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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jìn)了a城的地界,天空下起了鵝毛大雪。
沐雨落站在車站門口,一股一股酷寒的冷風(fēng)從毛衣的領(lǐng)口,袖口、腰間橫沖直闖的灌進(jìn)她肌膚里,頓時透骨奇寒。眼前是一片茫然的世界,陌生清冷。地上濕瀝瀝的,冰涼的雨絲夾雜著大片的雪花,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把路都染白了。
她連打了幾個大噴嚏,聽到廣播里在通知a城的高鐵因為沿線天氣原因停運(yùn)。
沿線的話是不是說海城也在下大雪?她心里想。
a城的高鐵站建在個荒涼偏僻的半山上,離市區(qū)還有段距離,車站工作人員告訴她,這里到市里還需要近四十多分鐘的路程,不過坐公交車還是打的士都很方便,出了車站大門右行500米處就是公交車站。
沐雨落頂著雨雪走了十來分鐘,找了半天才看到公交車的臨時停靠點??赡苁切陆ǖ母哞F站,公交公司新增的線路,還來不及建站臺,一個臨時搭建起來的小天棚,好歹替她擋住頭頂上的雨雪。出門圖走路方便穿的板鞋,被一輛從身邊疾馳而過的轎車壓到低凹地帶濺起的泥水浸濕了,一雙腳僵得移動起來都困難。
這車站建得有點坑,她從海城到a市坐高鐵只需半個小時,可從高鐵站進(jìn)市區(qū)就要四十多分鐘,加上她找站臺冤枉轉(zhuǎn)的這十分鐘,算起來比從海城自駕車到a市就快了一個小時?,F(xiàn)在臉凍得像刀割似的疼,四肢木木的不聽使喚,如此的受罪不如早上找凌越時說點好話,求他派個人送她來。還有,他那件厚厚的大衣,她當(dāng)時為什么腦抽的嫌它笨重,如果這時還裹在自己身上,該多么暖合。
對面路上遠(yuǎn)遠(yuǎn)走來一個矮矮胖胖的跟她個頭差不多高的人,身后拖著個大蛇皮口袋,包著件臟得不知是灰色還是黑色的齊膝棉衣,戴著頂紅色絨線帽,“她”停住移動的步伐朝她這邊張望了一下,向她行來。沐雨落下意識的向后瞅了一眼,眸光突然凝滯,身上的汗毛立馬全豎了起來。那護(hù)墻上醒目的貼著張“認(rèn)尸啟事”。說是幾天前的凌晨,這站牌下發(fā)現(xiàn)了一具用口袋裝著的被肢解了的女人尸體,圖中還放出了口袋的顏色、大小、形狀,她驚得像被電到似的快速跳開站牌,離那站牌遠(yuǎn)遠(yuǎn),就算有淋淋瀝瀝的雨絲落到身上也不管。
可她的視線還是被那個絨線帽吸引過去,“她”身后淺淺的雪層上,留著兩條深深拖拽東西的痕跡,那蛇皮袋子似乎很重,鼓鼓的,隨著“她”的移動發(fā)出摩擦地面“茲啦、茲啦”的聲響,仿佛立馬就要炸開了似的。
這片凄涼的曠野上除了沐雨落就只有這個向她行進(jìn)的人,當(dāng)“她”走近,猛地抬起臉,沐雨落看清楚“她”的樣子,瞬間就心驚肉跳,頭皮發(fā)麻。
這人不是女的,而是個滿臉絡(luò)緦胡子,脖子短小的矮胖男人。他的臉呈倒三角形,右眼的眼睛小得只有條縫,左眼碩大,掛著顆鼓暴暴的灰白色眼球,像是馬上就要擠掉出來,鼻子朝天,露著鼻毛長滿的大鼻孔,嘴唇上有個黃濃的大皰,仔細(xì)看就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隱隱蠕動。他臉上的皮膚又臟又黑,如被滾開的水燙過,翻著隆起的,一塊一塊的,陳年疤結(jié),甚是猙獰。一只腳像是有殘疾,顛著慢慢往前挪,人還沒走近,就能聞到一股腥臭得讓人作嘔的刺鼻怪味,沐雨落胃一下就倒騰起來,干嘔著往后退。
他的目標(biāo)似乎就是沐雨落,當(dāng)沐雨落站在站牌下時,他是正正朝她行來的,當(dāng)她慌張的跳到一邊,他又稍做調(diào)整,沖著她直直的走。
沐雨落瞪著這個越走越近拾荒男人,當(dāng)他終于搖到她的面前,停住腳步,抬著滲人的眼球盯著她時,他拖在地上鼓起的尼龍口袋下緩緩流出了一股血跡。這詭異的場景嚇得她掉頭就想跑,可這腳就像生根了般,動都動不了。
那男人裂開他長著膿皰的大嘴,露出尖尖的細(xì)顆的長牙,沐雨落驚呆了,這是人么?這明明是個怪物!她甚至在他笑時看到他口腔里的舌頭分著叉,就像蛇的須子一樣一伸一縮的喉嚨出進(jìn)。他的笑聲也很特別,尤如嬰兒的啼聲。
他伸著他的手向沐雨落抓來,那不是人的手,像是狗的爪子,又像是蛇的身體,細(xì)細(xì)長長的。
沐雨落呼吸都窒住了,只覺右肩一陣灼烈的燒疼,一股大力就把她推了直沖到路上,“吱茲——”一陣刺耳的急剎聲在這空曠的野地里顯得分外尖銳。
車內(nèi)人伸出頭破口大罵,看她站在路中間不走,迅速跳下車來,“你眼睛瞎了是嗎?沒看到有車過來嗎?想碰瓷也得看看我是什么人?”
沐雨落早被那個怪物嚇得魂都快落了,眼前突然冒了個正常的人出來,腿一軟就跪了下去。
那人以為撞到她哪里了,嚇得臉都白了,回頭朝車?yán)锖埃袄掀?!老婆!?
車上下來個碘著大肚子的年輕女人,邊走邊抱怨,“我叫你開慢點開慢點,你偏不聽,我都說了就腹痛了一會,還沒到時間,你就生生怕孩子要出來,急著送我去醫(yī)院。現(xiàn)在好了吧,撞到人了?!?
沐雨落緊抓著男人的手,滿目驚恐,結(jié)結(jié)巴巴道,“有怪物!”
女人見她沒受傷,整個的癱倒在她男人的懷里,朝后面望了望,不高興的說,“姑娘,你是不是傷到哪了?”
沐雨落倉惶的縮到男人身后,指著車站方向,“那,那里有個長得奇怪的人,口袋里有血?!?
兩口子對視了一眼,朝她指的方向看去。
“沒有啊。姑娘,你是不是看花眼?”
沐雨落聽他們的聲音很鎮(zhèn)定,回過頭瞧,那站牌下的確什么人都沒有,雪地上也干干凈凈的,她抖索著腿,朝車后跑去,怪物拖著口袋留在雪地上的兩道黑漆漆的拖痕猝然消失。她再揉了揉眼睛,整條道路上除了她就只有這對夫妻,哪有別人存在過的痕跡。
“看錯了?幻覺?”她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