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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幺姨的三女兒,還沒上學。
大的兩個在村小上學。
“會,我會燒火會洗衣還會砍柴。”
小姑娘黃瘦黃瘦的,滿眼的精明,說到自己會的事兒驕傲得很。
“行,咱姐妹倆合作搞一桌。”
陳秋葉都有些不好意思。
“幺姨,我坐月子在醫院您還照顧過幾天呢,我就做個飯也沒什么。“
“哪有客人自己動手的?”
“我是您侄女呢,你別當成客人。”杜紅英看著陶缽里漂著的竹筍喜歡
得很:“我在路上看到有竹筍都想去砍了。”
“這東西在我們山里爛賤得很,滿山野遍都是。”
“那您們怎么不拿去賣錢?”
“賣給誰?毛多肉少的東西,吃多了流清口水。”陳秋葉道:“再說了,這東西誰家房前屋后都不少,沒人買。”
“我們家那邊沒這種楠竹,是慈竹和硬頭黃,筍子又小又薄還苦,不好吃。”
“那到時候帶點回去。”
“我給娘說了,回去的時候在路上扳幾根呢。”
“我讓你幺姨爺去砍。”
“不用不用。”
“他閑著也是閑著,他知道哪兒筍子肉多。”
盡管杜紅英在阻攔,但是陳秋葉還是安排男人去砍竹筍。
不為別的,大侄女喜歡。
杜紅英將竹筍又下鍋煮了一下,然后在幺姨的泡菜壇子里抓了泡姜和泡海椒又舀了些鹽水起來直接就涼拌了。
薰兔子蒸了,干菌子泡脹煮了湯。
每樣菜搞了兩碗,滿滿一桌人吃得很愉快。
陳秋葉右手沒法子吃飯就拿左手用小湯勺,饒是如此還是不方便。
“來嘛,你還害羞嘛?”
李隊長抓過碗就喂她吃飯:“哥哥姐姐嫂嫂他們在,我怎么著也得表現表現。”
“我爹從昨天就開始喂娘吃飯了。”
“李苗苗,就你話多。”
陳秋葉臉都紅了。
陳家人聽到這兒會心一笑,看到陳秋葉的現狀放心多了。
嫁男人不管窮還是富只要有良心就好。
遇上這種事兒不聞不問不理不睬就會心寒。
“大嫂二嫂,大姐二姐,紅英,我砍了些筍子回來,你們各拿幾根回去。”
“不用不用。”
與大姨和舅母他們的推辭不同,杜紅英欣然接受。
她心心念念的還是筍子炒肉。
不過看著幺姨父給的筍子足足一小背篼她有點擔憂:要背兩個娃娃,這么多筍子怎么搞回家?
“要是曬干了就好拿了。”
杜紅英感慨一句。
“筍子曬干了就成了竹子了,還怎么吃?”陳秋葉好笑的說。
“不是啊,筍子曬干了就是筍干,和你們的菌子一樣發脹了一樣的可以吃。”不是吧,他們都不知道有曬筍干的說法。
“幺姨父,你們生產隊在這山里,靠山吃山,賣山貨不一樣可以掙錢。”
“賣山貨?哪個要噢?”
“我要。”杜紅英連忙道:“幺姨父,菌子、筍子、木耳這些我都要,你曬干了賣給我。”
“你要我幫你多撿點曬著下次給你送來就行了,說啥賣不賣。”陳秋葉道:“未必我還好意思找你拿錢。”
“幺姨,我的意思是你們要當成生意來做,你們靠這個掙點零用錢,我也可以從中賺兩個。”
“你這不是投機倒把嗎?”李隊長小聲的說。
“倒個屁。”陳秋葉火氣一下就來了:“我侄女要吃點山貨你好意思收錢?還要扣頂帽子給她戴?”
