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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弟弟在杜紅英倒沒這么擔心了。
二十多挑谷子,石柱硬是一個人挑完了。
杜紅英……感覺自己的老爹有點欺負人,這么重的活多安排一個小伙子來做不行嗎?
讓人家石柱一個人做,好累噢。
蔡嬸子李嬸子他們就收撿晾谷子的工具。
確認壩子里沒有東西了她們準備走了。
張桂蘭卻留了下來、
“紅英,我問你一個事兒。”
“娘,啥事兒?”
“志遠為什么不給我們家寫信了?”
啥?
“以前每個月都有一兩封信,現在回部隊快兩個月了一封都沒有。”以前不僅有信,還會有錢寄回來,現在連信都不寄了,錢自然不會給了:“紅英,我自認是沒有對不起你們兩口子的地方,當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啊,你居然不讓他給家里來信。”
“你可真是高看我了。”高志遠也沒給他家寫信?杜紅英意識到這一點后倒淡定了,男人都是粗線條的,不寫信也正常:“我也沒收到他只言片語,我還想問問你們是怎么回事兒呢。”
“當真?”
“騙你干嘛?”
張桂蘭見杜紅英神色正常不像撒謊:“那他什么寫信回來了告訴我們一聲,我是他娘,我會擔心。”
“行啊,寫信給你們了也告訴我一聲,我是他媳婦兒,我也會擔心。”
“你……”就覺得這個杜紅英不是個好的,一天被氣兩次早晚被她氣死!
看著張桂蘭黑著臉走了,杜紅英又笑了:她可不是什么好兒媳,當好兒媳容易短命!
杜紅英也不知道是太累還是咋的,這次好事只來了一點點,第二天就看不到印跡了但肚子還是隱隱疼的。
好在中午吃過飯紅兵紅兵又來替她曬壩子,自己照舊午睡,睡醒才起,這種感覺也是挺好的。
只是有點不好意思,最近怎么渾身犯懶呢。
傍晚收工的時候石柱捎信給她。
“嫂子,今天紅兵鎖谷草的時候逮到一條大烏魚,嬸子說要熬魚湯,讓你晚上回娘家去吃。”
“我不想吃魚。”
一想到魚就想吐。
“那你也得回去啊,嬸子會等你的。”
晚上不用煮飯,這個也是可以的。
石柱邊挑谷子回保管室邊笑紅兵今天逮魚的經過。
“他鎖谷草時看到有魚就去逮了,魚跑得快,旁邊郭老三也來抓,兩人一個抓了魚頭一個抓了魚尾都不松手,一條魚生生的被他們掐成了兩截,紅兵拿到了魚尾那一截。”
“那條魚有多大?”蔡嬸子聽得很激動:“都說摸到烏魚腦殼撞了鬼,郭老三那半截怕是吃不到多少。”
“在大田頭逮到了,那魚起碼有三斤多,紅兵那半截有兩斤來重,郭老三有一斤多點。”
“那也不錯噢,可以添個菜了。”
“栽秧子的酒打谷子的飯,薅秧子的泥鰍黃鱔,想不到紅兵能干鎖谷草都能逮到大烏魚。”李嬸子笑道:“兩個年輕小伙子也是兇噢,魚都能掐成兩截。”
“一個逞一邊又不松手,死死的掐著,都有力氣,肯定就只有掐斷了。”
杜紅英……物質匱乏的年代能捉一條魚也是打牙祭,大家都是被逼的。
不過,自己家有追風啊,想吃魚大可不必這么累。
收完谷子杜紅英回娘家吃飯。
“快來,你爹給你熬了魚湯,多喝點補一補。”
“不要不要,有腥味兒。”
“沒有腥味兒,你爹熬的烏魚湯好喝著呢。”
杜紅英這才發現烏魚湯里老爹放了點酸菜,聞起來沒味兒喝起來真香。
直接干掉了兩大碗。
“懷了身子自己要注意……”
等等,老娘還相信自己懷了?
“娘,我那個都來了,沒懷。”
“來了?”
“嗯吶,昨天來的。”
陳冬梅……這怎么可能,之前不是白高興一場了嗎?
“那……也得補補,補好一點以后好懷。”
杜紅英更郁悶了。
懷孩子這個梗是過不去了吧。
“爹,保管室的干谷子可以交公糧了就趕緊的交,交完了才放得下谷子。”
“嗯,我知道,明天安排石柱他們幾個小伙子挑去交一部分。”杜天全道:“主要是想到趁天氣好,趕緊的把谷子收回來,要是遇上下雨就要減產了。”
全生產隊水田干田共九十多畝,集體制干活最大的好處就是人多,人多力量大,下田打谷子都有三組人,割谷子、遞把子、打谷子、挑谷子,全人工輪換著來,一個組一天能打三畝多地,三組人一天干十畝地相對來說還輕松。
田里還有小孩子撿谷子,真正做到了顆粒歸倉。
“明天保管室壩子就曬不過來了噢?”
