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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拔劍就刺,桃花枝抽劍就擋。
下盤不穩,手上功夫也一般,劍倒是好劍,修為倒是提了一點。
桃花枝擋了幾招,發現邊楚劍中無殺意,索性下一招就不躲了,桃花枝不躲,邊楚立刻就收了劍。
桃花枝往后退了幾步,不說話。
邊楚收了劍,獨自往山上走,桃花枝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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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回頭,“你不要跟著我,我是去殺人。”
這個女人殺掉了邢昇,殺掉了木槿,殺得悄無聲息,干凈利落,還是大宗師樂惠用回溯法追蹤到的。
桃花枝自知不是這個女人的對手,不過這個人好像只會對特定的人動手。
這一次,她來苦崖山是為了殺誰。
“你要殺誰?”桃花枝問道,不過問出口后心中就有點懊惱,這人眼眸帶著笑意,看起來異常和善,讓她不自禁就問出了心中所想。
但是按照她活到現在的生存法則,越是和善的東西越是殘酷。
邊楚仍舊面頰含笑,“樂惠。”
桃花枝其實隱約猜到了,但是樂惠太厲害。就算這個女人殺掉一個邢昇,殺掉一個木槿,還會有下一個邢昇和木槿。
樂惠可沒有那么輕易被殺掉。
桃花枝當著邊楚的面將手中的傳遞信號的飛行器具拋擲到了空中,那架飛行器具纖細又靈活,像是一只紅蜻蜓,蜻蜓展開翅膀,薄如蟬翼,很快就消失在她們面前。
會被殺嗎?
桃花枝望著那個女人,她將帽子取了下來,露出一張蒼白的臉,看起來如此弱不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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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枝道:“你會死的。”
邊楚道:“也許,不過誰都會死。”邊楚笑了笑,忽然伸出食指點了一下桃花枝的額頭,是那種親昵的點法。
像是大人極為疼惜孩童的那種。
但是好冷。
這個女人手指尖冷得如同一塊冰。
邊楚很快就收回了手,輕聲告誡道:“不要再跟了。”
桃花枝挑釁道:“那你要殺了我?”
邊楚搖頭,手指張開,重重拍了一下桃花枝的額頭,桃花枝愣了一下。
邊楚語氣嚴肅,“別對比你厲害的人這么說話,不然會吃虧。”
像是在教小孩子一樣,桃花枝當然知道不要這么講話,只是這個人脾氣看起來特別好,周身都是軟的,像是無法刺傷任何人。
也許這是她的掩飾,不過她也沒必要在自己面前掩飾。
桃花枝收到命令就是來跟蹤她,這是個非常討厭的任務,但是她只能遵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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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只是警告桃花枝別再跟下去了,桃花枝任務已經完成,自然不會自討苦吃。桃花枝看著邊楚獨自一人上了山,她走得不快也不慢,姿態很安靜,只是看起來有點孤獨。
不過這也不關她的事,桃花枝回去復命。
她要復命的人是邢昇的手下,現在邢昇死了。
如果樂惠能不死……
不過樂惠不死的話,那個女人就得死了,想到這一點令桃花枝不是很開心。
但是一個時辰后,樂惠死的消息就傳了過來。
邊楚回渾沌門的時候下起了大魚,她并沒有特意躲雨,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的原因,身上并沒有沾到多少雨。
邊楚走進門,裴寄酒提著一盞燈籠等在門口。
那光芒并不強烈,只是照亮了裴寄酒身邊那一小塊地方,地上濕透了,雨水砸下來,裴寄酒的裙擺仍舊是干燥的。
裴寄酒看過來,用平靜的仿佛在指出邊楚哪里不對的語氣,“雨好大。”
邊楚神情放松了下來,“可惜我不能讓雨變小一點。”
裴寄酒將燈籠遞給旁邊的侍女,撐傘走過來,邊楚站在了裴寄酒的傘下,她的身上帶著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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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而凜冽,很像酒的味道。
“十三座釀的酒倒是不錯。要不要嘗一下?”