“沒有沒有,我只是……”看著自家媳婦兒的白眼李隊長拍了拍腦門:“是我誤會了是我誤會了。”
第一百零六章
新花樣
杜紅英可不管幺姨父怎么想,反正她給幺姨說了自己需要些什么山貨,菌子,竹筍怎么處理。
“行,到時候我給你送來。”
“不用不用,我騎個自行車就能來拖。”
回去的時候,杜紅英是真能拖,身上背著一個孩子,自行車后座搭了背著孩子的老娘,車籠頭前則掛了一個密背篼里面全是切成片的竹筍。
“我看你也是貪心,這么多路上摔了怎么搞。”
“摔不了你閨女力氣大,你只需要抓緊后座就好。”
力氣大就是杜紅英最大的底氣,車籠頭前面至少有十多斤,車后載著老娘也有百來斤,她騎得穩穩當當的,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這么多又吃不完,吃了還冷清口水。”
“那就不吃完,我做泡椒筍片,慢慢吃。”
高鹽高油的食物不需要添加任何防腐劑,放到陶罐里能保存很久。
“以前怎么不覺得你這么貪嘴?”
杜紅英……老娘不知道她已經活了上下兩輩子。
以前的杜紅英不貪嘴,老實得讓人心疼。
什么都為別人著想,活在別人的嘴里。
在娘家還好,爹會做吃的沒虧著肚子。
在高家,婆婆張桂蘭總說高思文是用腦的很辛苦得多補,好東西緊著他吃。
買一點肉切成薄薄的片,高思文就能占一半,余下的還要分一半給高建成,最后才是張桂蘭和杜紅英。
而這個時候的杜紅英很懂事,只象征性的挾一兩筷子大部分都進了張桂蘭的嘴巴。
她不貪嘴又落了個什么下場?
母女二人回到家的時候天都快黑了,好在老爹已經做好了晚飯。
吃飯間就說起了陳秋葉的傷,又說了他們山上的竹筍。
“這個東西好是好吃是真不能多吃。”杜天全道:“早些年餓得心慌我們幾個守保管室就去偷了竹筍煮來吃,半夜口水一網一網的流。”
“你們偷哪個的竹筍?”
“呵呵,說起都好笑。”誰沒個年輕的時候:“那年打谷子守保管室,餓了就說去偷竹筍,齊大哥老實不敢去,我和趙老三、王老二就去偷,說好了偷了去齊大哥家煮,他也同意了。”
“我也分不清哪個是哪個的竹子,反正一個人砍了兩三根,在齊大哥家里煮了撒了點鹽花花就吃,一人吃了兩大碗。”
“吃的時候趙老三問齊大哥好吃不,齊大哥連聲說好吃,齊大嫂和幾個娃娃也一起打了牙祭。”
看杜天全滿臉的笑,陳冬梅下意識的問:“你們幾個又干了什么壞事兒?”
“第二天齊大哥才發現我們砍的是他家的竹筍。齊大哥慪得很,罵道:你們幾個狗日的居然偷了我的竹筍。趙老三就笑說:問了你好不好吃你說好吃噠。”
“你們太不厚道了。”陳冬梅也笑:“偷了人家的竹筍還跑人家里煮來吃。”
“我是真不知道,趙老三帶的路,但是那天晚上吃了也遭了報應:全都清口水長流。紅英啊,你愛吃太也不能貪嘴,少吃點,要不然勞腸掛肚的遭不住。”
剛吃完飯,石柱來了。
“叔,嬸,嫂子。”
“石柱啊,吃過沒有?”
“吃過了吃過了”
“坐。”
石柱是來匯報戰果的。
“嫂子,草帽只賣了五頂,太陽帽賣完了。”
他可興奮了,太陽帽杜紅英也是按草帽的價格統一收購了,然后再讓石靈加工,說好了賣一個草帽石靈和石柱各提成一毛錢。
兄妹倆都發現一天就能賺兩三塊,跟著杜紅英真是太好了。
“你就在山川煤礦家屬區賣的?”
