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寒程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左寒接下來的話,也不會溫和到哪里去,一樣是扎心的利刃毫不留情。
左寒道:“她要怎么性子硬氣得起來呢?她從小到大,都在飽受向寶珍的虐待啊。她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撐腰的時候,世界都不站在她那一邊的時候,她要怎么硬氣得起來呢?你告訴我。”
“她只有性子軟一點,不跟人硬碰硬,不去觸人的霉頭,才能保全自己。那是一個沒有人撐腰的人,自己悟出來的生存之道?!?
“所以,你是真的不知道程梨從小到大遭受了怎樣的對待嗎?”
左寒安靜看著黎曉惠的眼睛,清楚看到了她目光里的躲閃之意,也看到黎曉惠臉上的蒼白都帶著羞愧之色。
“看來你是知道的?!?
“那么,同樣對程光遠說過的話,我再同您也說一遍?!弊蠛⒅钑曰莸难劬?,眼神已經變得尖銳而凌厲,“你保護過程梨嗎?這么多年。”
黎曉惠抿唇不語。
左寒繼續道,“你沒有。無論是在你的上一段還是這一段婚姻里,程梨都是最先被拋棄的那個,你沒有保護過她?!?
“但是她還是想要保護你,她那么軟的性子,會生氣會動怒,都是因為想要保護你。你都不覺得臉紅嗎?”
左寒頓了頓,此刻,不止是眼神,就連聲音都變成了和眼神一樣的尖銳而凌厲。
“我從來就不是什么好人,沒有什么同情心和同理心。站在程梨丈夫的角度,我只會覺得你現在這樣的日子,遭受這樣的遭遇,難說就不是報應?!?
“也正如我所說,我沒有什么同情心同理心。所以你那個小女兒,你愛怎么道德綁架,不管我的事,我不想管也懶得管。但看得出來程梨還是很在乎你,所以,我希望你少去道德綁架程梨。”
“否則,我不會坐視不理?!?
左寒說完站起身來,從口袋里掏出了個首飾盒子來,隨手放在了黎曉惠的枕邊,“初次見面,幸會,這是禮物?!?
語畢,左寒安靜走到病房陽臺去,沒打算再有什么交流。
而他并不知道的是,就在病房門外。
程梨捂著嘴,肩膀顫抖著泣不成聲,雙眸早已經哭得通紅。
她背靠著門邊的墻壁,身體緩緩滑下來坐在了地上。
先前里頭的對話,她幾乎都聽了個明白,每個字,每一句……
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左寒在保護著她。
并且,早就已經在保護著她了。甚至在她父親面前……
江橙原本去準備石膏和固定帶了,一過來就看到程梨這副模樣,都有點慌了,趕緊迎了上來。
“梨子!”江橙低喚一聲,程梨趕緊抹了抹臉上的眼淚,對江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趕緊站起身來朝著一旁安全通道樓梯走去。
江橙還有些愣,但很快,左寒就從病房里出來了,低聲問道,“她人呢?”
第207章
我不會笑你,所以不用躲起來哭
“那、那邊?!苯茹躲吨噶酥赴踩ǖ罉翘莸姆较?。
其實,換做任何時候,江橙都是向著程梨的。
可是就剛才程梨那個狀態而言,江橙覺得不會是左寒造成的。
而左寒很是關切的樣子,讓她不由自主就給他指了路,就好像覺得……左寒跟過去,會比自己跟過去,更有效果。
江橙看了一眼自己拿來的工具,就進了病房去。
程梨迅速跑下了樓梯,原本以為可以暫時躲開。剛才江橙在病房門外那一聲喚,她擔心會被病房里的人聽到。
所以也只是想著暫時躲開,等到自己的狀態緩和一些,就再進去。
程梨站在樓下的樓道口,深呼吸著,抬手努力將臉上的淚痕擦去。
“呼……呼……”她一聲聲深呼吸著,自我催眠似的安慰著,“沒事,沒事沒事,沒事的……”
仿佛只要這樣多說幾遍,就真的可以沒事似的。
“沒事什么。”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倏然從身后傳來,很近很近。
幾乎就在耳邊了,近得程梨覺得只一瞬間,自己的心臟仿佛都要停止跳動了!
