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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梨頓時被梗住了,深吸了一口氣,才道,“簡醫生,你上回給我的那個左醫生的電話,是個假號碼吧!根本就打不通!”
“呃,當然不假。只是工作號碼,他最近不在海城,可能就沒開機。”簡麟的記憶回籠,表情逐漸尷尬,說話都有些不利索起來,“主、主要是,我又不知道你和他什么關系,總不能貿然把他私人號碼給你吧。”
原本程梨不是那么沖動的人,但大概是最近,尤其是今天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她深吸一口氣,垂頭就在包里翻找片刻,然后將一本紅本子遞到簡麟面前。
咬牙道,“我就是他說的那個一勞永逸的方法,這個關系夠了嗎!”
簡麟震驚地拿著那個紅本子翻來覆去看,嘴里嘰嘰咕咕自言自語著,“臥槽臥槽,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呢?這廝是瘋了吧?絕對是被逼瘋了吧?”
“所以能給我左醫生的聯系方式了么?”程梨問道。
簡麟表情尷尬,趕緊找出了左寒的私人號碼,將手機屏幕遞到了程梨面前。
程梨趕緊拿手機記下,沒忙著進去找江橙,在住院樓前的小花園找了個石凳坐下,就撥了左寒的私人號碼。
響了好幾聲,那邊都無人接聽。
……
晏城。
海清河晏的頂樓茶座。
“你不接嗎?”打扮精致的年輕女子,坐在左寒旁邊的位置。
她一直想和他搭話卻找不到話題,直到看著他的手機有來電進來,這才忍不住問道。
左寒置若罔聞,神色冷淡。
“左寒,你的禮貌和涵養呢?金小姐和你說話,你用不著這么冷淡吧?”坐在對面那個雍容高貴的中年女人,正是左寒的生母,邱瑾。
今天這場尷尬的見面,就是她精心算計的。
左寒抬起眸子來,毫無溫度地看向邱瑾,M.L.Z.L.“你算計了小嬸,叫我出來,搞出這么尷尬的局面,現在還和我談什么禮貌和涵養?”
小嬸喻尋琴就坐在邱瑾旁邊,滿臉尷尬和為難。
她原本只以為大嫂是想和左寒緩和母子關系,所以才幫她約了左寒出來。
哪知道邱瑾居然帶了個姑娘來和左寒見面,這不就是相親?左寒最煩這個。
搞得她現在里外不是人。
邱瑾沉著臉,“有時候真不知道誰才是你親媽。你就不能對我尊重點?”
左寒目光冷淡地從她帶來和他相親的年輕女子身上掠過,再看向邱瑾,扯了扯嘴角嗤笑一聲,“尊重是互相的,你尊重過我嗎。”
邱瑾道,“我都是為了你好!”
左寒略略傾身,嘴角勾著嘲弄的弧度,“當年的事情,也是為了我好?”
這話一出,邱瑾的臉色頓時就白了。
一旁的金小姐趕緊打著圓場,“沒事沒事,我沒關系的。伯母您消消氣。”
她對左寒非常滿意,這個男人長得好,職業好,家世好。
而且因為不參與ZS集團這個龐然大物的日常經營,自然也無需爭斗,每年吃著股東紅利,盆滿缽滿。
要是能嫁給他,簡直錢多事少沒煩惱。
左寒的手機又在桌面上震動起來。邱瑾面色發白,情緒無處發泄,就指著那震動的手機,“你要么就接要么就關機!吵死了!”
左寒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拿起手機接聽了電話,放到了耳邊。
聲音很淡,“哪位。”
那頭一個帶著幾分急切的女聲就傳了過來,“你好!是左寒醫生嗎?我是……”
話還沒說完,左寒已經淡聲打斷,“不是,你打錯了。”
然后直接掛了電話。
他私人號碼基本不談工作的事情,要是認識的號碼,還能說上兩句。這種陌生的號碼,他基本都不聽的。
程梨坐在石凳上,看著已經通話結束的屏幕,目瞪口呆。
剛才那頭的男聲,分明就是左寒的聲音!
這個男人的聲線低沉中淬著一抹清冷的金屬感,很是獨特。
很容易讓人有記憶點,不會認錯。
怎么連話都不讓人說完的?程梨覺得自己就該直接自報家門。
她抿了抿唇,又撥了電話過去。
再接起來的時候,那頭的聲音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你有什么事?”
“左寒,我是程梨。”程梨深吸了一口氣,已經豁出去了,她發現有時候要和這個男人溝通,不豁出去都不行,她補充道,“你老婆。”
“……”
第6章
警察不管家務事
聽著那頭沒有聲音,程梨還以為他又掛電話了,一看屏幕還在通話中,松了口氣,“一直聯系不到你,好不容易才打聽到你的私人號碼,還請不要再掛我電話了,咱們的事情總得談談的。不是嗎?”
那頭依舊沒有聲音,沉默著。
程梨皺了皺眉,“左寒?左醫生?你在聽嗎?”