邊楚搖搖頭。
裴寄酒雖然和邊楚撐著同一把傘,但仍舊保持著距離,距離不遠,走路的時候裙擺偶爾會交纏在一起,但是仍舊是有距離的。
兩人走進房間。
桌子上的杯子里盛著酒,滿滿一杯,顏色近乎墨綠。
裴寄酒將酒杯遞過來,她的長發上沾了一點水,那水中映襯著燭光,頭發上像是沾著星光。
邊楚忌酒許久,她決定不再沉迷什么東西,于是索性不再喝,只是此刻裴寄酒遞酒過來,邊楚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裴寄酒連眼睛里都是光,笑意盈盈望著她,“師父,這可是烈酒。”
果然是烈酒,邊楚的臉瞬間就紅透了,覺得一瞬間腦袋昏沉,不過她喝過太多的酒,一般不會喝醉。
“好香。”
邊楚將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原本是冷的,但是烈酒入了喉,連指尖都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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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的小師妹是什么樣子的?”
裴寄酒的聲音忽遠忽近,邊楚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上,忽然覺得屋頂變得極高,有點疑惑這里是何處,她怎么會在這里。
邊楚不懂裴寄酒是何意。
裴寄酒臉上沒有帶笑,表情冷淡,邊楚伸出手,示意裴寄酒握住。裴寄酒猶豫著沒有動作,但是手卻被邊楚一把握住。
“抓住你了!”
邊楚的手緊緊攥著裴寄酒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邊楚總是笑,常常笑,總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懶洋洋軟綿綿,好像永遠不會生氣。
而現在她不笑了。
她似乎是想要笑,想要做出笑的樣子,但是努力了片刻,神情更加苦澀。
“不要死,小酒,你不要死,你千萬不要死。”
她不是在對自己說話,裴寄酒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
也清楚地意識到邊楚的依賴和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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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不會對徒弟和旁人表現出來的樣子,全部都交付了她記憶中的那個人。
裴寄酒低下頭,對上邊楚的視線,“師父,你認清楚我是誰。”
而邊楚只是伸長手臂,抱住了她的腰,將頭靠在她的身上,閉著眼睛,全身都依靠著她。
裴寄酒皺起眉,想要直接把邊楚推開,手指觸碰到邊楚的肩膀,動作就停了。
真軟呀。
人的身體原來這么軟。
就算是修為再怎么高,武器再怎么鋒利,但是身體依然是軟的。
邊楚的長相是難得的寡淡,又因為瘦削的緣故,帶著非常鋒利的氣勢,但因為她愛笑,多少沖淡了鋒利感。
現在不笑,不言語,這樣依賴地靠在裴寄酒身上。
裴寄酒覺得世上一切都好像慢下來。
不過和酒鬼沒什么好說的,雖然是她特意為之,讓邊楚喝醉,但是毫無防備地喝下去,那就是邊楚的錯了。
只是邊楚仍舊靠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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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閉著,身體極軟。
現在大概是問不出什么了,但是裴寄酒還是沒走,她站在原地,任憑坐在椅子上的邊楚靠在她的懷里,任憑她抱著自己的腰。
邊楚閉著眼睛,安靜又溫順,像是一株最討人喜歡的植物,既不需要開花,也不需要結果,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待在原地就已經足夠。
裴寄酒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邊楚酒醉酣睡,第二日醒來頭痛,發現自己躺在被子里,外衣被脫掉,頭發散著。裴寄酒端著茶進來,并不驚訝,坦然將茶遞過來。
邊楚一飲而盡,然后苦到眼淚都要流出來。
“什么茶?”
裴寄酒拿過邊楚手中的杯子,“師父,我給你什么你問都不問就喝,小心有朝一日被我毒死。”
邊楚笑瞇瞇道:“茶里有毒?”
裴寄酒將茶杯放在一旁,“暫時還沒有。”
“我應該不容易被毒死。”邊楚一邊說著一邊起身,穿上了衣服,洗漱完畢,順手去拿梳妝臺上的簪子。
誰知簪子被裴寄酒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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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子也是裴寄酒送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質打造的,帶著點涼意,但是那點涼意并不冷,帶著點重量,讓人疑心哪一刻會掉在地上摔個粉碎。
不過目前看來還好。
邊楚伸手示意裴寄酒將簪子遞過來,裴寄酒卻替裴寄酒挽起發來。邊楚人長得瘦弱,連頭發都長得不好,細細軟軟,易斷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