她眼睛驀地瞪大了幾分,在那一瞬間仿佛連心跳和呼吸都停滯了。
一雙手,從后頭,輕輕握住了她的肩膀。
明明不是多炙熱的溫度,甚至,程梨一直覺得,左寒是那種體溫不算太高的人,挨在一起會覺得溫暖,但不太會覺得炙熱。
可是此刻,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態導致的,她覺得左寒的體溫,炙熱的透過了自己的衣服,熨帖在自己的肩膀上。
“沒、沒事?!背汤孚s緊又在臉上擦一把,怕有什么先前沒能擦干凈的淚痕,“我就是……”
程梨咬了咬嘴唇,沒能說下去。
左寒握著她的肩膀,將她轉過身來,垂眸看著她。
程梨垂著眼睛,不敢抬眸對視她的目光。
左寒看著她的臉,低聲問道,“剛才,都聽到了?”
“……”程梨沒做聲,只輕輕點頭,總覺得自己只要發出任何聲音來,可能眼淚就又會不好控制了似的。
左寒忖了忖,從她臉上,也讀不出什么表情來,主要是,他本來就不是個擅于從別人的表情就準確讀出對方心思的人。
更何況,程梨現在還在努力控制著表情,他就更加讀不出來了。
于是,左寒只能順著剛才的事情去想,思忖片刻問了句,“那,是我剛才對你媽媽說話不太客氣,你生氣了?”
程梨眼睛驀地一怔,然后用力搖頭,原本怕發出聲音就控制不住表情,此刻也沒能繃住,總不能讓左寒誤會自己因此對他生氣吧。
程梨啞聲說道,“沒,我沒有生氣,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不然,你的性子,都不會主動和人說話的?!?
左寒嘴角抿了抿,很輕地嘆息了一口。就像是,可能先前還不明白,為什么程梨會哭,但此刻聽到她的這些答復之后,就明白過來了。
程梨聽到他的嘆息,剛想抬眸看他,就被他溫柔的手輕輕扣住了后腦勺,按進了他的懷里。
程梨的臉貼著他的胸膛,聽到了他胸腔里沉穩的心跳,一聲聲落在耳邊,仿佛能讓她的心也跟著這樣的頻率,變得安定下來。
然后,程梨在這樣沉穩的心跳聲中,聽到了左寒的聲音,本來就很磁性的聲音,在胸腔里被共振成更加磁性的音節。
左寒說道,“既然不是生氣。那就是委屈了吧。委屈的話,哭也可以的,我又不會笑你,所以不用躲起來哭?!?
原本情緒就好不容易才繃住的,一聽到左寒這句話,簡直了。
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一些穩住情緒的防線,頓時稀碎……
什么都不剩了。
滿耳朵滿腦子滿心都是他剛才那句‘委屈的話,哭也可以的,我又不會笑你,所以不用躲起來哭’。
眼淚頓時決了堤,程梨能夠做到的,只是讓自己穩住,起碼不要哭出聲音來。
她將眼睛輕輕按在他胸膛,于是熱淚就這樣滲透了他的衣襟。
左寒能夠感覺到衣襟潤潤的溫熱的濕,但是他卻始終沒有聽到她的哭聲,她甚至就連呼吸都很克制。
左寒心中有些嘆息,這個酸梨,看起來性子柔柔和和的,像是再沒脾氣不過的軟弱的人了。
但其實真的是個能忍的堅韌的人啊。
也不知道以往的人生中,有過多少次受了委屈,無人傾訴,無人撐腰。
甚至就連哭都不敢哭出聲音,就連呼吸聲都要努力克制的時候?
她是怎么扛過來的?
左寒其實很難以想象,他覺得,自己或許都沒有這個女人堅韌,因為自己曾經,都想要放棄了,覺得沒有意思,這人生沒有意思,這世界也沒什么意思。
后來有心理醫生以年為單位的疏導,才逐漸沒有那么厭世。
可她呢?她應該也沒有什么心理醫生,但就這樣,緊咬牙關的,熬過來了。
程梨默默流淚了許久,才總算緩過來了。
她努力深呼吸著,調節著自己的情緒,然后才鼻音重重,聲音略啞,但是語氣還算平靜地說道,“江橙和我說,要我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
左寒聞言,眉梢挑了挑,“有點道理?!?
