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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早茶吃的時間有點長。回到車上,凌越打開筆記本電腦看公事,又覺得心有點亂,把電腦丟一旁,閉著眼睛冥思。
安娜的突然出現,讓他有些措手不及。她不僅是“意爾”的副總裁,又是楊曼如的親姐姐,雖然跟“意爾”的前期合作已順利完成,但后期跟進仍是跟“意爾”密不可分。“意爾”的教育理念是全球數一數二,西區的學校也是要靠“意爾”的教學運作,得罪了“意爾”就意味著要重新再去尋找國外的新的合作教育機構,開學在即,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到比“意爾”更適合的。
“總裁,我剛才跟‘意爾’熟人通電話時,聽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消息?!睏罘逭f:“跟我們很熟的喬恩·海尼的太太一個月前病死了。葬禮的現場,安娜拿著老大衛的遺囑,宣布繼承‘意爾’,可喬恩手里也有一份遺囑,說自己是”意爾“的新一任總裁,兩個人在葬禮上大打出手。瓊斯·海尼好像手里也有一份委托,在回家取委托書的路上,出了車禍,瓊斯到現在還在醫院沒醒。一個星期前,喬恩的兩個兒子失蹤了,喬恩在尋找兒子的路途中也消失了?,F在‘意爾’已經牢牢的攥在安娜的手里?!?
安娜看樣子是耍了些手段,不動聲色的清除了自己的障礙。
凌越習慣把每天發生的事在腦里過濾一遍,突然問楊峰,“安娜的中文名有沒有覺得在哪聽過?”
楊峰想了想,搖頭道:“她都是二十多年沒回國的人,我們應該不認識?!?
安娜不是什么善類,雖然不知道她下一步的行動是什么?可她因為楊曼如對沐雨落有成見,凌越有些擔憂。
凌越思忖再三,“通知碧水灣我們的安保,從今天起,凡是送去宅子里的東西全部都要嚴格檢查,以后所有東西經過他們手了才能送進去。太太要是出門的話,必須阻止。”
“那現在是回碧水灣,還是回公司?”
“公司?!?
都十多天沒去公司,要是他再不出現,那些股東又得唧唧歪歪來煩他。
車子路過海城最大的品牌珠寶樓,凌越叫停。
公司買珠寶送人,一向都是楊峰在處理。凌越也不會選。雖然沐雨落已經有珠寶了,可還是想再買給她,畢竟自己親自買的,比別人買的更顯得有意義些。他挑著最貴的買了幾套。鉆戒到是認真選了一個多小時,沐雨落手指粗細,凌越清楚,因為想刻上他和沐雨落的名字,只能從國外訂制,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會到。凌越算下時間還來得及,就只取了首飾。鉆戒他想親自給沐雨落戴上,給的是公司地址。出門時想到沐雨落布滿傷痕有些粗糙的手,又去化妝品柜給她買最好的護膚品。
凌越選東西時的小心翼翼,一瞬間又給楊峰上了一課。他也是三十好幾的人,因為工作的緣故,也沒時間談戀愛,瞅著凌越給沐雨落買珠寶,左一句問他“她會喜歡這樣的嗎?”右一句問他“適不適合她?”楊峰突然有點羨慕。
至少他這樣啰嗦也是為了愛的女人,而自己,女朋友在哪都還不知道!
凌越根本不知道自已給沐雨落選東西時,臉上不由自主流露出的幸福感,已虐到了楊峰。他就像個剛剛邁進愛河的少年,恨不得把化妝品店里所有東西全掃進口袋。
在凌越挑選化妝品的時間里,沐雨落剛晾完衣服,跟周媽簡單的吃著午飯。她蹙著眉頭,小腹在隱隱作痛著,她沒心思理會,只想著她現在被困在這里,雖是錦衣玉食,不愁吃穿,卻生出不安的焦慮。
凌越給了她一個不愁吃穿的金絲鳥籠,不準她單獨出‘碧水灣’。僅僅兩三天的時間,她就厭倦了這種無所事事,受他管束的生活。她對他依然有些生疏,盡管兩人前一晚還繾綣情深,滿室旖【旎】。
獨自生活的十多年時光里,她見識了太多的背叛,太多的謊言,太多的世態涼薄。愛情、友情、親情、婚姻,不只是她的,她也看過別的離異女人的,幸運的少,不幸的多。
而她的人生里,白曉光的自私,張自立的貪婪,老黃的趁火打劫,趙哥和班長的不安分.....還有成為過客她久不聯系的霍一、胡鐵軍?;粢?、胡鐵軍雖然沒跟哪個女人有瓜葛,是單身的男人,卻是因為好吃懶做娶不到老婆,才想著她做了多年生意,打著她有些錢的主意來接近。他們中有哪一個稱得上是真正的男人?全是變著不同身份的一丘之貉!他們都擔當不起做為男人的責任!
