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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出了這個好主意,高建林就帶著大家去了豬圈那邊的房子。
正巧遇上趙叔等人把高思文給弄出來了。
“思文,你咋這么想不開呢,有啥子想不開的呢……”高建林恨不能給他兩耳刮子:“你一個大男人,遇到事就想逃避……”
“二叔,我沒有想不開,我在熬藥,熬好了我吃了一碗覺得困就去睡覺了,趙叔他們進來的時候把我叫醒了,我都不知道是怎么燃起來了。”
眾人……
“你燒的柴火熬的藥?”鄭明會問。
“嗯,用柴火鍋兒熬的藥。”
眾人……都知道熬藥是用砂鍋熬,他真是與眾不同,用柴火大鍋熬。
“燒的是木棍棍那些柴火?”
“是啊,就是那些木棍棍。”
“你熬完了藥多余的柴火沒退出來熄滅了?”
“我尋思著燒完了就完事了呀。”
“你可真是……”鄭明會都不知道該怎么說他了:“我上午看到你灶房里堆滿了木棍棍,你燒了沒退出來滅火,那一堆的柴燒起來自然就快了。”
冬梅娘看了一眼杜紅英。
杜紅英……只能說高思文命大得很,不,只能說是他親媽在地下保佑他。
這要是在晚上天黑盡了熬藥燒起了這么大的火,那第二天早上就只能撿骨頭架架了。
饒是如此,高家也被燒了五間正屋,最后只剩下扒掉了瓦的豬圈和茅房。
“思文,你還是回文家場去住吧。”高建林簡直怕他了:“你趕緊的回文家場去住,你媳婦和你丈母娘也能照顧你,你娘這邊送火和燒七的時候我和你二嬸去,就不用你了。”
高建林絲毫不敢收留這個活爹,熬藥都能把自家房子燒了五間,真要收留他指不定還能惹出什么麻煩來呢。
“高思文,你二叔說得對,現在你家這房子燒成這樣子了確實也住不下了,你回文家場住,這邊你二叔會幫你照顧。”
趙叔心里大寫的一個服字,這種人真的不能留在生產隊,要不然全生產隊的人都不得安寧。
高思文抬眼看著自家還冒著濃煙的祖屋,再看看幫忙的左鄰右舍,真的是又窘又怕。
“那行,我回文家場。”
娘死了,爹把高安福帶走了,自己把家也燒了,這個家……算是真正的家破人亡了。
他什么都沒有了,只有回文家場了。
文君蘭想和他離婚,怎么可能?
看著高思文的背影,高建林還是忍不住喊住了他。
“啥事兒,二叔?”
“你有沒有車費?”
高思文一摸……好吧,他睡覺的時候脫了長褲子的,褲子里有幾十塊錢也沒帶出來應該是一并被燒了。
“我回屋里去找找。”
“莫回去了,你屋頭現在燒得爛垮垮的,萬一掉下來一塊木頭瓦片砸著你怎么辦。”高建林連忙摸出來一張大團結和幾張一元的塞給他:“拿著,坐車回文家場吧。”
“好,謝謝二叔。”
高思文看著生產隊的大叔大嬸們都看著自己,突然彎腰鞠了一個躬。
“謝謝你們了,等我有法子的時候再報答你們的恩情。”
說完轉身就走,再沒有回頭。
高思文在生隊產搞出這么大的動靜然后走人的事兒成了新的談資。
“紅英,你說他以后會不會有法子?”
李紅梅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問。
“怎么不能?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他這個人腦子并不笨,只是沒用到正途上。”以杜紅英對高思文的了解,他回文家場的第一步肯定是哄文君蘭,然后再這樣那樣……嗯,還真有可能會發達。
怎么說呢,不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倆是不會離婚的,所以月老真的給紅線加了鋼筋。
等晚上杜紅兵回來悄悄告訴她高思文來找他看過病,好好吃藥三五年不會死的時候,杜紅英更是覺得月老的鋼筋加的還是加粗加大號型的。
死其實挺容易的,死了什么仇都沒有了。
就像自己對張桂蘭的恨一樣,她一死仇恨也就煙消云散了。
像高思文這種人啊,就該好好的活著,好好的和文君蘭白頭偕老,不死不休,要不然真的對不起上輩子的那份情深義重!
至于說他發達的事兒,杜紅英并不介意,畢竟,故事總是要有點曲折有點高潮才更具有吸引力。
就高思文那熊樣,不發達都能拈花惹草玩得這么嗨,這要是有個幾萬幾十萬傍身……呵呵,好戲還在后面呢!
杜紅英很是看好未來的續劇。
至于說他發達那錢,杜紅英表示看不上,根本就看不上。
“姐,今天得到消息,孫海方被雙規了,姐,是……”
“什么都不是,你好好的當你的醫生。”
杜紅英出手這種事兒還能搞不定?但是她就是不承認。
“是他自己辜負了上級的培養和組織的信任,是他被資產階級的糖衣炮彈所腐蝕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手莫伸,伸手必被捉,一點兒也不假。”
“姐……”
杜紅兵就笑了,自家姐姐是將他當成三歲小孩子呢?
