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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壺是壞掉的,上面的提手只是稍稍的卡在了水壺邊緣,不注意的話還以為水壺沒有問題,事實上一旦里面裝上水,提手肯定不能用,不然就會斷裂。
作為廚房里的女主人,三嬸子肯定知道那個水壺不能用,所以在看到張杰往里面舀熱水的時候,原本還嘰嘰咋咋的三嬸子就閉嘴了,開始的時候張杰還以為是因為自己不理她,一個人在那嘮叨沒有意思才住嘴的,現在想來,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三嬸子就是想看著那熱水澆在自己身上。
這個結論雖然有些殘酷,卻是事實,母親王氏就是被三嬸子的咋呼聲引到廚房的。
太大意了,特別是看到整條右臂都燙的起泡的王氏躺在床上大汗淋漓的樣子,張杰就恨不得給自己幾巴掌,又不真是三歲五歲的小孩,做事太過毛毛躁躁,怎么說自己也是一個成年的靈魂,怎么因為身體變成了小孩,就連靈魂都變得沒輕沒重了那。
雖說當時的確是被三嬸的咋呼聲弄得心煩意亂,被人指著鼻子罵,說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在者就是當時在時間上,的確已經到了做飯的點。
張杰不想讓老太太把自己堵在廚房,三嬸子就算了,在她心目中張杰不可能有什么光輝形象,可張杰卻不想再讓老太太把自己看扁了,小孩子去廚房燒火,怎么解釋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所以那時因為急著離開,才會稍稍慌了手腳吧。
王氏的手臂及時擦了爺爺的酒,雖說那酒的純度很低,可多少也算有些用,不過即便是這樣,王氏的整條手臂仍然是起了水炮,整條右臂都是動彈不得。
身旁是一盆剛剛從井水里打上來的涼水,把濕毛巾泡上涼水中,然后在水里浸泡一會后,擰干水便重新敷在王氏的手臂上。
從爺爺那里拿來的一小葫酒已經用完了,所以整個屋子里充滿了一股淡淡的酒精味,因為王氏傷了手,奶奶今晚特意準許家里點了燈,本來三嬸子假惺惺的說要留下來照顧王氏的,不過張杰拒絕了,態度很堅定。
一晚上就是這么不斷的重復用冷水給王氏的胳膊降溫,中途去井水旁換了十幾次水,后半夜的時候,才發現王氏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
就坐在床頭,手里拿著的是被張杰用布包起來的一雙小小的新鞋,鞋子很精巧,還不到成人的巴掌大,看得出來王氏在縫制這雙鞋的時候很用心,每一針每一線都很勻稱。
鞋幫上的暗紅已經褪色,或許用不了多久就會隨著時間消失,不過這都沒有關系,那暗紅或許會隨著時間消散,可有些事情,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隨著時間而泯滅的。
第二雙新鞋王氏已經做了一半,鞋底也納好了,王氏很是心靈手巧,做出了的鞋也顯得小巧可愛,遠不是村里其他孩子腳上那種粗制濫造能比擬的。
“小杰,睡吧,娘已經不疼了,小孩子熬夜對身體不好,將來不長個,以后要是長不高,可連媳婦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