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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梨都不敢說,自己那一瞬間差點幻聽到滋的一聲皮肉燒焦的聲音了,比起疼痛傳達到腦中而言……她覺得最先傳達到腦中的,是幻聽到這個聲音時,心里恐慌的感覺。
“我當時……被嚇到了所以才那樣,現在不會了。”程梨說道,她可不想讓左寒覺得她不怎么聰明的樣子。
但左寒很堅持,而且程梨也發現了,左寒這個人,如果堅持起來,真的是非常倔強的。
程梨的性格里,也有著自己的倔強,但是在特定的一些時候而已。一般情況下不是什么原則問題,她的性格都比較綿軟。
見左寒堅持,她就不堅持了,說道,“那我把剩下幾盤先準備好了,你幫我烤吧。”
左寒滿意了,“這還差不多。”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但要是手疼就放著我來。”
程梨彎眸一笑,就開始準備另外兩盤餅干。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了一聲,略顯尷尬的輕咳聲。
“呃……咳咳!那什么……”周衡站在廚房門口,“左老師,師母,晚上好。”
程梨先前在左寒面前還挺放松了,這會子陡然就尷尬起來,手腳好像一瞬間都不知道該怎么放了。
“啊,呃……那個,你好,晚上好。”程梨也趕緊問好。
左寒倒是半點沒覺得尷尬,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這個男人本來同理心和共情都比較不行的原因。
他說道,“來得正好,藥呢?”
“放在外頭桌上。”周衡說道,忍不住嘆了口氣,“左老師,你家里也太香了,大半夜的,引人犯罪啊這是?”
左寒看他一眼,“犯什么罪?”
“暴食。”周衡面不改色。
程梨在一旁心想,嚯,還真是七宗罪之一。
周衡繼續道,“我還說你倆怎么會對坐嗑南瓜子兒給嗑得燙傷了呢,弄了半天,是烘焙啊?”
“嗯,你帶程梨出去,把藥都準備一下,我馬上出來。”左寒說道。
周衡嘿嘿笑道,“您慢慢來吧,我帶了專業的人過來。”
程梨一愣,從周衡的話語里反應了過來,他這是……還帶了別的人過來嗎?
左寒眉心一擰,已經將烤盤推進烤箱里,設置好了時間,這才轉眸看向周衡,“你帶誰來了?”
說著就擦了擦手,從廚房往外走,經過程梨身旁的時候,順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牽著她往外走。
程梨一愣,抬眸看向左寒,“嗯?”
左寒道,“這一箱烤好了我會再來弄的,你出去坐著就行。”
程梨反應過來,他是擔心她會怕他弄不好,又自己進去忙活。
程梨有些忍俊不禁,說了句,“看不出來,左醫生還挺念叨……該不會醫生對病人都這樣吧?”
左寒低聲道,“你爸是我的病人,你不是。”
周衡在一旁噗嗤笑了起來,“師母,那應該也只是對你吧?左老師就連醫囑也都從來不多廢話一個字,相當高冷了。”
程梨忍不住多看了左寒一眼。
而后就跟著左寒一起朝著玄關看去。
玄關站著個年輕的女子,一頭很是利落的及耳短發,因為眉毛彎彎,眼睛圓圓,臉也是圓圓的蘋果臉,看起來有些可愛。
也正是因為這可愛的娃娃臉,著實讓人有些看不出來她的真實年齡。
左寒忍不住側目睨了周衡一眼,“你沒事吧?你把人燒傷科值班的給帶出來了?”
“啊,她是跟班的。”周衡解釋道,“我去燒傷科拿藥的時候,今天值班的正好是他們老胡。老胡聽我說了之后,就說隋醫生反正今天是跟著值夜班的,為了和他一起做一臺夜班清創手術,學點東西的,不算正式值班人員,讓我把她帶上,過來給你看看。”
左寒聽了這話,了然地點了點頭。
那個被稱作隋醫生的姑娘,站在玄關處,聽了周衡這話,趕緊點了點頭,然后才小聲問了句,“左老師我能進來嗎?”
“進來坐吧。”左寒說了句,“辛苦了。”
“左老師太客氣了。”隋意走了進來。
左寒牽著程梨走到沙發坐下,“她手燙到了,做了前置處理,但感覺光沖水肯定不夠。”
“讓我看看。”隋意戴上了手套,看著程梨的傷勢,皺眉問了句,“是怎么燙到的?”
左寒沒做聲,等著程梨自己說。
程梨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小聲說道,“我摸了剛出爐沒多久的烤盤……”
隋意猛地抬眸看向她,周衡也震驚地看過來。
程梨實在是不好意思得很了,在場這三個醫生,很顯然都對她空手摸烤盤的行徑,表示出了相當的震驚。
“勇士啊。”隋意說道。
周衡也比了個大拇指,“師母不愧是能拿下左老師的人!果然是個狠人!”