這么大的事兒搞定了也不和他通個氣。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陌生的爸爸
“你好好的當你的杜醫生,有些事兒不用你操心。”杜紅英轉移了話題:“對了,你說高思文找你看過病其實我們全生產隊都知道了。”
啥?
“他回來熬藥吃,熬藥后沒熄火,灶孔里的火掉出來燒起來了,一把火將高家五間正屋都燒了,只余下一個豬圈和一個茅房了。”
杜紅兵瞪大了雙眼,這是個什么情況?
等聽完故事前因后果后杜紅兵只能說命還是蠻大的。
“我說他只要好好吃藥,按我的要求禁忌還能活個十年八年的,姐,聽你這么一說,我感覺我說錯話了,就他這樣子的人還真的有隨時沒命的可能。”
連這么一點自理的生活能力都沒有,這種人能活到三十多歲已經是一個奇跡了。
高家的故事年年有,這個月特別多。
高思文熬藥直接把家給燒了成了全村,噢,不對,是全公社茶余飯后的談資。
當年他教過的學生聽后都覺得不可思議:曾經的高老師怎么狼狽成這樣子了呢?
高建成知道高家化為一片廢墟后背著老伴默默的流了一晚上的淚,第二天高安福還說爺爺的眼睛像大燈泡似的。
老伴也沒問原因,畢竟已經是心知肚明的事兒。
“你也莫難過了,好在小福還是個聰明的娃子”老伴勸他:“馬上要開學了,把他送去上學,你好好教導他,你們高家還是有希望的。”
高建成看著高安福有點迷茫?
能嗎,真的能嗎?
“娃娃是個聰明娃娃,關鍵還是看大人怎么教,不說出人頭地至少能安身立命……”
經過老伴一番勸解,高建成果然看到了一點亮光,想著高家或許還有希望,就將小孫子拉過來仔細的盤問了一番。
“你是想跟著爺爺還是想跟著你爸爸媽媽?”
“跟著爺爺。”
開什么玩笑?
爸爸這兩個字都陌生的厲害,知道他是爸爸,但是從來不敢靠近他,他看自己的眼神也是一點兒溫度都沒有。
更不要說那個“媽媽”了。
從小到大那個“媽媽”就不喜歡他,小時候還不懂,等長大了聽生產隊的小朋友罵他是雜種是野種,他還不懂是什么意思,后來偷聽了二婆婆和李婆婆她們的談話才知道自己不是姓文的那個女人生的。
他不敢惹奶奶生氣,奶奶讓他干啥就干啥。
他去偷別人的瓜果蔬菜只是為了奶奶不打他罵他,其實他知道生產隊的人都不喜歡他。
爸爸不喜歡他,媽媽是高安康的媽媽,奶奶死了,就只有一個爺爺了。
爺爺帶他來鎮上后,這個奶奶給他買新衣服新褲子新鞋子,還給自己洗洗頭洗澡,又買了新書包和新本子,說要送他去學了。
剛才奶奶和爺爺說的話他也聽懂了,只要他好好讀書,沒準兒就能像杜家的叔叔一樣當醫生,也能像石墩的爸爸一樣做生意掙大錢,或者像自己的二叔高志遠一樣當軍官……總之,他得好好的讀書。
“那我送你去上學,你可要認真的學,明白不?”
“明白,爺爺,我一定會努力的,我每次都要考雙百分。”
石墩他們說全生產隊的娃兒讀書都沒有浩然浩宇他們厲害,他們考雙百。
小小的高安福知道浩然他們是杜奶奶的孫子,但是記不得他們的樣子了。
石墩說浩然他們在京城呢,那可是咱們國家的首都,有好多好多的人好多好多的車……高安福就暗暗下定決心,總有一天自己也要去京城。
“好孩子,你有這個志氣也不枉費我辛苦一場了。”高建成聽到這話激動得老淚縱橫:“從現在起,你就好好的看書學習,爺爺和隔壁的曾老師熟,把你送到曾老師家讓他先教教你。”
曾老師是鎮上的退休小學老師,退休了發揮余熱,寒暑假就在家里搭個架子免費教導鎮上愛學習的小孩子。
高建成領著小孫子去找了曾老師。
“好孩子,叫什么名字,幾歲了?”
“老師好,我叫高安福,今年五歲了。”
“上過學前班沒有?”
高安福搖頭。
“認字不?”
再搖頭。
“會數數不?”
還搖頭。
看得高建成內心一片洼涼。
“那你想上學不?”
