不要因為這個就生氣。”
左寒看向她,他看得出來她的擔心,也看得出來她眸子惴惴不安的原因。
她覺得或許是因為她今天暈倒的事情,成了導火索,讓他和領導有了這樣的齟齬。
左寒只是很短暫地思忖了一下,就開了口,“你今天這事兒當然是原因的一部分。”
左寒頓了頓,繼續說道,“但還有另一部分的原因就是,我不可能總這樣連軸轉,我也是個人。今天暈倒的是你,明天就有可能是我,總歸不是長久之計。”
左寒覺得,她比起心疼她自己而言,好像更心疼他。
所以才說了后面這段話,果不其然,在聽到左寒這話之后,程梨的眉頭倏然就皺緊了起來。
腦子里猛不丁想起的,就是左寒之前在和她的通話里時,那些帶著些委屈撒嬌的抱怨。
程梨眉心擰著,點了點頭,“也是,你的確是太辛苦了。不加班也好。”
計劃通。
左寒垂著眸子,修長深邃的漂亮眼睛里,有光一閃而過。
這才說道,“而且我現在和老謝說不加班,他肯定會去找郭老師告狀,郭老師肯定會來勸我,到時候我再說,有危重病例時我該加班還是會加,就行了。”
左寒聲音平靜,繼續道,“但我剛才要是不跟老謝表個態,他估計會繼續這樣把我當成個工作機器。”
程梨聽得出來,“你這是和老謝玩拆屋效應呢?”
你說想在屋子里開個天窗,其他人不同意。但你直接說想把房頂給拆了,這時候別人自然就會覺得開個天窗是個不錯的選擇了。
左寒不置可否,算是承認了。
程梨的營養針還沒吊完。
左寒看了一眼輸液管子上面的滴瓶,然后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