程梨的臉一下子就燒了起來,“你們就……別調侃傷兵了吧,拜托了。”
她忍不住轉眸看向左寒,投去求救的眼神,但左寒卻視若無睹。
好家伙!程梨心中直呼好家伙!
第97章
說得很好,下次別說了
程梨算是覺察出來了,這男人是不是就是找人來對她公開處刑的呢?
這個燒傷科的隋醫生雖然名字叫隋意,對待病人的態度可半點不隨意。
她認認真真給程梨檢查了傷口,又給她上藥,敷上了油紗。
處置得極為妥當。
而且,她的手,非常非常穩,以至于在整個上藥的過程,都將疼痛控制到了最小。
隋意還擔心弄疼了她,時而問上一句,“疼嗎?”
“不怎么疼。”程梨搖頭道。
“疼要說啊。”隋意說道,“左老師的老婆,雖然我不能和周衡一起叫一聲師母,但也差不多了。”
程梨被她這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又說了句,“真的不怎么疼,隋醫生,你手挺穩的。”
周衡在旁邊說道,“師母你這就說對了,這是燒傷科的明日之星。當初選科室的時候,神外和心外都想搶,就是因為她的手特別穩。”
隋意哪怕一邊說話,手上的動作都是一絲多余的動作都沒有,“過獎了……主要是我是棄槍從醫。所以手會比較穩。”
程梨愣了愣,腦子沒轉過彎來,問了句,“你……以前是警察啊?”
隋意笑了起來,“射擊選手。”
她邊說已經邊給程梨處置完傷口,開始收拾醫療垃圾了。
那還真是難怪手會這么穩,穩得讓程梨都有一種安心的感覺來。
而且雖然程梨沒有見過左寒做手術的過程,但是看到隋意給她處理手傷的時候,那個手很穩的樣子,程梨覺得自己可以想象得到左寒做手術時舉重若輕的沉穩模樣。
“好了。”隋意說道,她轉眸向左寒囑咐一些注意事項。
“雖然前期處置得不錯,但還是燙得有點重,現在就是擔心傷口會蹭破了,容易引起感染,但藥我都帶齊了過來的,真要是蹭破了,左老師您也會處理。注意一下沒有什么感染發熱的情況就行了,沒什么問題的話,兩周左右也就差不多了。”
“好的。多謝。”左寒點頭。
隋意就從帶來的醫藥箱里,往外給左寒拿藥。
正好廚房里烤箱響了一聲,程梨看到左寒在忙,就站起身來,“我去看看。”
左寒眉頭一皺,頓時說道,“等會我去。”
“可是……”程梨咬了咬唇。
烘焙的烤箱里有余溫,火候很重要,該及時拿出來的就要及時拿出來,不然有可能就會過火。
周衡哪里還看不出來,左老師這是一朝被蛇咬。見師母拿個烤盤直接空手拿烤盤搞成這樣,現在處于一個不放心階段。
周衡站起身來說道,“我幫師母去拿就行了,老師你別擔心了。”
然后周衡就跟著程梨一起進了廚房去。
“真香啊。”周衡說道,“師母,你手藝真好!”
程梨有些不好意思,“能不能……叫我名字就行?”
“不行。”周衡果斷拒絕了,“以示尊敬。”
程梨咬了咬唇,“可是我實在不太自在。”
周衡想了想,“那要是左老師要是因此責備我,師母能幫我講講好話嗎?”
“一定。”程梨說道。
“那好。”周衡這才叫了一聲,“程梨。”
程梨總算松了一口氣,因為周衡看起來,可能和她差不多大吧,被這樣叫師母,實在是讓她從天靈蓋到腳趾都不自在!
“你手藝真好。”周衡又稱贊了一句。
程梨笑道,“嗯?你怎么不說是左寒的手藝好呢?”
“拉倒吧。”周衡擺了擺手,“左老師煮個面都嫌麻煩……”
但周衡說出這句之后,想了想,覺得還不足夠體現自己想表達的左寒有多怕麻煩。
于是又補充了一句,“我家是開烤鴨店的,我給他拿烤鴨來,熟的,香噴噴的,回來只要丟進什么微波爐啊烤箱的,熱一下,熱一下就可以吃了!他都嫌麻煩,懶得弄。”
周衡說著,又想了起來,“哦對!我家開烤鴨店的,我和左老師認識這么久了,無數次主動獻殷勤想給他烤鴨拿回來吃,他一次都沒拿回來過,就唯一一次,他說讓我帶只烤鴨去,要拿回來給你嘗嘗。”
程梨聽到這里,愣住了。
想到了那次那只烤鴨,自己差點就因為和唐川他們朋友聚會,而錯過了。
“師……程梨?”周衡看程梨忽然不說話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問道,“是不是傷口還是疼?真要是疼就別挺著,止疼藥什么的都有呢。”
程梨回過神來,笑了笑,說道,“沒,不是疼。就是……”
程梨頓了頓,轉了話題,“你吃餅干嗎?我烤的,哦不是,這一盤應該算是我和你左老師一起合作烤的吧。”
周衡一進門就聞到這種引人暴食的甜香,說實話已經饞了很久了,本來值夜班的人,一個二個就都饞得要死。
但又出于禮貌,不好自己開口。
現在程梨主動開口,周衡就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那……那我嘗嘗。”
他嘗了兩塊之后,就對程梨的手藝贊不絕口。
程梨說道,“這次做得不多,你要是喜歡的話,下次我多做點讓左寒給你帶去吧?”
