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餅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應小檀一陣手忙腳亂地收拾,大妃到底還是比她的動作快了一步。
她整宿未成好眠,眼圈底下存著淡淡的青黑,不成想,大妃的神色倒比應小檀還憔悴幾分。
應小檀大駭,匆匆行了禮,脫口問道:“大妃這是怎么了?可是府上出事了?”
呼延青媛擺手,“別多心,先收拾東西回去再說吧,王爺那邊離不開人,眼下讓皎月伺候著呢。”
“王爺怎么了?”應小檀只覺胸口被人狠狠擂了一下,疼得她直想躬下腰去。
呼延青媛一臉疲憊,并不肯直言,“沒大礙,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回到府上再說……康康呢?”
應小檀忙招呼大嬤嬤去把康康抱出來,呼延青媛兩臂一伸,自然而然就又從大嬤嬤懷里接過了尚在熟睡的稚兒,“三個月了吧?養得倒是好,沒見太虛弱。”
“底下人都上心得很,康康又乖,并不難帶。”
“乖一點好。”呼延青媛嘆了一聲,把孩子交回了大嬤嬤,低首道:“王爺一顆心都懸在你們母子身上,你別叫王爺失望。”
應小檀不知她說的“失望”是什么,唯有低頭稱是,盡快地收拾好幾件貼身細軟,把康康用厚毯子裹好,迎著風雪上了車。
山路滑得厲害,馬車不敢駛得快了,只有慢慢地行走著。之前守著應小檀的那些侍衛,仍步伐整齊地護在馬車兩側,這時應小檀才有幾分醒悟,他們未必是來監視她們的,也許更多的,是保護。
應小檀和康康在一輛馬車上,炭爐里的火燒得又旺又暖,勉強將她的心捂得熱了些。她兩手交握,心驚膽戰根本無法克制,她不敢往深了去想,那一個念頭卻總是徘徊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赫連恪,出什么事了?
她擔心他。
所有的害怕、恐慌、驚疑,都變成了完全主導她心神的憂慮,她迫切地想知道,赫連恪究竟怎么樣,好不好,是否危險,又是否健康……應小檀根本不知這些情緒是從哪里冒出來的,無孔不入一般,讓她根本沒法冷靜下來,理智地思考。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她便只能側首,把目光落向窗外。
她想起和赫連恪第一次走這一條路,從太子別館回到王府,她枕著他的膝頭睡得不知有多安穩,而醒來時,他又熱切地給予她一個綿長的吻。
那時她小心翼翼地討他歡心,怕被他不喜,更怕自己無處安身立命。
如今呢?
當初對他的畏懼不知所蹤,更不知是從何時起,她竟然開始確鑿,他的身邊總會有她的一席之地。
是從哪里來的自信?
直到進了京里,應小檀才漸漸回過神,馬車徐徐停在了城門口,守門的士兵竟挨個馬車盤查——即便他們明知這車里是三王的家眷。
應小檀蹙眉,這么看來,鄴京確然出了大事。
大妃出面與那幾個守衛斡旋了兩句,不多時,四王縱馬迎了出來。
他一如既往的有禮,大妃也不免沖他笑了笑,應小檀不知他們在交談什么,卻見四王用馬鞭指了指她所在的馬車,繼爾緩行幾步,到了她的車前。
“小嫂嫂。”四王喚了一聲,應小檀沒法躲在里面裝不知情,只好挑起車簾,莞爾一笑,“四王爺萬福。”
四王眼瞳幽深,似笑非笑地盯著應小檀,“小王昨日可沒騙小嫂嫂,這回你總算信了吧?”
應小檀有幾分不好意思,遂俯了俯身,歉然道:“小檀不敬,還請您恕罪。”
四王擺手,悻然地掉轉馬頭,背對著應小檀嘆了口氣,“小嫂嫂,我沒怪罪你,只是覺得難過……你不信我,我難過。”
這話委實有些出格,四王縱馬離開時,應小檀整張臉都白了。
馬車上諸人默不作聲,好似沒聽見一般,唯有不知世事的康康“咯咯”一樂,伸出手要母親來抱。
應小檀沒法子,只能接過兒子,將他抱進了懷里。
·
正院,應小檀站在正殿前,禁不住頓了頓腳步。殿中有著撲鼻而來的藥氣,而屋里更是靜謐極了。
她無助地叫住了大妃,聲音里有不容忽視的顫抖,“王爺他……怎么了?”
呼延青媛見應小檀這個模樣,便轉眸向大嬤嬤吩咐道:“你先帶著孩子到西邊新修的院子去,這里沒你的事了。”
大嬤嬤應聲而退,呼延青媛這才道:“王爺昨日奉旨剿殺太子私兵,被太子一箭射傷了……不過,傷沒在要害之處,眼下只是失血過多,起不了身罷了。”
應小檀這才松下心,六神歸元,漸漸鎮靜起來,“沒有大礙就好,小檀一時露怯,叫大妃笑話了。”
呼延青媛搖頭,緩緩扯出了一個笑,“這算什么露怯,王爺被人抬回來的時候,我都快暈過去了,倒虧得皎月扶著我,不然那才要丟人……好了,先不說這些,王爺昨日回來就一直惦記著你,你快進去看看吧。”
應小檀俯首稱是,跟在大妃身后邁進了殿內。
臥榻上,赫連恪閉著眼躺著,他身邊坐著一身玉色褙子的皎月,目光婉然,柔情脈脈地望著赫連恪。
應小檀微微蹙眉,但見大妃并未說什么,只好沉默地跟著走了過去。
皎月遲遲聽到腳步聲,有些驚訝地回過首來。因瞧著是大妃與應小檀,她下意識就要起身行禮,誰知皎月剛挪了□子,整個人便尷尬地頓住了,羞紅漸漸漫上少女的側頰,她眼波流轉,往下方一渡,應小檀便與大妃同時看到了赫連恪與皎月十指緊握,一刻也不肯松開。
應小檀愣了下,僵在原地挪不開步子,大妃倒是沒察覺什么異樣,只是道:“別多禮了,你先坐著吧。”
皎月含羞稱了聲是,接著朝應小檀點了點頭,“姐姐回來了。”
“嗯,回來了。”應小檀垂眸,逼著自己把目光從皎月身上挪開。
躺在床上的赫連恪面色蒼白,他箭傷就在肩頭,身下的床褥猶有發黑的余血,他正睡著,呼吸平穩而綿長……應小檀總算覺得有幾分安心,當然,如果他的手不握著皎月就更好了。
皎月望見應小檀一直看著赫連恪,溫爾一笑,輕聲道:“姐姐回來了,王爺的心也就能放下來了,昨天夜里王爺睡都沒睡踏實,一直喊良娣的名字呢。”
皎月的聲音很好聽,玉石相擊一般,透著清脆和空靈,明明是北地來的薩奚女子,說起話來卻宛若江南少女,鶯啼鳥轉,娓娓動人。
想到這里,應小檀才忽然察覺什么,她明明是薩奚人,今日穿得卻是漢人的褙子,外面是玉色,內里的襯裙則是水青緞面……這樣的搭配,莫名叫應小檀覺得眼熟,眼熟到心里長了刺一樣,叫她渾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