“總之,我會把我能做的做了,把選擇交給她自己,我能做的只有那么多,我畢竟只是個能力有限的普通人?!背汤嬲f道
“嗯。”左寒低聲應了一句,就很順手地抬起手來,在她后腦勺輕輕揉了揉,“不用擔心?!?
他頓了頓,“我在呢。”
程梨手指不由得捏緊了他腰側的衣服。
就在這時,有輕輕的咳嗽聲,從樓梯上傳來,“咳!”
聲線很熟悉,是簡麟,他聲音有些尷尬,“打擾了打擾了,失禮了失禮了。我實在不想破壞你們的氣氛,但是左寒走得急,手機落在我這里,有電話過來。”
簡麟邊說邊一溜小跑下樓梯來,左寒眉心擰了擰,從他手里接過電話來,就看到屏幕上是左年的來電。
左寒眼下其實沒有什么心情和左年通話,剛想掛斷,程梨在一旁說道,“大哥打來的啊,你快接吧,我……我先去洗個臉?!?
第208章
一棒子把他打死再也爬不起來
程梨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肯定很狼狽,當著左寒也就算了。
她什么樣兒左寒沒看過啊,可是簡麟也在呢!
程梨趕緊也顧不得上樓去,直接就從這一層的樓梯防火門進去了。
左寒拿著手機,電話已經響到了自動掛斷。
簡麟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笑,拿出紙巾來遞給左寒,“別這么看著我,我也不想的嘛,我哪里知道你和老婆在樓道里卿卿我我……”
“你管這叫卿卿我我?”左寒從他手里接過紙巾,順手擦了擦衣襟上的那片被淚水沾濕的位置。
簡麟看著那片被淚水沾濕的衣襟,也意識到了用卿卿我我似乎不太合適,但他還真是一時半會兒不知道應該用什么詞兒來形容。
簡麟從他手里拿過紙巾幫他擦著,說道,“你趕緊給年哥回個電話過去吧,他都打了三個過來了,怕不是有什么急事要找你的?!?
左寒看著他,“那你不先接了問問?”
“你開什么玩笑!”簡麟瞪大眼睛看著他,“我怎么敢!那可是年哥!”
簡麟像是聽到什么天方夜譚似的看著左寒。
倒不是他夸張,而是左年其實給他們的感覺的確是……比較嚴肅,比較……可怕。
也只有在左寒面前,左年才是那個沒脾氣的好大哥。
而在左寒這些朋友面前,雖說現在其實也都還好了,但是在剛開始的時候,他們剛開始和左寒做朋友的時候,幾乎都被左年冷臉考察過。
那個氣場強大的男人,冷臉的時候,還真的是……挺懾人的。
簡麟剛想催促左寒趕緊回撥個過去,電話就又進來了。
左寒接了起來,手機貼到耳邊,“怎么?!?
“怎么?”左年的聲音低沉馥郁,在那頭反問了一句,聲音里帶著些笑意,不像是開心的,倒像是被氣笑了的。
左寒不語。
就好像,若是左年不說話,他就可以一直這樣繼續沉默下去。
左年是早就習慣了弟弟這個性子了,所以主動打破了沉默,“是不是要不是我律師正好碰到景倫了的話,你還真不會和我說這些事情了?”
左寒聞言,眉梢挑了挑,“景倫把事情告訴你律師了?不可能吧?!?
景倫的專業素養和交情,左寒完全放心,不覺得景倫會隨便把他拜托的事情告訴別人。
左寒自認自己雖然在交際方面比較弱,但是自己的朋友,都是很不錯的。
所以對景倫并無任何懷疑。
左年在那頭哼笑了一聲,“還用他來說?對方的那個當事人,在派出所里大吵大鬧跟瘋了似的,你以為還用跟景倫打聽才能知道事情的輪廓嗎?”
