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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搭著邊楚的肩膀,“邊楚,葬禮肯定很精彩,因為參加的人肯定要比無終之戰還要多。”
裴寄酒靠得邊楚很近,邊楚側過頭,裴寄酒笑得很快樂,她笑得很快樂,邊楚也不太想說讓她不高興的話,只是邊楚心里不舒服,就用額頭重重地敲了一下裴寄酒的額頭。
提醒她,“你不要給我幸災樂禍!”
裴寄酒不放開邊楚,還摟住了邊楚,抱怨道:“你很幼稚,老用些幼稚的招數。”
裴寄酒的額頭紅了,邊楚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的肯定也紅了。
“不然呢?”
裴寄酒語氣古板,極為平靜,說出來的話極其離譜:“不然你親我一下,我立刻照你的話做。”
裴寄酒話講出口,邊楚一臉驚訝地看著她,裴寄酒甚至松開手,離邊楚有一步的距離,面無表情看著她。
邊楚徒勞辯解:“你是我的小師妹,我怎么能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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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道:“我不是你小師妹了。”
邊楚沉默了一下,然后說道:“好吧,好吧,我下次會親的。”她不想說什么女生怎么可以親女生這種話,如果裴寄酒愿意,她就親她。
不過不是現在,她真的挺怕蟲子啊蛇之類的生物的,她得小心一點。
雖然邊楚像是敷衍一樣,不過裴寄酒依然重新牢牢抓著她,這段路樹木橫生野草荒蕪,但是裴寄酒看了一眼邊楚,她們應該會這樣一直肩并肩走下去。
也許偶爾要蹚一下奇怪的渾水。
凈慈寺的門匾上已經掛上了白布,屋檐下掛著白燈籠。崔姬站在一旁,揚靈坐著,側著身跟善能講話,“慈空應該不喜歡你們給他舉辦這么隆重的葬禮吧?”
善能道:“但這是諸位弟子所盼望的。”
崔姬諷刺道:“反正人都死了,你們愛怎么辦就怎么辦,不過明凈的事情你們打算怎么辦?”
善能道:“事情得慢慢查。”
崔姬笑了一下,走了出去。
揚靈道了聲失陪,也站起身,跟在了崔姬身后。
揚靈勸道:“慈空都死了,你何必跟凈慈寺的搞壞關系?”
崔姬道:“難道你以為凈慈寺能長長久久存活下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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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靈一滯,崔姬已經走遠了。
參加慈空葬禮的人很多,慈空活得歲數長,很多人都受過他的恩惠。那條去往凈慈寺的長路上站滿了人,湖的兩邊,也站滿了人。
邊楚、裴寄酒和明凈三個人裹著臉站在人群中,桃花枝掛在明凈的僧袍上。
因為人多,有人甚至還帶著帷帽,所以在人群中他們三人并不顯眼。
凈慈寺的人將慈空的棺槨放在了船上,那僧人渡船而來。湖岸的人紛紛讓開了一條路,僧人要抬著慈空的尸體要去舉行什么國葬。
崔姬站在人群外遠遠看著,覺得這像是一場鬧劇。
沒有什么笙管鑼鼓的聲音,也沒有人念經燒紙,一切都很安靜,所以漿劃過水的聲音能聽得清清楚楚。
僧人死掉了,不流行做什么水陸道場,修真者死掉了,也不流行燒什么紙錢,連掩埋都不是必須的。
邊楚不太理解凈慈寺為何要搞出這一出。
要是她死了,她只想靜悄悄死。
那船就要靠岸,纜繩剛剛系在岸邊,忽然天際憑空出現了一只鳳凰,那金色的鳳凰朝天鳴叫,叫聲凄厲,緊接著一陣火包裹住鳳凰,發出濃烈的火光,那鳳凰竟在日光下自焚而亡,但須臾,鳳凰重生,新生鳥的金色羽翼如同發著光,羽翼伸展,那金光像是被抖落下來一般,仔細看去,那是太陽的光芒。
鳳凰鳴叫了一聲,那聲音并不怎么動聽,反而帶著一點凄楚。
那鳳凰卻不停留,遠遠地朝著太陽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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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吉兆。
來參加葬禮的人臉上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但不巧的是,恰在此時,不知道是不是僧人失手,他們背著棺槨,有位僧人腳踏空了,幸得運氣好,沒有掉下去,但是那棺槨卻翻了個身。
慈空的尸身掉進了水里去。
一碰到水,慈空的尸體馬上就化了,只留下了一套僧袍。
一切都在瞬間發生,沒有給人挽救的機會。
人群中傳來驚呼聲。
邊楚忍不住看了一眼裴寄酒,裴寄酒正轉頭看了她一眼。
裴寄酒目光如灼,輕聲道:“是毒。”
裴寄酒簡直想要笑出聲了,凈慈寺到底在做什么,但看邊楚那么嚴肅,按捺住了笑容。
善慧雙手合十,撥弄手中的佛珠,念了一聲佛。
僧人失了手,在另一艘船上的善能滿臉怒容,一個跳躍跳到了裝著棺槨的船上,那棺槨掉在水里,尚且可以打撈,但是消失的尸體卻沒法打撈了。
善能吩咐僧人下水,善慧卻阻止道:“師兄,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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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能不留情面斥道:“師弟,師父死得蹊蹺,你不管,反倒要管我是不是要大辦葬禮?”