凌越身份地位跟他們是云泥之別,可他也是個男人,誰能保證他不會是第二個白曉光?曾經她也是白曉光放在手心的紅玫瑰,最后還不是一樣變成了墻上的一抹蚊子血。
況且凌越這樣禁錮著她,使得她不由不想起白曉光曾經也是拍著胸膛說自己來養她,結果把她變成了一無是處的棄婦,險些成精神病。
她的世界已經剔除了男人是依靠的念想。她早已學會自立,知道要經濟獨立,才不會受制于人,才不會重復深陷泥濘。她不再奢望能有人替她擋這一世的風雨。
凌越對她的好,就像天下所有男人對初識好感女人的殷勤討好,隨著時間流逝,淳淳殷切也將淡化為煙。
他眸子朝向她的時候,她也曾心悸動搖,可她還是不敢把自己的鑒戒輕易放下,怕自己是陷入他完美的布局,。他如此超凡卓絕,她卑如草芥,總有一天,也是會棄她如履。
她到要看看,這個男人說愛她能愛多久?
她譏笑著上樓,兩腳拖鞋隨便一甩,躺進新換的床上。一想到剛才出小區大門想隨便四處走走,兩個凌家的安保就跑出來把她攔回,恨恨的把腳在空中亂踢了幾下。
這個惡毒的男人,是真的打算要一直把她關著。她翻過身,重重的捶了兩下床。
海城的冬天就算有太陽,也是涼涼的冷。別墅有供暖設備,早上新換了被套床單,柔軟舒適得就像躺在絨絨的草坪上。臥室里到處是彌漫著他的氣息,滿鼻腔都是他的清洌的味道。她心又掙扎起來
他好像怕她嫌棄他抽煙,悄悄躲在書房里吸,吸好又趕緊去樓下的衛生間洗干凈手、漱口,可當他躺到她身邊時,氣息里還是有他淡淡的煙草的香味。她喜歡這種煙草味,若有若無,淡然悠遠。
唉,這讓她有些鼻酸的古怪心理,到底是要她怎么去回應他?
她攤開被褥鉆進去,下意識躺到他常睡位置。說真的,他的味道還真的很好聞,沒有上了年紀男人的酸腐味,也沒有年輕男孩分泌旺盛的濃烈荷爾蒙味,他的氣息很干凈,帶著陽光剛烈的味道,讓她有些心安。她攥緊了抓著被角的手。
或者有一個他在身邊也不錯,至少聞著他的氣息她會有些小小的欣喜。
睡過去的前一秒,她朦朧想到自己的安定藥,有些奇怪這兩天沒吃它,居然還能快速的睡著。
一覺醒來,看手機都四點多了。家里靜悄悄的,無事可做實在是閑得慌,早上的黑色運動褲染了姨媽血,回來換睡衣時,她就洗了拿院子里晾著。衣柜里她的加絨牛仔褲還在,隨便套了件綠白相間的厚毛衣,把頭發高高束在腦后,下二樓。
周媽倒在客廳門口的躺椅上,腳下放著收衣服的籃子,看樣子是準備出來收他們的被套,可能還沒干透,太陽又暖和,坐著坐著自己睡著。她進去,拿了張薄毯給周媽蓋上,把干了的床單被套收回臥室,滿目觸及庭院開得艷麗的紫玫瑰,搞不明白,兩個大男人的家里怎么會種了一大片女人喜歡的玫瑰花?
她剪了幾枝,找了個花瓶插上,放餐桌上,線條簡潔流暢的大理石餐桌上由于有了這瓶花而不再顯得那么單調。她滿意的用毛巾把周圍的水漬擦拭干凈。去院子里找水管,澆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