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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坐立不安了近半個時辰,動靜漸漸小了,山洞內眾人忍不住四下討論開來:“公子,是奏效了吧?”
“大概是的。”方宜臻皺眉道:“來個人飛到山頂上看看情況。”
片刻后,上山頂查看戰況的人回來了,滿面喜色:“公子,勝了勝了,正在清理戰場,都是我們的人。”
聞言,方宜臻長出了口氣,心想,開了這個頭,之后便再也低調不得了,誅殺了皇帝派來的朝廷命官,皇帝不氣的發瘋才怪。雖然助楚徵奪回帝位是最終的任務目標,但他一直打得主意是先養精蓄銳,賺到了民心后再一舉奪位,這次皇帝見楚徵贏了仗,一時情急了,反倒將他們的計劃提前了。
只是……他忍不住蹙眉,剛剛他聽太尉口中曾提到“國師”此人,還說是國師推演卦象算得謝清和乃霉星降世,然而謝府因為怕丟人,從未將謝清和的命數泄露出去過,現今他的命數也已經變了,為何那位國師會測得這樣的結果?難道是謝府中人?
一個猜測在腦海中成形,方宜臻輕嘆口氣,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眾人一齊下山回營。關內尸體橫陳,硝煙彌漫,濃郁的血腥氣令人幾欲作嘔。方宜臻飛快地進帳,抬頭,心跳一滯。
楚徵坐在榻上,衣甲卸去后露出了鮮血淋漓的后背,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橫在他的肩胛骨處,血肉外翻,還不停地往外涌著血。軍醫手腳麻利地在替他上藥包扎,他一聲不吭,仿若毫無所覺。
軍醫處理好后,擦了擦汗,看到方宜臻后道:“公子。”
聞言,楚徵背脊微微一僵,然后側過頭低聲道:“你有受傷么?”
“沒有。”方宜臻問軍醫:“殿下的傷勢如何?”
“只是看著嚴重些,并無大礙,注意休息就行。”
“好,辛苦了。”
軍醫出去后,楚徵披上衣服,下榻,走到了方宜臻面前。兩相沉默,片刻后,楚徵突然出手,緊緊地環抱住了方宜臻。他的手在輕輕顫抖著,好像只有借由這樣親密的相貼才能讓自己那顆瘋狂嘶吼著不安恐懼的心稍微平息一點。
方宜臻沒有推開:“……你,小心傷口。”
楚徵眼底沉淀著痛色:“清和,對不起,我太混賬了。那天……我喝多了,腦子不正常。”
那天他醒過來后,看到渾身遍布著狼藉吻痕的人后,就已經后悔地恨不得以頭撞墻了。他害怕自己會將謝清和越推越遠,也害怕他會對自己露出徹底厭惡的神情,所以之后的十幾天一直不敢與他碰面,即使偶遇也是狼狽躲避。只有在夜深人靜,謝清和熟睡了之后他才敢輕手輕腳地坐在床榻邊默默地看著。為了避免自己又食髓知味升起旖念,他甚至都不敢碰他一下。
那晚就像一個昳麗的夢境,反反復復地出現在他的腦海里,他就一直這樣邊自我嫌惡,邊貪婪地回想著。
直到看著謝清和被綁著架在刀下,他才驚覺,自己對他的感情也許已經從最先的欣賞與興趣,變成了濃烈的、難以割舍的深愛。無論他如何看他,無論他能否回應他的心意,他只想護他周全,別無所求。
“叮——主導者熟識度從‘親密’到‘難分’,望知悉。”
方宜臻內心有些復雜,一時難以言說。
最開始肯定是生氣的,但是后來冷靜了那么多天,方宜臻也漸漸放開了。畢竟當時他也不是很抗拒,甚至可以說是配合的,把錯全歸在楚徵頭上,也說不過去。
他放棄了內心的掙扎,幽幽道:“楚徵,你真那么喜歡我?我可是一個男的?”
“在我這里,這些都不是問題,只要是你就行了。”楚徵低聲道,“就算你的心離我再遠,雖千萬里,吾往矣。”
方宜臻內心一震。
這是他在萬春樓對楚徵說的話,現如今,他又還給了他。
終他一生,也沒有體驗過如此深沉熾烈的愛意,這讓他不禁動容。
想到這里,他抬手拍拍楚徵的背:“我不生氣。”
楚徵一怔,臉上的表情有些恍惚:“什么?”
方宜臻耐著性子道:“我不介意了,你現在最緊要的是先把傷養好。”
楚徵登時有些喜上眉梢,為了避免期望落空的落差,他努力抑制著,低聲問:“清和,你的意思是……”
他的呼吸噴在耳邊,方宜臻耳尖漸漸地開始泛紅,他憋了半天,道:“你要是真聽不懂,那就當我沒說!”
“不不不,我聽懂了。”楚徵高興地手腳都不知道該怎么放了,只能一直摟抱著方宜臻,試探性地輕輕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是不是,這樣也不會生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