“嗯,我曉得,明天大壩子那邊要曬。”
“爹,能不能打個商量,把我婆婆調到大壩子那邊去?”
相看兩厭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不見。
“紅英,你對你婆婆要好點……”
打住打住,杜紅英不接受這樣的教導。
“爹,你知道她昨天說啥嗎?說高志遠不寫信回家是我挑唆的,還說以前經常有津貼寄給她,現在娶了我這個媳婦就忘記娘了。”
“那……高志遠也是應該要孝敬她的呀,你們不是說好了每個月給八塊錢的贍養費嗎?”
“爹,高志遠走了這么久我也沒見一封信更不要說津貼了,那八塊錢也說得好好的,一年給一次,過年的時候一起給,現在我上哪兒拿錢給她?”
她有錢但不會給。
“他爹。”陳冬梅也不樂意了:“張桂蘭說這話啥意思?你問問高建成呢?以前不是好好的嗎,怎么紅英嫁過去這么多事兒?”
第五十一章
選擇上學
“哎……”杜天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就是覺得吧閨女在自己家養著怎么都好,一嫁到別人家去就這兒不對那兒不對了:“清官難斷家務事婆媳矛盾千年都沒法調和,紅英你記住一點,她是老的是你婆婆,只有竹子尖尖將就竹子頭頭的道理,該你做的做好閑話不要拿給別人說。”
“嗯,知道。”
杜紅英不會與自己的爹娘爭,有些東西他們根深蒂固無法改變。
上輩子,她也是這般委屈求全,最后才發現從一開始就錯了。
所謂的遷就,那也得竹子頭頭站得穩啊,老的有愛心小的才有孝心,老的都不做人,讓小的怎么做?
杜紅英不耐煩爹娘的教導又不敢頂嘴,還是回自己的保管室最清凈。
第二天杜天全就將張桂蘭安排到了大壩子去曬谷子。
連蔡大嬸也一起安排過去了,保管室這邊來的就是李大嬸張大娘和王三嬸,這三個人都是實誠人,和杜家關系也不錯。
杜紅英覺得老爹當隊長還是有點好處,和能說得上話的人一起出工心情都舒暢,這算是走后門吧,哈哈。
打谷子是一年之中最累的事兒,杜紅英今年卻感覺輕松很多,從立秋到打完,交公糧,收完谷草再到生產隊把各家各戶的糧分了,前前后后大半個月時間沒有了。
忙的時候杜紅英都沒有時間掙外快,也沒時間上郵局,更沒有等到高志遠的來信,
忙空了,一切歸于平靜,晚上有點失眠,早上醒來還很困杜紅英躺在保管室的床上就納悶了。
高志遠啥意思啊?
回部隊之前恨不能將她拴在腰間,一回了部隊就忘記了自己娶了一個媳婦了?
聽張桂蘭的意思也沒有給他們家寫信?
她嫁人了,結果嫁了個寂寞還是咋的?
“姐,姐……”是紅兵在喊,
“咋了?”杜紅英看著大弟滿頭大汗跑來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早上七點四十八了:“你不去上學?”
“姐,我不上學了,爹說公社有一個學習當醫生的名額,他讓我去學,學了就回村里當赤腳醫生。我借你的自行車去報名,時間來不及了。”
杜紅英愣了一下,上輩子好像也有這檔子事兒。
杜紅兵是真去學了也當了赤腳醫生,只是到了九十年代初因為文化不夠就沒有行醫了,然后出去打工,日子過得很苦。
“等等,你說不上學當赤腳醫生?”杜紅英直接將人拉進屋:“爹說的?你咋想的?”
杜紅兵讀書不算厲害,只是中上水平。
但是這個時代不讀書的人太多了,很多聰明的學霸因為家窮也讀不起,只要他堅持讀就會成為最后的贏家。
“我聽爹的安排。”
“傻子。”杜紅英道:“赤腳醫生是啥?就像李醫生一樣,小毛病倒是可以看,大一點的就沒辦法了。你要當醫生就努力讀書,考大學,以后上大醫院當專家。”
“可是爹說……”
“聽你姐的準沒錯,你忘記了你姐夫回部隊之前怎么給你說的?”
“那爹那邊怎么辦?”