“是的,那些煤礦家屬好有錢。”
這一點不可否認,現在普通工人一個月大致是二三十元,而煤炭和石油屬于重工業行業,工人相當風光,一個人工資養全家完全沒問題。
煤礦工人的老婆們大多都是沒工作,就在家里伺候老小,還經常能吃上肉。
買東西自然比普通工人大方得多。
“家屬區能賣但是消費能力也有限。”杜紅英想給他建議去縣城賣,但是縣城規矩多投機倒把抓得嚴。到底沒敢說出來。
“對了,嫂子,這是我昨天路過郵局的時候周姐讓我捎回來的,你的信。”
聽說有杜紅英的信石柱都一陣狂喜,結果一看地址是縣城寄來的。
“是云同志給我寄的照片。”
杜紅英撕開信,果然是照片,全家福。
全家都爭相傳看,誰心里都明白,這張照片少了高志遠,但是誰都沒說出來,心里很酸澀。
杜紅英沒顧上難過,她想起來了,沒準兒可以去縣城一趟。
“你又要瞎跑啥?孩子要吃奶呢,餓了哭起來我可是沒辦法。”
兩小子的胃口好,吃飽了就呼呼大睡;要是餓了沒顧是上飯點,吼起來天都要吼紅。
聲音很有穿透力,連杜天全都笑得不行:這倆小子有力氣,以后又是兩個壯漢子。
“好吧,我不去”
去縣城又不能騎自行車,帶兩個小孩子去擠公共汽車肯定不是明智的選擇。
兩兒子真是影響了她搞錢的速度。
人不能去,但是信可以留。
杜紅英給云同志寫了一封信,說了自己生產隊成立了手工合作社編了些草帽需要尋找銷路,說他見識多就問他有沒有門路。
這封信是讓杜天全寫的。
杜天全……看著自家堆得越來越高的草帽也發愁,女兒怎么說他就怎么寫了。
杜紅英知道草帽沒銷路了,就讓三個組的婦人都不編草帽了,編太陽帽。
“紅英啊,我看你也別搞這個合作社了,堆得賣不出去虧本了怎么辦?”
陳冬梅一邊搖著蒲扇一邊擔心的說。
“娘……”轉頭看到蒲扇杜紅英又計上心來:麥秸稈也可以編扇子,還可以編針線籃子,編花瓶……是啊,這些都可以。
想到這個主意,杜紅英瞬間就興奮了,連忙去找李嬸子。
“紅英,你可真看得起我,我怕編不來噢。”
“編得來,李嬸子,你一定可以的,我給你說,這樣這樣……”
這樣那樣,李嬸子趕鴨子上架,硬生生的給搞出了幾個新花樣。
“紅英啊,我跟著你都被逼著學聰明了。”
“李嬸子原本就聰明。”她會的都教給社員們,生產隊要給她計工分,杜紅英也透露過等這些貨賣出去肯定會感謝她的。
李嬸子多聰明的人啊,她賺不賺不要緊,女兒女婿可沒少賺,杜紅英是值得信任的。
第一百零七章
尋找銷路
麥秸稈編出來的東西總是很純樸的,但是經過石靈一加工就帶了著時尚的氣息。
云同志正好來鎮上采訪特意就看到了供銷社的太陽帽。
他想起杜紅英說的草帽也是麥秸稈編出來的,這個也是一樣的材料,為什么不搞這個呢。
為此,他特意跑了一趟通安村。
等看到杜紅英家里堆積的麥秸稈編制物時驚呆了。
再看看手上花了一元錢在供銷社買的太陽帽簡直哭笑不得。
“你別告訴我供銷社賣的就是你們生產隊編的?”
“千真萬確,我也不知道賣得怎么樣。”
“我這個太陽帽是最后一個。”
他想著買給杜紅英她們照著做,沒想到……
“云同志,你有心了。”杜紅英將李嬸子編的扇子、花瓶、果盤一樣拿了一個送他。
“不行不行,我不能隨便拿群眾的東西。”
“這不是拿給你的,是讓你幫我做宣傳的你拍照和做樣品展示需要。”杜紅英換了一個說法:“我可指望著你幫我打開銷路呢。”
“好,我幫你們問問。”云同志道:“這次,我可以寫你爹了吧?”
內容都想好了,通安村生產隊隊長麥秸稈二次利用創造了商業價值。
“不寫我爹,寫我李嬸子。”杜紅英給他說李嬸子任勞任怨的教導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婦做手工,帶領大家賺零用錢,還絞盡腦汁創新。
“那她們什么時候做工?”
“這會兒在山上干活掙工分,中午午飯后就爭分奪秒的編手工品。”
“我可以拍她們的生產場景嗎。”
“當然可以。”
生產隊的婦人們聽說要拍照片既高興又害羞,盯著鏡頭都不知道要怎么才好。
“你們不用管我,只管自己編就行。”
抓拍什么的云同志沒法和她們解釋。
好在這些婦人們都很聽話,低頭專心的擺弄著手中的麥秸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