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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裴郎在,想必念朝日后定有一番大作為……” 應小檀聽出了裴永謖的自謙,更意識到他興許根本不知念朝身份,這樣一來,應小檀不免覺得有些尷尬,生怕他再追問自己如何與李念朝結(jié)識,思忖須臾,應小檀出言告辭,“時辰不早,我還要回去看看兒子,裴郎留步吧。”
她轉(zhuǎn)身欲離,裴永謖去情不自禁伸手,攥在了她的腕子上,“良娣且慢!”
裴永謖一向自持,可在觸及那一片溫涼如玉的肌膚時,他卻第一次心火急沖,非但沒有松開,反倒將五指貼得緊了。他攥著她不撒手,嘴上偏偏道:“永謖冒犯了。”
應小檀下意識地掙了下,裴永謖條件反射般地愈發(fā)添力,直到撞上應小檀懵懂怪罪的眼神,才悻悻然松開。
“裴郎還有什么事嗎?”
“這個給你。”裴永謖從懷里摸出了一個香囊,“這是素一道長開光的兩枚平安符……”
元寶花樣的荷包上,繡的是歲寒三友的紋樣,針腳算不得細致,但難得緞面是極好的。一瞬間,應小檀腦袋里紛紛亂亂飄過許多念頭,只是沒有一樣,是在考慮該不該收下。
裴永謖見她發(fā)怔,猛地里躥出個壞主意來,大抵是知道她馬上就該離開云清觀了,是以他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心……不等應小檀回神,裴永謖忽然道:“哎呀……我的眼!”
他使勁皺起眉,眼睛也用力地擠了幾下。
素來自矜身份的貴家公子,這一刻倒像是回到了貪玩的小時候,總有層出不窮的惡作劇。
可應小檀卻是信了。
她嚇了一大跳,踮著腳看他,“裴郎怎么了?眼睛被沙子迷了嗎?”
裴永謖故意側(cè)了側(cè)身,仿佛生怕被她瞧見自己不雅的模樣,“我沒事,良娣請回吧!”
他好一通揉自己的眼睛,但不得法似的,總是不得紓解。
應小檀瞧得心急,站在一旁道:“我?guī)团崂煽纯窗伞@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裴永謖身子僵了僵,口中哭笑不得地答:“那怎么使得?身份殊異,良娣不怕叫人看見嗎?……不過,若是良娣愿意幫忙,先替我拿下東西?”
他手里還攥著那個荷包,怎么看怎么不得勁兒。
應小檀二話不說地接了過來,然而,幾乎是須臾,裴永謖從容轉(zhuǎn)回了身,沒事兒人一樣,淡淡道:“良娣總算肯收下了在下的薄禮。”
“你……”應小檀瞠目結(jié)舌,萬沒想到印象里的翩翩君子,竟也有這么無賴的一面。
裴永謖大概也是覺得尷尬,醞釀著詞,準備告退。
偏此刻,應小檀身后突然傳來一聲男人的“咳嗽”,她心里一驚,握著那荷包的手,幾不可察地顫了下,她回過頭……果不其然,是沉著臉的赫連恪。
“王爺萬福。”應小檀本能地蹲□去,心里卻是砰砰急跳——他站在這里看了多久了?
溫熱的手掌托在了應小檀的臂彎,赫連恪聲音倒還算平靜,“不必多禮,我聽福來祿說,你過來拜見道長了?”
他劍眉微微揚起,帶著些質(zhì)疑的目光望向——裴永謖。
裴永謖這才遲遲向赫連恪補了一禮,“草民裴立,見過王爺。”
應小檀見赫連恪面色不善,忍不住從旁搭腔,“那日我從馬車上跌下來,正是裴郎相救。”
赫連恪瞇了瞇眼,扶著應小檀的手,轉(zhuǎn)為橫攬著她。他上下打量裴永謖,遲遲才道:“嗯,本王聽福來祿說了……不過,裴立裴公子,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裴永謖攥了攥拳,忍聲答:“王爺好記性,去年,隴川郡,亦是草民襄助良娣,躲過了刺客追殺。”
赫連恪冷笑,從牙縫里擠出了兩個字,“好巧。”
應小檀心里不斷打著鼓,見赫連恪這樣一副劍拔弩張的模樣,禁不住解釋:“王爺,裴郎是我父親的學生,與我兩個兄長都關(guān)系匪淺……在素一道長這里偶遇上,我才特地留下向裴郎道個謝。”
赫連恪轉(zhuǎn)頭看向應小檀,適才還隱含怒氣的臉上,竟浮出些寵溺的笑意,“應該的,本王又沒怪罪你,你急著解釋做什么?……只不過,本王想,裴公子于你有兩次的救命之恩,這么大的人情,該怎么還報才好呢?”
應小檀焉能聽不出赫連恪話里有話,裴永謖亦是跟著蹙了下眉,好在他一貫的不卑不亢,謹慎道:“草民施恩并非圖報,王爺不必多慮。”
赫連恪搖頭,“這怎么行?你們漢人不是常說,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不過裴公子不著急,倒正好容本王好生考量一番,該如何回報,才值得上我們小檀的性命。”
他念小檀兩個字,有著說不出的纏綿情意。
裴永謖聽來刺耳,素有的圓滑煙消云散,一刻也呆不住似的,當即拱拳告退。
赫連恪并不攔著他,只等裴永謖行得遠了,才一把將應小檀攬進懷里,狠狠地吻住了她的軟唇。
不帶猶豫地攻城略池,他搜刮著她口中久違的香甜……硬朗的手臂緊鎖住應小檀的纖腰,恨不得嵌進她的身體一樣。
吻也可以狂風驟雨。
等他終于松開她,應小檀整個人都虛軟下來,赫連恪早有預料,伸臂架住了她,順勢將人按到了懷里,“想不想我?”
他貼著她的耳朵低低詢問,甚至還帶了幾分意猶未盡……舔了下她的耳垂。
饒是兩人這一陣一直是同床共枕,但這樣的親昵,卻是許久未有過的了。
應小檀身子一顫,從小臂上就泛起了密密麻麻的j□j,她知道自己一定滿面飛紅,埋在赫連恪的胸口不肯說話。
赫連恪心里總算一輕,他眺目望了眼適才裴永謖拐過去的廊角,淡淡一笑,“別窩著了,本王要帶你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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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著馬車走了一段山路,赫連恪總算命人叫了停。
這一路赫連恪滔滔不絕地向應小檀描述京中的滿月宴如何熱鬧,皇上命人賞了多少東西,他是多么高興,以至于才散了宴,就快馬加鞭到山上來尋她。
“雖說出了月子,不過你不宜勞動,還是暫且在山上修養(yǎng)一陣為妙……本王手上的事推得七七八八了,剛好陪一陪你們母子。”
赫連恪邊說,邊扶著應小檀下了馬車,直到此刻,他都沒交代自己緣何要這樣急匆匆地把應小檀接出來。
他們站在了一個岔路口,筆直的官道從山路間穿過,兩側(cè)樹木林立,透著午后的幽謐。
少頃,幾聲馬嘶從遠處傳來,赫連恪握著她的手明顯一緊,福來壽亦是橫跨一步,站到路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