“走,我帶你去給爹說。”
杜紅英噼哩啪啦說了一大堆,杜天全看著她。
“讀大學出來也是當醫生,現在去學赤腳醫生,學個一年半載就能當醫生不挑不抬抵工分,少走多少年的彎路,哪一點不好?”
“爹,能一樣嗎?”杜紅英氣笑了:“眼光看長遠一點,多讀書以后進大醫院當醫生,進城端鐵飯碗不比赤腳醫生好嗎?”
赤腳醫生都是本村村民,戶口還是在農村還是得掙工分。
一聽說能端鐵飯碗,杜天全心動了。
“萬一考不起學校呢?”冬梅娘擔心的看了一眼大兒子:“當赤腳醫生的機會又錯過了,豈不是千擔挑缸子兩頭抹脫?”
“紅兵,你說呢?”
能不能考得起學校這還真的看自己,杜紅英得讓他表態才行。
“我……我會努力的。”
“紅兵,就這樣給你說嘛,這世間最輕松的事兒就是讀書,你吃得了讀書的苦以后的生活都是甜的,吃不了讀書的苦以后的日子會更苦。”
“你看看咱爺爺,咱爹娘,天天在村里種地,面朝黃土背朝天,世世代代祖祖輩輩都在地里刨食;你再看看城里的那些有文化的人,坐辦公室穿得體體面面的,不怕刮風下雨不日曬雨淋還能拿高工資,哪一點不好?”
杜紅兵被姐姐說得一愣一愣的。
“紅兵,我也不阻你前程,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是繼續讀書還是去學醫生?”
杜天全聽了女兒的話也受了些觸動。
“我……可是,我不去的話咱們生產隊的名額給誰?”
“我都想過了,咱們生產隊就你和周勇那個孩子合適,你要不去我通知周勇去。”
周勇比杜紅兵大半歲,可惜家里窮只讀了小學六年級,放眼整個生產隊除了高思文和正在讀初二的杜紅兵外他就已經算是文化比較高了的。
“紅兵,眼光看長遠點。”
杜紅英真怕這個弟弟一時腦熱就選了去當赤腳醫生。
“爹,那你將這個名額給周勇吧,我比他更多機會。”
周勇和杜紅兵也是玩得好的小伙伴了,因為他爹早逝家里就只有他姐和娘三個人,小學畢業就成了家里的頂梁柱掙工分,真的很可憐的。
“行,你決定了就行,只不過你一定要爭氣。”
“曉得了。”
杜紅兵道:“爹娘,姐,我去上學了。”
“騎自行車去,遲到了。”
“沒事兒,上學遲到的人多的是。”
杜紅英……就這態度還真是不能上大學,回頭得給他好好說說。
“這些娃兒上學有幾個認真讀書的噢。”陳冬梅看著兒子的背影念叨:“紅衛倒是去得早,結果你猜都猜不到他去干啥了?”
“干啥?”
“和李紅運他們幾個伙起一起下田摸泥鰍去了,我聽到蔡大嫂說跑去看,幾個嚇得跑得飛快,這會兒也怕是剛到學校。”陳冬梅轉頭對男人道:“你今晚上好好收拾一下他,要不然以后要翻天。”
第五十二章
害喜
“李紅運、杜紅衛、張二建、王強,你們……你們給我站到外面去!”文菊看著四個滿臉甚至連頭發上都是淤泥的半大小子氣得要死:“今天下午把你們家長都喊到學校來。”
“老師……”
李紅運弱弱的開口。
“什么事兒?”
“老師,我們看到田里有很多泥鰍就下去摸了,是……是想送給你打牙祭的!”
眾人……杜紅衛心想要狗還是李紅運狗,他們四個說好的摸了泥鰍拿到保管室在姐姐那兒炸來吃,結果……呵呵,下次不和他玩兒了。
“你們少騙我?”
“真的,老師,你看,這里有三四斤泥鰍,都給你。”李紅運為了不喊家長也是拼了:“老師教我們辛苦了,給您補身體。”
李紅運將的中拎的尿塑袋子拿到了文菊面前打開給她看。
“您看,很多,也肥,老師,我們都給您。”
“你以為給了我就不讓喊家長了嗎?”
難道這交易不成功?
李紅運有點懵,突然文菊捂著嘴狂吐出來。
“老師,你怎么了?”
“不好了,老師病了。”
“快去請校長。”
“不對不對,去請醫生。”
“校門口有一個老中醫,老中醫可厲害了一把脈就知道什么病,快,趕緊送到老中醫那里去。”
一群積極份子連忙分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