眾人都看向善慧,善慧忽然嘆一口氣,將手中的佛珠拋了出來,那佛珠帶著光,落在了裹著臉的明凈面前。
邊楚心道不好。
那佛珠明凈認識,是師父的遺物。
明凈低著頭看向佛珠。
善慧道:“明凈,你為何要從浮圖塔中出來?”
人群頓時騷亂起來。
明凈解下抱著頭的布巾,恭敬地道了一聲“師叔”。
善慧問了下一句,“掌門的死可與你有關?”
明凈道:“師叔,掌門的死與我無關。”
善慧道:“你日日進出浮圖塔,那毒是浮圖塔中存放的毒,你可知道?”
明凈愣住了,他的確不知。
絞殺1
為自己活,為同伴能活。
能殺死大乘修者的毒自然不是普通的毒,也不是尋常人能拿到的毒藥。
善能目瞪口呆,“明凈怎么跑出來的?”
善慧道:“師兄,你既然一直說師父的死有蹊蹺,那今天你當著眾人的面,要么殺死那個傳聞的兇手,要么放他走給他一個清白。”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放在了善能身上。
局面一時陷入僵局。
善能從船上跳到了岸上,站在了明凈面前。明凈蹲下身將地上的佛珠撿了起來,他手持佛珠,平靜地看著善能。
善能沉默了片刻,最后說道:“明凈,從此以后你不是我凈慈寺的弟子,你走吧。”
頓時人群嘩然。
明凈也一臉疑惑。
善能大笑:“你根本殺不了我師父,善慧知道,我也知道,只是為何偏偏是你?”
明凈道:“我也不知道。”
明凈朝著善能行了一個禮,轉身就走,邊楚剛準備跟上去,誰知裴寄酒抓緊她,讓她別動,示意她去看善慧。
善慧的臉色很奇怪,照理說他不應該是這個表情。
善能看向善慧,“師弟,我算是做了一樁好事嗎?”他雖然是師兄,但師父偏愛善慧,許多事情善慧知道,他卻不知,不過盡管如此,師父終歸是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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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慧忽然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里一片清明,然后他擋住了明凈的路,“請將佛珠交還于我。”
善慧說的是他剛剛丟過來的那串佛珠。
明凈手中拿著佛珠,不由握緊了珠串,不過最后還是將佛珠遞了過去。
善慧接過佛珠,道:“你衣服上的這根桃樹枝是妖怪吧?”
頓時明凈臉上露出慌亂的神色,急忙用手遮住。
善慧道:“你不該出浮圖塔的。”
裴寄酒饒有興趣,邊楚就沒有那種閑情雅致,善慧的樣子不對。
明凈轉身就跑,他被捉回去無所謂,但是桃花枝不能被人類捉住。
明凈跟著師父的時候,師父并不在意客人是不是妖怪,來上香的香客無所謂是不是妖怪,有妖怪歇在山上也無礙。他來凈慈寺這么些年,凈慈寺不喜愛妖怪,但他一直以為師叔和師父是一樣的。
這樣被當面點破,明凈不免慌了手腳。
在善慧說出妖怪二字的時候,人群也喧鬧了出來。凈慈寺的和尚和妖怪同流合污,為何不殺了妖怪,不會是和妖怪同謀殺掉了慈空大師吧?
“殺了他,殺了妖怪!”
人群中忽然吼了一句。
善慧沒有笑,也沒有露出得意的表情,他依舊是古板無波的,無喜無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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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枝輕輕說了一句“無所謂,被發現就被發現”,明凈的手仍是牢牢擋著桃樹枝。
他認識桃花枝的時候,桃花枝膽子就大,她不喜歡她姐姐,每日計劃如何占掉本體,明凈那時候還小,就聽著桃花枝每天計劃,但是都沒有成功。
善慧道:“將桃樹枝交給我,你可以走了。”
明凈繼續往前跑,沒有絲毫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