“我被困在晏城了。”左寒的聲音驟然響起,低沉獨特的好聽聲音,“你要是能過來救我的話,我倒是可以和你好好談談。”
說這話的時候,正好看到對面邱瑾探究的目光看了過來。
“可我最近……”程梨有些猶豫,最近她的確是有些忙。
“我記得你好像說過,要為我當牛做馬?”左寒在那頭說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程梨聽到他聲音里似乎帶著些淺淡的笑意。
程梨覺得要是拒絕的話,不太厚道。
雖說他用手術作籌碼讓她領證的事兒也并不磊落。
但程梨后來也從江橙口中得知,左寒這個水平的主刀,到別的醫院去開飛刀。
費用的高昂程度,絕不是她父親的這點醫療費能夠承擔的。
不管怎么樣,只要他愿意和她解除婚姻關系的話,這事兒就明擺著是她占了便宜。
程梨咬了咬嘴唇,“那……我安排一下時間,盡快趕過來。”
左寒先前都快忘了這碼事了,眼下想起來,這個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性格使然所以不懂得拒絕別人?
總之,倒是每次都給了他想要的答案。
“誰?誰打來的?”邱瑾看著他,皺眉問道,似是覺得左寒先前聲音里淬著的那些笑意很不尋常,畢竟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他笑過了。
這讓她覺得不尋常,也讓她覺得不安。
畢竟上次左寒讓她有這樣感覺的時候,他就干出了件大事。
放棄了他們希望他報考的經管類大學,而報考了醫學院,而且還是軍醫大。讓他們連去學校想辦法讓他退學乖乖去學經管都難辦到。
左寒嘴角噙著冷笑,對邱瑾說道,“放心,到時候會介紹給你認識的。”
然后對喻尋琴道,“小嬸,我就先走了。”
他站起身來,看向一旁的金小姐,“這種相親性質的見面,我就不奉陪了。畢竟我已經結婚了。”
左寒丟下重磅炸彈后,神清氣爽地離開。
他離開后,局面頓時有些混亂。
“什么?!他說什么?!”邱瑾眼睛瞪得老大,目光震驚,“他剛剛說了什么?”
金小姐猛地起身:“他說他已經結婚了。左夫人,您怎么能這樣呢?他都已經結婚了你還讓我來見面,這不是涮著人玩兒么?我家就算條件不如左家,也不至于要被這樣消遣吧?”
說完拿著包就離開了。
邱瑾一口氣差點上不來,轉頭就問喻尋琴,“他是故意說這話氣我的還是確有此事?!你是不是知道?!”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會知道。”喻尋琴聳了聳肩膀,“他本來就喜歡和你唱反調,你這樣沒完沒了的往他身邊塞女人相親,別說他真找個女人結婚來反抗你了,他就是找個男人結婚來反抗你,我覺得也很正常啊。”
“你……你什么意思?他難道……難道喜歡……”邱瑾臉色更加難看了。
喻尋琴這才感覺出了一口被算計的氣,神清氣爽地離開。
……
程梨連軸轉了兩天,才把工作忙清楚了,定了去晏城的機票。
江橙開車送她去機場,憂心忡忡的,“我怎么總覺得有詐呢?”
“有詐?”程梨眨巴眼看著她。
江橙瞧著她這模樣,就更憂心了,“我看你這個天然呆的樣子,在海城咱們自己的地頭上,都能被詐得去領了證,這要是去了晏城,人生地不熟的,人家要是把你賣了,你興許還替人數錢呢。”
程梨彎唇笑起來,“我也沒有那么傻吧?”
“不傻怎么會被騙婚?!”江橙瞪她一眼,和程梨那雙圓溜溜一看就沒什么氣勢的杏眼不同,江橙生得一雙漂亮的鳳眼,所以只要一瞪眼,就很有氣勢。
“他最好老老實實跟你解除婚姻關系,真要敢騙婚欺負你,我管他教授還是什么鬼,我一定會曝光他的真面目!”江橙說得氣勢十足。
程梨伸手捏了捏肩膀,笑道,“行,那我就全指望你了。”
飛機落地后,程梨才給左寒撥了個電話。
“我已經到晏城了,要去哪里找你?”
“晏江國際酒店。我沒有辦法過來接你,你自己打車過來吧。”
程梨本來也沒有讓他過來接的打算,不然也不會飛機落地才給他打電話,而是起飛前就告訴他預計落地時間了。
不過當她抵達了晏江國際酒店時,才知道左寒電話中的沒有辦法過來接,是個什么意思。
房間門口,兩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一左一右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門也沒關,程梨走到門口時,就聽到里頭傳來左寒那把辨識性很高的獨特嗓音,“進來吧。不用管他們。”
程梨腳步遲疑地走了進去,發現那兩個壯漢只是站在門口而已,并沒有阻攔她的打算。
走進房間,就看到左寒坐在沙發上,姿態悠然閑適,手里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原文書。
“他們……是怎么回事啊?”程梨壓低聲音問了句,目光朝著門口方向瞟了兩眼。
左寒起身走到玄關,嘭一聲甩上了房門,程梨嚇了一跳。
他已經轉過頭來,眸子里的冷厲漸漸趨于慣常的淡漠,說道,“不用擔心,他們只是攔著不讓我出去而已,倒不至于不讓你進來。”
盡管如此,這個答案也已經足夠讓程梨吃驚,“不是,可……為什么啊?你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所以沒法回海城嗎?報警了嗎?”
