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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梨有些猶豫,“你這是好意啊,為什么不自己去和左寒說呢?”
“他和家里關系都有點緊張,你應該也清楚。所以,就拜托你了。”左年說道。
程梨還是覺得不妥,想要婉拒,還沒開口呢,就看到左年嘴角勾起個淺淺弧度,“不然我就帶律師走了,里頭這檔子事情你們自己處理吧。”
程梨:“……”
而此時。
左寒跟凌淵在里頭辦手續。
凌淵側目對左寒低聲說了句,“少爺,你真的沒打算來幫幫左總嗎?”
左寒也側目淡淡看了凌淵一眼,“凌律師,我只是個醫生,沒有那么大能耐,幫不上忙。”
凌淵忖了忖,低聲說了句,“以后倒也不是幫不上忙,畢竟左總的身體越來越差了。以后可能真就需要醫生的關照了。”
聽到凌淵這話時,左寒的臉色有著短暫的停滯,似是想問什么,但嘴唇終究還是抿緊了,什么都沒有問。
但在和解書上簽字的時候,筆觸卻不由自主地用力了幾分,字跡力透紙背,筆尖幾乎要將紙張劃破。
看到左寒在和解書上簽了字,祥譽的法務有些松了一口氣,“左醫生,今天的事情其實也是雙方一時沖動導致的,各退一步能好好和解再好不過,畢竟往后可能還有一起共事的機會呢,您說對不對?”
左寒看了祥譽法務一眼,“我說不對。”
這話一出,祥譽法務簡直尷尬至極。
左寒倒也不是情商就真的低到令人發指,只不過,他對一些無用社交,從來不感興趣。
比起還要說一些場面話去維護這些無用社交,左寒素來所做的就是,從一開始就不配合不客套不寒暄,直接把對方給得罪死了。
往后也就不用再繼續這種無用社交了,世界都會變得清凈許多。像他這樣的人,站在個人立場,過得會痛快得多。
“我們不會再有共事的可能。”左寒淡聲說道,而后看向祥譽法務,“賠償金走銀行轉賬還是別的方式?”
祥譽法務尷尬得很,只能趕緊給了收款的方式。
因為陸景林畢竟受傷了的緣故,所以左寒賠了點錢,不多,小幾千塊錢。
接下來,就到了道歉的步驟。
陸景林坐在商談桌那邊,看到左寒走過去,他臉上的表情還有些不自在。
而左寒,早就已經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淡漠模樣,原本陸景林心里還有著怨氣,心想能看到左寒臉上憋屈的表情,自己也算是解氣了。
結果左寒臉上,半點多余的情緒都沒有,憋屈什么的也是不存在的。
陸景林看到左寒只是轉眸看向凌淵,問了句,“現在開始嗎?”
凌淵點了點頭,左寒臉上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就轉頭朝陸景林看了過來,淡聲道,“陸醫生,很抱歉,我不該向你動手。”
雖說并沒有看出左寒露出什么低姿態,但陸景林也已經覺得滿意了不少,尤其是在祥譽法務的提醒之下。
陸景林也知道應該見好就收,只不過他才剛點頭,還來不及端著架子拿腔拿調地說句什么呢。
凌淵就在旁邊說道,“我的當事人已經付清了賠償金,也作出了道歉,和解算是達成了。”
凌淵邊說邊看著祥譽法務,后者趕緊點頭道,“當然,當然,和解已經算是達成了。”
左寒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轉眸問了凌淵一句,“我能走了嗎?”
凌淵點頭,“嗯,你先走吧,這邊我會處理的。”
左寒起身就離開了。
他離開之后,凌淵繼續道,“那么,現在可以談談陸景林先生對我當事人名譽損害的事了。”
陸景林本來臉上還帶著些端著架子的表情,這會兒一下子就僵住了,“什、什么?”
