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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這米線是昨天晚上空運來的,您回來得晚,我沒告訴您。您看,這米線要怎么做?”
陽城的米線跟云南別處的不一樣,它們由新鮮的大米煮爛后,再經機器壓制成粗線,晾到木架上,一柄一柄的吹到半干。
在老家時,沐雨落因為早上要趕著開店門,每次都會買很多,放到晚上回家,再把它們分圈成小團,放冰箱冷凍,想吃的時候,拿一小圈出來,用滾水燙上幾分鐘,就可以開煮。
沐雨落不愛吃昆明的米線,她很奇怪它們為什么要分酸漿干漿?而且味道很淡,沒粳米的清香。
這些新鮮的米線在廚房的燈光下閃著晶亮的瑩光,她把它們全部拿出晾到桌子上,手猛地頓住,一剎那間心突然就特別特別的想念一個人,這個人就算不在她的身邊,卻還是默默讓她知道了他在意她。
她手指顫抖著緊按在1上,那是他的號碼。
響了兩聲,那邊接通了,靜悄悄的。
“你什么時候回來?”她知道他在哪邊,問出這句時,淚已溢出。
這是個,讓她一想起,就會莫名覺得自己非常委屈,委屈得會掉出眼淚的人。
“還有幾天。”他的聲音很淡漠。
秒速間她又覺得自己有點太感情沖動了。“哦。”她失落的摁斷電話。
或許,是她多心了。
她低落著情緒下來。
沐榕已經燒上水,周媽從冰箱里往外拿瘦肉、白菜、番茄、小蔥。寧夏天在廚房聽沐榕教她把米線一根一根的撕出來。
寧夏天三十歲了,沒去過云南,也沒吃過米線,有些好奇,她窺視著沐雨落,這像線一樣的東西真的好吃到她大半夜撕著凌越吵著要?
小小的廚房里塞進一大幫女人嘰嘰喳喳的,家里比過年還熱鬧,凌嘯天倏然覺得有女人在家是件幸福的事。瞅著沐雨落挽著袖子在撈燙水里的米線又放冷水里浸淘,咧著嘴叫,“姨,多弄些,我叫了小白和老唐。”
太晚,白牧晨也留宿在唐圣夜家里。
醬油、花椒油、新鮮的小米辣、陽城獨有的大頭菜絲,最后的小蔥也放進去,剛起鍋,唐圣夜和白牧晨來了。
餐桌上滿滿的坐滿了人,凌嘯天眉眼都笑開,這種熱熱鬧鬧的感覺希望一輩子都有。
他拿著手機,特意把面前熱氣騰騰的一碗拍了發朋友圈上,立馬,收到凌越的回復:請客呢?別累著人!
他撇了撇嘴若無其事的把視線擲向沐雨落,后者雖然也在吃著,神態就有些怏怏不樂,趁著手機在手,他偷拍了一張發給凌越,“你老婆好像不高興。”
凌越正跟詹姆斯在海尼老宅用餐,商議明天“意爾”的股東會。他不是個喜歡翻手機的人,可沐雨落的電話倒讓他有小小的欣喜。手機提醒他有信息來了,凌嘯天發給他沐雨落癟著嘴,眸光黯然的盯著筷子上的米線。
“凌總?凌總?”詹姆斯在長桌另一面叫他。
“抱歉,我打個電話。”止不住的相思瞬間就纏得他失控,他急速出了海尼家豪華的餐廳。
屏保上,他臂彎里,沐雨落手繞在他的脖頸上,闔著眼簾甜甜熟睡,他思索幾秒,沒有勇氣打給她,撥了另一個電話出去。
沐雨落羨慕的目送一群人去上班。她抬頭望向天空,天空灰蒙蒙城的。天氣預報說今天會有小雪。她在陽城的時候,八歲時看到過一場大雪。那雪從前一天下午六點就開始下,一直到半夜了才停,第二天起床,她驚喜的發現,整個陽城就像童話里的城堡,籠罩在一片白皚皚的天地之間。路旁半人高的冬青樹最后一抹綠色都被白雪掩藏住,她在樹腳積水處撿到了冰棱子。父親背著她走在齊膝深的雪地里送她去學校。沿路都有大人小孩在歡快的打著雪仗。這是陽城幾十年沒見過的雪,急切大雪的來訪使陽城人猝不可防,老化的電線到處都在起火,全城電路都癱瘓了。學校沒上課,讓學生在操場里自由玩雪。她那時剛上一年級,手上捏著老師發給的兩顆糖果,在學校操場里堆了個很大很大的雪人,第二天她去還在放假的學校看時,她堆的雪人上有人添上了上眼睛、鼻子,雪人在白茫茫的世界里萌萌的,呆呆的。
如果海城也下了像陽城一樣大的雪,她能不能再堆個雪人玩呢?
男人恐怕不允許吧,他那么死板。
她郁悶的轉身,小高把車開到門口下來,垂著手恭敬的說:“太太,凌總讓您從今天開始回‘沐府’上班。”
真的?她眉頭舒展開來,嘴角已經是笑得扯開,“等我一下,我去換衣服。”
放手機進包的時候,她發現她的身份證、銀行卡、錢包不知什么時候回到她的雙肩包里。
衣櫥里多了幾條厚厚的牛仔褲,幾雙內里舒適柔軟的板鞋藏在鞋柜的最底。
她心情超好,幾天來被囚著的郁悶一掃而空。她埋汰自己太容易被他感動。
周媽瞅著束著馬尾,穿著牛仔褲,白鞋,背著雙肩包,蹦蹦跳跳從樓上竄出來的她,欲哭無淚。這哪還有夫人的形像,就像個還在上學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