“好嘞,那我就不客氣了。”周衡嘿嘿笑了笑。
左寒從廚房門口走了進來,又將一個準備好了的烤盤送進了烤箱去。
調好溫度之后,指了指他先前裝起來的那一袋戰損的餅干,“不嫌棄就拿回去吃,剛剛她手燙到把烤盤摔了,掉出來摔碎了。”
程梨眼睛圓了圓,心想,那可是掉到地上了啊。
但周衡很明顯是個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人,笑道,“不嫌棄不嫌棄。我快餓死了,本來都準備等下回值班室泡面去了呢。”
周衡和隋意沒再逗留,向他們告辭離開。
他們離開之后,程梨才忍不住問了左寒一句,“你先前把那些餅干收起來,該不會就是為了周衡來而做準備的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左寒正在收拾廚房臺面上烤盤里剛烤出來的餅干,聽到程梨這話時,身形明顯頓了頓。
程梨覺得,自己似乎是說中了。
但是左醫生卻不承認,“怎么可能,正巧碰上了而已。而且,不浪費糧食是我的原則。”
說得很好,義正辭嚴,有理有據。但她不信。
第98章
這就……這就同床共枕了?!
程梨就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左寒高大的身影,在廚房流理臺前忙碌著。
她端著一碟小餅干,有時候左寒手上在忙其他的事情。
程梨想了想,就捏一塊餅干給他喂過去。
左寒也就第一次吃的時候,動作頓了頓而已。
之后就非常自在了,忙一會兒,又走過來吃一塊。
不知為什么,程梨只覺得,此刻的氣氛很讓人覺得輕松自在。
“剛才那個隋醫生,感覺很年輕厲害啊。”程梨隨便找了個話題。
“不熟。”左寒道。
兩個字,就和隋醫生之間隔開了老遠的距離。
“你不認識啊?”程梨啞然,“人家還叫你左老師呢?”
“那要這么說……”左寒轉眸看過來,“醫院里除了郭老師那個資歷的,其他的出于禮貌都得叫我一聲左老師。我除了認人不用干別的了。”
程梨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于是便沒再說話。
左寒見她沒做聲,就淡聲繼續道,“而且,神外和燒傷科隔太遠了。”
“距離嗎?”
“距離也是,而且主要是,要是來一個病人,有各種組合傷害的,我要是沒能治好,其他科室的也就不用上了。”
程梨聽了這話,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但是她倒是猛地反應過來,左寒似乎后面這句,好像是看她剛才沒說話了,特意解釋給她聽的。
程梨嘴角彎了彎,繼續道,“我說隋醫生很年輕厲害,是因為聽她說她是射擊選手,棄槍從醫很厲害啊。”
“那倒是。”左寒對此表示了認同,“體育生的腦子通常……一般吧。”
程梨笑了起來,“那要這么說,你腦子這么好,體育肯定不行嘍!”
左寒停下動作,看了她一眼,“我是軍醫畢業的。”
“啊。”程梨腦子里倏然想起了左寒給她提供的那些資料里,的的確確,有他軍醫大畢業的證書。
這種院校多半都是軍事化管理,身體鍛煉上通常也不會怠慢的。
程梨想到這里,便小聲說了句,“……難怪身材那么好呢。”
左寒看了過來,顯然這句話聽得清楚。
程梨垂著頭,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子!什么啊這是!酒還沒醒吧!
她覺得就是眼下的情形讓自己太放松自在,所以才會這么管不住自己的嘴。
她小心抬眸看了左寒一眼,還以為左寒已經繼續忙碌了,哪知,左寒還在看著她。
程梨的目光就正好與他的目光撞在一處。
然后就看到左寒的嘴角似笑非笑地翹起了小小弧度來,“真是沒少惦記啊。”
程梨臉差點沒直接炸紅起來。
左寒將最后一盤餅干也從烤箱里弄了出來,等著涼了之后,裝進了一次性的食品密封拉鏈袋里,再拿出記號筆。
轉眸問她,“這個是給江橙的?”
“嗯,你幫我寫上吧,我手疼。”程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