他目光驚詫,看看凌淵,又看看祥譽法務,像是完全不知道眼下究竟是什么情況。
祥譽法務也有些不明所以,但因為很清楚凌淵在業內實力,既然這位大佬這樣說了,就說明基本是確有其事。
陸景林覺得自己像是被重重打了一耳光似的,明明先前還覺得,只要能看到左寒憋屈的表情,自己就解氣了。
可陸景林現在覺得,憋屈的是自己!
他怒視向凌淵,“我沒有損害他的名譽!”
凌淵臉上的表情是面無表情公事公辦的漠然,修長手指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問道,“我當事人說,你在公共場合,公然污蔑他是精神病,而且還污蔑他有家暴傾向。請問陸先生,這是事實嗎?”
第80章
說我們新婚燕爾,可以去游玩
“……”陸景林完全沒法說這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因為的確每一句話都是他說地,他臉色都漲紅了。
左寒從調解室走出去,看到先前左年在地位置已經空無一人時,他陡然反應過來,左年很有可能……去找程梨說話了。
先前竟然都沒有考慮到這一茬。
左寒眉心緊擰,正如他之前擔心過的一樣,左年可不是邱瑾或者喻尋琴,可沒有那么好糊弄。
程梨又明顯不是什么有心機有心眼地人,稍有不慎,可能就會被套出話來。
左年忍不住有些擔心,連腳步都加快了不少,可是匆匆從門口出去時,看到程梨站在車子旁邊,腳邊是裝了他們去大賣場買地東西地購物袋,她站在幾個購物袋旁邊玩手機。
看到這場景,左寒反應過來,雖說程梨沒什么心機心眼,但也有著她自己的處世之道,所以才會在面對喻尋琴和邱瑾時,哪怕不自在,哪怕看起來似乎露怯似的。
卻好像都沒吃過虧。
左寒倒是沒看到左年的蹤影。程梨隔三差五會往門口方向看一眼,然后這一抬眸就看到了從門口走出來的左寒。
原本還沒什么精神的眼眸里,頓時就亮了起來,“左寒!”
她腳步輕快地小跑上來,只不過剛跑出幾步,一個購物袋就失去了支撐力,歪倒在地上,里面一些東西散落了出來。
程梨又趕緊轉身跑回去扶購物袋。
左寒的腳步頓了頓,看著程梨彎身在車旁,收拾從購物袋里散落出來的物品。
下午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和臉上,仿佛給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暖暖的柔光。
這畫面讓他有一種,想要彎眸笑一笑的感覺。
他以前,很少因為外界的情景有什么感覺。
心理醫生告訴他,這是因為他兒時遭遇的惡劣事件,導致的PTSD,他的心理上自動形成了一種防御機制。
這種防御機制讓他很難為外物所動,感情和情緒都異常淡薄。
對于感情和情緒的反射弧,比別人長很多。而且,同情心和同理心也非常淡薄。
按說,他也就是對于邱瑾那一家,經年累月積累而成的宿怨,容易有情緒的波動而已。
所以原本今天看到左年出現,而且聽到左年先前說讓他幫忙公司生意的話,算是踩了左寒的雷,讓他的情緒很不好。
按照他的性格,這樣的情緒應該會持續挺久才對。
可是此刻,看到她歡喜地匆匆跑過來,又因為東西散落一地再匆匆跑回去撿拾的模樣。并沒有什么出奇的,陽光落在她身上,也沒有和落在別人身上有什么不同。
但卻讓左寒莫名有了一種想要彎眸笑一笑的感覺,就好像心情并沒有先前那么壞了。
左寒走了上去,彎身和她一起撿拾散落在地的東西。
“怎么不在車上等?”左寒問道。
程梨有些不好意思,“這幾袋太沉了,我拎不上去。又怕它們散了,就在這兒等你出來。”
左寒挑了挑眉,一手一袋,把幾個購物袋拎上了車。
他穿著合身的襯衣,此刻,肩膊的肌肉,因為用力而鼓脹了起來,將襯衣從里頭繃出優美的肌肉線條來。
程梨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她原本也不是這樣的人,但架不住她有兩個好閨蜜。她們仨在一塊兒的時候,永遠少不了討論男人身材長相的話題。
甭管是討論熒幕里的男演員,還是街上路過的帥哥。
所以此刻看到左寒襯衣鼓脹的肌肉線條,程梨腦子里不停地對自己說著:什么三角肌三頭肌斜方肌的……快別再想了!
