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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小檀扭一扭身,“哪兒有您說的那么好!”
好幾天沒見,赫連恪再看應小檀,就恰恰襯了當初側妃的話,跟娜里依相處久了,確實會膩,而應小檀,堪堪是最解膩的清麗之人。
熱水燒好了打來,應小檀忙起身去擰帕子伺候,赫連恪動作悠閑,嘴上卻沒停下話鋒,“搬到這兒來,高興嗎?”
“當然高興啊……不過,有一樁事,我得跟您說說?!?
熱手巾擦了臉,仔仔細細漱過口,赫連恪不以為然地問道:“怎么了?哪兒安排的不妥當嗎?”
應小檀搖頭,“哪倒不是,是您今兒一直催我搬過來,害得我沒跟青玉姐姐辭行……這么忽然就走了,一點禮數都不講,只怕青玉姐姐不高興呢?!?
赫連恪動作一頓,“本王什么時候催過你?派過去的內侍不也是折騰到下午才找我回的話么?”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兩人眼對眼的僵住,還是赫連恪先回了神兒,伸手把人攬到床邊坐下,耐著心道:“不急,怎么個原委,你和我說清楚。”
應小檀煞了會兒神,“就是……您指派來那個內侍,一個勁兒叫我快些的,說怕耽擱了給您回話的時辰,奴婢想去給側妃磕個頭都被攔下了,不到中午的工夫,奴婢就挪到這里了,那內侍趕著投胎似的走了,連口茶都沒喝?!?
赫連恪眉峰蹙起,“這事兒不對,我料著你要給側妃辭行了,特地交代過不急,他來回我的時候,也已經是下午了?!?
這個結果,兩個人都覺得出乎意料。
應小檀一鼓腮,一邊拍拍赫連恪的馬屁,一邊分析,“我就說,這么不周全的事兒,不能是您的吩咐,怎么瞧都像故意挑撥我和青玉姐姐呢,您可犯不上這么做?!?
“挑撥?”赫連恪眉峰一挑,將信將疑,“他一個內宦,哪兒能想這么多,大抵是沒把你當回事兒,本王回頭去教訓教訓他就是,別為這么個人物,氣著自己?!?
“那倒不用了,奴婢也沒那么大氣性兒,就是青玉姐姐那里,您得幫我全個話兒。”應小檀扭過身子,什么為難事兒都落在她手里,真是叫人嘔得慌。
赫連恪有點想笑,情不自禁地揉了揉應小檀的手,“說得這么委屈,本王當然得幫著你了?!?
應小檀不以為然地嗤聲,隨口嘟囔,“這么踩著我,指不準是想巴結誰呢……您要再不幫我,我可就沒有立錐之地了?!?
這話說得漫不經心,可赫連恪心里卻是“咯噔”一下,捧高踩低,這府上,有誰和應小檀過不去呢?
那昭然可見的答案叫赫連恪頓生煩躁,他低下頭,兀自喃喃,“你說得是,這一回,本王肯定幫著你。”
☆、第18章 水榭家宴
那一句不知是說給應小檀的,還是說給赫連恪自己的話出口,房間里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應小檀也聽出他話里有話,少不得湊到跟前兒,小心翼翼地詢問:“王爺這是察覺什么了?”
赫連恪舒眉展目,竟擠出了一個笑臉,只是這笑中,不似欣愉,更像隱怒,“又是娜里依搗鬼了,本王還納悶兒呢,之前說要搬你出來,她竟然沒反對,原來想得是這一出……她手伸得倒長,連本王的人都支派上了。”
不等應小檀再搭話,赫連恪已是喊了人進來,“傳本王的話,賞福來喜五十個板子,吃不住就亂葬崗丟了,吃得住,就叫他自生自滅吧?!?
應小檀沒想到,霎霎眼的工夫兒,一條人命就這么沒了。她本能地想求個情……雖說來人不是好意,可怎么說也罪不至死。
誰曾想,一轉頭,赫連恪夾帶著寒意的眼神,已經落在她身上,“小檀乖,這事與你沒干系,別多嘴?!?
被人一下子捏住了命門似的,應小檀立時就蔫兒了下去。
赫連恪還算好脾氣,撫了撫她背心當作安慰,繼而淡聲道:“側妃那邊,本王替你說清楚,你只管安心,好好睡罷?!?
將少女推到床的里側躺好,赫連恪翻身向外,只留下了一個背影。
對著黑暗的夜,男人沉沉的嘆了口氣,但愿敲山震虎,能叫娜里依安分下來吧。
·
赫連恪這次走了以后,好幾天都沒再去過后院。
應小檀不知是良娣的緣故,壞了他的心情,還是他有了什么要緊的事忙,總之,整個王府的女眷,都一下子失了爭奪的對象,安靜得仿若陷入死寂。
若說熱鬧,那還是有地方熱鬧的。
過不了幾日,就是赫連恪的長子赫連祉的四歲生辰,側妃的宜心院,上上下下都是一派喜氣。也許是她們從不指望著赫連恪的寵愛,因而便沒有別的地方表現得那么患得患失。
為著這份兒難得的輕松氛圍,也為了抹平上次不告而別留下的裂痕,雖說搬出了宜心院,應小檀仍然與她們常來常往,顯得十分殷勤。
不過,為著張羅赫連祉的生辰宴,側妃倒還真的十分倚賴應小檀。
她會讀書識字,送出去的帖子,便全交到了應小檀的手上。一筆簪花小楷下來,一屋子的人,都是交口稱贊。
呼延青玉笑逐顏開,“有了妹妹的字,這回是真體面了……王爺特地留下話,白天府內府外宴請外人,等到了晚上,咱們自己還要再聚到一塊兒用個膳,為大哥兒慶生。到時候,我一定好好的夸獎妹妹一番!”
“可不敢當!奴婢什么身份,哪兒能跟大哥兒搶風頭?!?
應小檀擺下筆,笑得自矜又謙和。
這副模樣愈發討得呼延青玉的喜愛,將她攏到身邊兒,溫聲解釋:“沒有你,自然也有旁人來搶……與其便宜了良娣,我寧可找個體己人?!?
呼延青玉話說得明白,應小檀亦是很快猜想到了兩人過去的交鋒對峙。
一樣都是妾,一個被寵上云端,一個則掌權府中,還育有一子。兩人正是針尖麥芒的境地,舉凡這樣的場面,如何能不好好爭奪一番呢?
應小檀覺得有些沒趣兒,但到底是受側妃庇護,這個出頭鳥不當也不行。
她一抿唇,卻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側首問道:“姐姐,咱們王爺,沒有正妃嗎?”
現在才想起這茬兒事,確實是有些遲鈍了。
可先前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的時候,要應小檀分心去理順這王府局勢,也實在強人所難。
呼延青玉掃了眼她,不咸不淡地答:“虧得你問的是我,換一個旁人,等閑都不敢接這個茬兒……這么與你說吧,正妃有是有的,但你還是當她沒有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