“原來如此。”左寒道。
左年聲音有些不悅,“碰到這種事情,為什么不和我說?怎么不找我幫忙呢?”
“你那么忙?!弊蠛曇羝届o,“再說了,我自己也能夠解決啊。”
“解決?你的解決就是動手打人,把自己的傷口給打裂了是吧?!弊竽暝谀穷^的聲音明顯聽著就帶著些關切和責備,“就連被人把手給砍傷了,也沒和我說?!?
左寒沒做聲,安靜聽著,不知為何,或許是真的和那顆酸梨在一塊兒了之后,被她那種平和的心態給感染了。
仿佛對這個世界,沒有那么大的敵意了似的。
所以,對于左年剛才這些話……
左寒覺得如果在以往,自己聽到的,肯定是左年的控制欲和責備。
自己給出的回答肯定是‘我自己的事情為什么要和你說?’‘我有什么要和你說的必要?’的諸如此類的話語。
但是此刻左寒聽著,卻奇異的覺得,自己聽到的是左年的關心,和沒能幫上忙的自責。
而此刻左寒張口的第一句回答是,“對不起啊。習慣自己解決了,嶺溪醫院被砍傷那事兒也就沒多想,正好朋友是警察,順便就解決了?!?
左寒這帶著解釋的一句話,直接把左年給弄懵了。
原本,左年在說出先前那些話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聽到左寒一些冷言冷語,或者是直接掛斷電話的準備了。
但是沒有想到,會聽到左寒的解釋和道歉。
左年愣住了,凌淵正好拿著文件進來辦公室,就被他打手勢給制止了。
左年的表情停頓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沒事,只是、以后這種事情,可以找我讓人解決。就算……左家你不當成是自己家,但我永遠是你哥啊?!?
“嗯,知道了?!弊蠛f道,“至于今天這邊的事情,算是家務事。所以……”
“你想好怎么處理了嗎?!弊竽陠柕?,素來冷峻的聲音似乎都染上了溫和。
“看吧,現在也不知道受害者是什么想法什么決定?!弊蠛浀贸汤鎰倓傉f過的,做好自己的事情,然后看黎曉惠自己怎么選擇,怎么決定。
左年心思深沉,什么人和鬼沒見過?只一聽左寒這話,就已經反應過來了。
說道,“現在聽起來的意思是,受害者可能不打算追究施暴者的行為是吧?”
左寒想了想黎曉惠的那個模棱兩可的態度,扯了扯嘴角,“嗯,有的人跪久了,連膝蓋都沒了,不會站起來了?!?
“別人站不站得起來我不管。”左年冷道,“那人既然害得我弟弟手上傷口都崩開了,我不可能就這么算了?!?
左寒聞言沒做聲。
左年繼續道,“姑且不論受害者愿不愿意深究吧……你當那個渣滓手頭上只有打老婆這一件事兒么?那種爛人,身上的臟事兒可多著呢,爛賭,拉皮條……回頭我再讓人去查一下,看有沒有什么能夠一棒子把他打死再也爬不起來的由頭。”
“嗯?!弊蠛畱艘宦?,忖了忖,“謝謝。”
“到時候你自己看要怎么處理吧,決定權交給你。”左年說完這些,便道,“我還有會議,先掛了。”
左寒又想了想,說道,“你自己注意身體,注意安全。”
“嗯?”左年在那頭挑了眉梢,嘴角勾起弧度,聲音里有些興味盎然,“小寒這是擔心我的意思啊?”
“嘖。”左寒覺得自己真是……多這一嘴干什么?
左年道,“你要真擔心,海城那邊不久之后有個宴會,你去參加吧,就當替我。海城那個水土,我實在是不服……等我吃中藥調養調養先?!?
第209章
原本孕婦就是不能被辭退的
結束和左年的通話之后,左寒的目光就掃向了簡麟。
簡麟站在那兒,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左寒。
左寒冷笑了一聲,“這就是你說的,不敢接年哥電話?”
簡麟輕咳一聲,頗為不好意思,“那……那可是年哥電話!我敢不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