程梨將手往兜里一揣,手指碰到的信封硬質觸感一瞬間讓她冷靜了下來。
坐進車里,程梨先問道,“事情已經解決了嗎?”
“解決了。”左寒道,“不用擔心。也不用想著去曝光錄像了。”
程梨聽了這話,松了一口氣。
只不過很快,原本松下去的勁兒,又被左寒的下一句話給懸了起來。
左寒問道,“剛才左年沒來找你說話吧?”
程梨咬了咬唇,“來說了。”
左寒的動作頓了頓,才啟動了車子,“沒為難你吧?”
“沒有。”程梨道,“問了問事情的經過。別的倒也沒有說什么,只是……”
程梨手指在口袋里捏緊了那個信封,然后就從口袋里拿了出來,遞到左寒面前。
左寒凝眸看了一眼,是個紅色燙金字的信封,但其實沒有文字,上面只有個LOGO,左寒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個游輪的的標志。
再想到左年說過的,他是過來參加一個游輪酒會。所以也就不用問這個是誰給的了,肯定是左寒無疑。
程梨見他不說話,就解釋道,“他說讓我和你一起去,我想拒絕他,他就說我如果拒絕的話,他就帶律師走了,陸景林的事情讓我們自己想辦法。”
“所以我只能接了。我想著反正等他的律師幫完你了,我們不去就是了。”程梨將紅色信封放在了他的儀表臺上,“只不過覺得還是得告訴你一聲而已。你別生氣。”
左寒余光看了她一眼,嘴角似是很淺地挑了一下,說道:“我沒那么容易生氣,你別緊張。”
程梨小聲說道,“我不緊張。就是……那你打算去嗎?”她想了想,還是問了句。
左寒剛準備一口拒絕,但轉念一想,“你希望我去?”
程梨想了想,一五一十說道,“左年說就是個游輪酒會,會挺好玩的那種,他說你以前工作太忙,都沒有什么時間閑下來游玩一下,現在正好辭職閑下來了……”
左寒腳上剎車的力道有些猝然,“他知道我辭職了?”
“啊,我……我和他說了。”程梨解釋了一句,“我當時忙著告黑狀,一時嘴快就說了。”
左寒倒是沒生氣,但程梨看到他的手伸了過來。
她愣了愣,然后額頭上就被他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戳了一下。
“你要再和他多說一會兒,興許銀行卡密碼都能被他給詐出來。”左寒似有些無奈,又問道,“然后呢?他還說什么了。”
程梨聲音弱了不少,“說我們新婚燕爾,正好可以去玩玩,也不是什么遠地方。”
第81章
你倆這是先結婚后戀愛啊?
的確不是什么遠地方,下午時從海城的日落碼頭上船。
游輪開到海上合適地位置,欣賞一場完美地日落。
然后在游輪上享受五星級的自助餐,過后可以在游輪上看一場小型演出,之后是一場音樂酒會,然后還會有甲板燒烤,夜釣等等活動,最后會在午夜前后返航。
程梨特意查了這個游輪酒會地流程,活動內容可以說是很豐富了。
所以才多少有些松動,相信了左年說想讓左寒閑下來輕松游玩一下地話語。
程梨說道,“也是因為他話都說到這里了,我怕我要是拒絕地話,他會懷疑我們的關系。”
左寒看了她一眼,很顯然,左年并沒有懷疑,或者說,暫時沒有懷疑。
或許反倒是程梨這種有點懵又很好套話的狀態,讓左年對他們之間的關系沒有太多懷疑。
程梨見他沒說話,還以為左寒是因為她貿然接了左年給的邀請函而心生不滿。
想了想,就解釋道,“我查了查,活動流程的確還挺不錯的,可以看到很漂亮的日落。你平時工作不是忙著救人就是忙著學習,應該也沒有這種好好放松下來的機會,現在辭職了能閑下來……”
左寒聞言看了程梨一眼,他其實清楚,左年給邀請函的這一場酒會,肯定和程梨查到的平時的那種酒會性質不太一樣。
就算活動流程相差無幾,但其中肯定少不了各種應酬寒暄你來我往,而這些正好是左寒最不感興趣的事情。
所以他只打算拒絕,但是這一側目,就看到了程梨眼睛里有著小小閃光。
左寒嘴唇抿了抿,原本拒絕的話語在唇間停住了,沒有說出來,再啟唇時,已經是一個帶M.L.Z.L.著疑問的詞,“日落?”