“報警沒用的。”左寒淡聲說,“警察對家務事,也只是盡量調解而已。”
程梨圓溜溜的眼睛瞪大了,“……家務事?”
他嘴角輕輕抿出個細小的弧度,“你覺得我為什么會找你領證呢?”
程梨想到那天在醫生辦公室外頭聽到過的,他和簡麟的對話。
她垂眸道,“是想拿我當……擋箭牌吧。”
第7章
等我和他離婚,分走一半財產
“是想拿我當……擋箭牌吧。”
左寒默默咀嚼了一下擋箭牌這三個字,說道,“是啊,我實在受夠了被無休止的擺布,被那個我不得不稱之為母親的女人。”
聽到這話時,程梨想到了向寶珍一直以來的嘴臉,隱約就與他有了一種感同身受的感覺,“……繼母嗎?”
左寒仿佛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只不過他的遭遇比她精彩得多。
他看向她,嘴角勾了勾,“不,親生母親。”
這個答案讓程梨有些詫異。
“總之,我原計劃是三天后脫身,既然你來了,正好,那就今天吧。”左寒看了一眼手表,“外面那兩個是她派來的人,應該已經匯報給她了。我也不需要你為我當牛做馬,只要能讓她消停就行。”
程梨一愣,趕忙道,“可我這趟過來,是為了和你……撤銷婚姻關系的。”
說完咬了咬嘴唇,多少也覺得自己這樣有些不太厚道。眼前這個男人救了她爸的命,而他現在的困境明擺著,外面兩個壯漢像兩個門神似的杵著呢。
見他不做聲,程梨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對不起,我知道這樣不太厚道,可是……我怎么想也覺得,不能稀里糊涂的就拿人生大事開玩笑。左醫生,我依然無比感激你救了我爸爸,所以除了這個,如果有別的事情我能幫得上忙的,我一定努力去做。”
左寒一直沉默著聽著她說這些,此刻,才異常平靜地說了句,“撤銷婚姻關系,一年內有效。”
“什么?”程梨沒反應過來。
左寒抬眸看她,“你想撤銷婚姻關系之前,都沒有去了解過這個嗎?”
程梨汗顏,還真沒有,她最近太忙了,哪里有功夫研究這個……
“我……”程梨抿了抿嘴唇,有些赧然,“最近有些忙。”
左寒淡聲說道,“《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二條規定,因脅迫結婚的,被脅迫的一方可以向人民法院請求撤銷婚姻。請求撤銷婚姻的,應當自脅迫行為終止之日起,一年內提出。也就是說……”
程梨了然地喃喃接道,“也就是說,從我們領證當天開始,一年內我都可以提出請求撤銷婚姻。”
而且因為事實清楚,領證當天,她父親的手術記錄上,主刀那一欄白紙黑字的就是左寒,完全可以作為脅迫的證據。
但左寒就這樣把條條款款清楚地告訴還迷糊著的她,顯得太過磊落,倒讓程梨覺得自己愈發顯得不夠厚道了。
“對,不需要我同意。你單方面提出撤銷就可以。”左寒看著她,“所以,主動權在你。”
“我……”
程梨才剛發出一個音節,房門就被猛然打開。
高跟鞋踩在套房客廳大理石地板上的清脆聲響,仿佛都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
“你還真敢帶人過來!左寒,你當我好糊弄?在你看來我很愚蠢是嗎?任你隨便帶個阿貓阿狗過來,我就會真信了?”
‘阿貓阿狗’坐在沙發上,眉頭一皺,有點不樂意了。
邱瑾怒氣沖沖走進來,就看到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的程梨。
上下打量了一眼后,目露鄙夷地冷笑一聲,“呵!”
然后就轉眸看著左寒,“你就是找人演戲,起碼也找個像樣兒的,你找個這樣的,糊弄誰呢?”
程梨的確每次和左寒見面時,都有些不修邊幅,上次是騎了一路小摩托,風塵仆仆。
這次則是連軸轉忙了兩天之后趕飛機過來,形容憔悴。
但不管怎么樣,公然鄙視人長相的,都算得上人身攻擊了。
“花錢找都不知道找個人模人樣些的。左寒,你現在就連敷衍我都敷衍得這么不走心了?”
左寒冷冷扯了扯嘴角。
見他不言語,邱瑾更加肯定了,“看來是被我說中了?所以你也別和我犟,有功夫搞這些花頭,不如……”
就在這時,一個小本子遞到了邱瑾跟前,打斷了她的話。
很普通的小本子,紅底燙金字的封皮,結婚證三個字像針一樣扎進邱瑾眼里。
她瞳孔緊縮,目光震驚。
而這小本子,又繼續朝她眼前遞了遞。
“貨真價實,如假包換。您,可以去查。”程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