“想。”
“好孩子,去坐著吧,等會兒老師教你認字數數。”
“曾老師,我小孫子……”
“不錯,是一個聰明的娃娃。”曾老師笑道:“老高,交給我你就放心吧,回頭下課了記得來接他呀。”
“好的,感謝曾老師感謝曾老師。”
“謝啥呢,我可沒少吃你家嫂子做的下酒菜,我正不知道怎么還這份禮呢,這下正好。”
“那行,我讓我老伴鹵兩個豬耳朵給你下酒。”
“哈哈哈,成交。”
都是鄰居,這個曾老師的兒女都去了縣城,老伴也搬到縣城去照看孫子孫女了,偏偏他舍不下生他養他的小鎮,更想小鎮能出幾個人才堅持留了下來。
一個人生活在小鎮上什么都好,就是不會做飯菜。
這兩年沒少吃隔壁老高端給他的菜,這份情誼他記在心底呢。
現在好了,幫老高教導他的小孫子,吃老高的菜也沒有心理負擔了。
高建成回去一說,老伴愣了一下。
“老頭子,我想了一個法子你看成不成?”
“你說說看?”
“曾老師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他自己又不會做飯菜不如讓他來我們家吃,就是添一雙筷子的事,正好報答他教小福的恩情。”
“這個主意不錯,我這就和他說去。”
“哎呀,你回來回來,中午去接孩子的時候一起接他過來吃飯就是了,專門跑一趟干啥呢?”
“嘿嘿,還是你想得周到。”高建成贊賞不已:“娶到你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就你會哄人。”老伴一張臉都紅了,瞪了他一眼:“還不去買豬耳朵,等會兒中午看你拿什么給曾老師吃。”
“噢,對對對,我去買豬耳朵。”高建成出門的時候還不忘調侃自己一下:“我就是一個幸福的耙耳朵。”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想占便宜
幸福是一種感覺,
糖果廠家屬院田衛東夫妻也覺得自己很幸福。
田衛東仍然留在糖果廠上班,雖然每個月只有五六十塊錢的工資,但是女兒當老師也出嫁有了自己的家庭不需要他擔心了:老伴葉雨辦了內退,縣中學門口的文具店一切準備就緒,開學就開業。
“田凱要買工作,你二嬸又舍不得錢,所以我們還是決定不賣,辦的內退。”葉雨對女兒道:“昨天你二嬸看到我和你爸在鋪子上忙就跑進來閑聊,我給她說鋪子是租的。”
“說租的也好,省得二嬸那人又嘴碎。”
“呵呵,你們母女倆還真是會撒謊。”田衛樂笑道:“回頭小靜和紅兵帶著孩子搬到二樓住,也說是租的?”
“是啊,有什么不可以的嘛,我們說是租的就是租的。”葉雨一臉的傲驕:“你不要把家里的事拿到外面去說,這房子本來也不是小靜他們買的,是紅兵他姐姐買的。”
“我又不憨。”
“我怕你亂顯擺。”
“你的意思是說我這五十多年的干飯白吃了。”田衛東氣笑了:“我別的本事沒有,還是懂得人心,廠里絕大多數家庭都過得惱火了,我還出去顯擺,我怕是想招人嫌。”
“對嘛,啥子都要低調點,螺螄有肉在肚皮頭。”葉雨很滿意男人懂事:“兄弟希望兄弟窮,妯娌希望妯娌慫,別說一個家屬院的,就是你那隔壁親親的兄弟也未必高興看到你比他日子好過些。”
“咳,這話就不要拿出來說嘛。”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事,說出來大家都尷尬不是?
就拿葉雨這份工作來說,明明是田衛海想給田凱買,一千二嫌貴,田衛海還找他談,說你夫妻二人就只生了一個閨女,閨女又出嫁了,以后老了還要靠他兒子,工作就算不讓給田凱接班給個三五百有個意思就行了。
當時就給田衛東氣笑了。
他是只有一個閨女?
那又怎么樣呢?
自家閨女讀書爭氣考上了師范大學,現在成了縣中最好的語文老師,她閨女的本事比田衛海一兒一女加起來的本事都強,更不要說女婿是縣中醫院出了名的杜醫生。
有女兒有女婿,還有外孫外孫子,他們老了未必靠不住?怎么?老了還能靠著田凱?
“兄弟啊,我知道你和小凱都有心了,只是我和你嫂子也不忍心讓小凱背上這么沉重的包袱,你自己算算,你兩口子再加上以后丈母娘兩口子就四個人了,再生兩個娃娃,六個人得靠小凱兩口子養,再加上我和他大娘,那不是要把娃娃壓垮呀?”
“我和你大嫂都想過了,就是以后我們倆討口都不能去給小凱添麻煩,畢竟他是我們田家唯一的男丁,傳宗接代的重任由他來挑起呢,我們不能這么不懂事。”
真是笑話,想占便宜也不想個好點的由頭,還拿自家只有一個閨女說事兒。
“老田同志,你在想啥呢,又走神了喲?”田靜看著自家親爹心不在焉的就打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