“嗯,很漂亮的日落!”程梨以為他是感興趣了,所以就將在手機上找到的網友拍下的照片點開,趁著左寒紅燈停車的時候,遞到他眼前。
屏幕上的畫面里,一輪紅日將要沉入海平線,顏色深沉的海面上,有粼粼波光。
的確是,美得很震撼。
左寒的目光在畫面上停頓了片刻后,“那就去吧。”
左寒想,她沒有必要知道這些酒會的性質,她只是很單純的,為了一場落日而去的。
程梨眼眸睜大了幾分,似是有些意想不到。她其實都已經做好了左寒會拒絕的準備了。
“真的嗎?”程梨的聲音里,終于流泄出一些沒能按捺住的雀躍。
“嗯。”左寒聽出她其實還是有些想去的,但為了不讓她有什么負擔,左寒道,“省得左年懷疑。”
雖然今天好些令人生氣的小插曲,但是程梨的心情還是挺不錯的,和左寒一起回到家。
左寒就看她在屋子里這里那里的收拾,腳步輕快得像只翩躚的小蝴蝶。
程梨穿上了左寒給她選的粉色飼養員新圍裙,把他們在大賣場買的東西整理收拾起來。
左寒在一旁幫忙,程梨對他已經沒有那么拘謹了,所以時不時會塞給他一樣東西,讓他擺放去合適的地方。
比如像廚房頂柜這種以她的個頭會有些吃力,但是左寒的個頭就很順手很方便的地方。
左寒將一罐子意面放進廚房一個頂柜里時,看著那個頂柜里整齊擺放的那些耐放的食材。
眼神和動作都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和她協議結婚好像還沒有多長時間,但是現在這個家里,已經有了不少她的痕跡,似乎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空空蕩蕩冷冷清清了。
“……好嗎?”程梨帶著疑問的聲音傳進耳朵里,喚回了左寒的思緒。
“嗯?”左寒轉眸看向她,發出個疑問的音節來。
“晚上吃千層面好不好?”程梨又問了一遍。
左寒看到她因為忙碌整理,鼻尖都冒出些細汗來。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抹掉了她鼻尖的細汗。
左寒動作和目光略有停頓。
程梨則是直接愣住了,也不知道是因為熱還是不好意思,她覺得臉頰在發熱。
“呃……”程梨咬了咬唇,“吃嗎?”
“你都累一天了,別忙了。”左寒低聲說,“東西放好了我們就出去吃。”
程梨其實覺得出去吃也挺麻煩的,對于做飯已經熟手的人而言,在家隨便做點吃了比出去吃要更省事兒。
可是聽著左寒這話表達出來的意思,她又不想拒絕。
程梨問了一句,“出去吃什么啊?”
左寒瞥了她一眼,陡然想到她好像前兩天在朋友圈里轉發了一條某某麻辣燙的公號推文,左寒平時很少看朋友圈的,那天點進去倒是正好看到了。
左寒道,“吃麻辣燙,就你之前發在朋友圈里那個。”
程梨眼睛亮了亮。
左寒挑眉:“去嗎。”
程梨道:“走!”
車子朝著網紅麻辣燙開去的時候,程梨就忍不住側目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