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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輪上楊峰匆匆把他送回家后,一連數日,凌老爺子都沒見過凌越。
凌霆很少回家,就算回來,也是一個人坐在庭院花廊下癡癡發呆。有時,莫名生氣,發起火來哪盆花挨他近就哪盆花遭殃。
她母親生他時,不足月,身體有點弱,家里時時都是用中藥來調養他。凌越聞不得藥味,每次就坐上十來分鐘就走。凌霆膽小懦弱,凌越兇神惡煞般,他哪敢靠近自己父親一步?
凌霆性格像他的母親,溫順善良,有些固執,是個不會把工作情緒帶回家的人。能讓好脾氣的他發火到損壞物品的狀態,說明這個人他十分在意了。
他指著在踩踏花的凌霆,問周一明,周一明遲疑,告訴他,凌霆在追個女孩,女孩逃跑了,所以班都不上的回家沖花發火。
一轉眼,當年那個躲在桌子后面,眼巴巴望著凌越的孩子,長大了,成了公司的主宰,已經到談婚論嫁的年紀。
他打聽過女孩的情況,一個外地人,剛從學校畢業,長相一般,家境不好。他果斷的摒棄了這個人選,安排凌霆跟海城有名望家族的女孩相親,凌霆去了兩次,不去了,漸漸的,越來越少回來。
這個家已經不是一個家!凌越恨他,凌霆躲他,凌嘯天怕他,幾百坪的大房子,就司機、王嫂、王麗潔,他們四個人住。房子有些年頭,夜幕降臨,陰森冷清的像一座墳墓。
可可是他的心頭肉。當他顫抖著手拉開蓋住她臉上的白布,看她安靜的面龐一點血色都沒有,頓時五雷轟頂,腦中一片空白。可可的媽媽臥病床榻幾年,身體本就不好,聽說可可死了,頭七都沒過,就跟著去了。
那一年,凌福德辦了兩場喪事。把妻女葬下,打起精神回家,又看到四歲的凌霆滿目驚恐瑟瑟發抖的躲在壁爐里,手指著凌越住的房間。凌越反鎖著門,里面一點聲響都沒有,他叫人砸開房門,凌越滿手是血的躺在浴缸里,氣若游絲。
凌越救活后,像個孤魂野鬼的到處游蕩,大街上,門后面都是他的醉臥場所。勒索信送到他手里時,他快氣瘋了。怕警方出差錯,凌越有危險,不得不跟多年沒說過話的凌越舅舅聯系。
凌越的舅舅早些年是海城的小混混,偷渡去了日本,五六年都沒了音訊,再出現時已經成了黑幫老大。本來對他始亂終棄心懷怨恨,聽說唯一的侄子剛回到海城就要被人賣掉器官,帶著手下殺到海城,把凌越救出來。
凌越母親死后,凌越跟凌福德反目成仇,寧肯在街上流浪也不要回家。
他的舅舅混出了些名堂,回來看姐姐,才把乞丐一般的凌越帶回日本,一走,就是五年。
若不是可可去日本找到他,凌越舅舅也正在風口浪尖上,被人追殺,凌越不得不回海城,這一生,恐怕凌福德父子再難相見。
也許,這就是他的報應!年輕時仗著有幾分錢,跟著狐朋狗友花天酒地,肆無忌憚玩弄女人,現在上天不僅讓他家道不寧,奪走了他最愛的可可,還讓他癱著。
他躺在床上,手里握著白天楊峰忘記在家里的凌可可的發簪,朦朧睡去。可可從門口進來,怨恨的看著他,邊拜邊哭。他嚇出一身冷汗,驚醒,耳邊的確聽到啜泣的聲音,爬在床沿上哭的人赫然是死去的可可。
請有道的人來看,說是凌家父子幾人成仇,家庭不睦,凌越自責過深,折了福報;凌福德又思念可可,日日悲傷流淚,絆住了可可輪回。可可,是回來求他們能解脫她的。
誦經、焚香、燒紙,可可還是走不了。停留老宅數月,直至巷口開了家“沐府”,女人深夜清掃店鋪,可可引著凌福德,看她上了女人的身,才知道,可可有仇要借女人的身體替她報。
他以一個耄耄之年,被兒子拋棄,憂女過度的身份,贏得了沐雨落的同情。他含糊不清的跟她談話,知道她幾年前沒了父親,一個人帶著孩子艱難生活,心中也時時想念自己的父親。
沐雨落誠實、善良、勤勞,善解人意,店里沒客人時候,會帶上新做的糕點來拜訪他,有時給他按摩腳,帶他園子里散步,陪他說話。
他真心的喜歡這個孩子。
可,凌可可滯留不屬于她的世界,需要沐雨落的幫忙,他只得狠心。
在他的再三請求下,沐雨落終于答應陪他參加壽宴。要她戴可可的發簪時,她死命拒絕,看他老淚縱橫,才勉強插到頭上。他讓人精心打扮沐雨落,又給她換上早就準備好的禮服。
人靠衣裝,這一打扮,她氣質出來,到有幾分像可可。
此時感到她扶著他輪椅的手有些緊張,他拍拍她,鼓勵她推著他往前。
楊笠堂驚呆,仿佛又看見可可,去日本前的最后一次晚宴,也是這樣的裝束。
二十五年前,他和凌越、可可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沒回凌家前,凌越和他都喜歡著可可。突然有一天,凌福德找到凌越,把凌越接回家,凌越知道自己的初戀居然是同父異母的妹妹,在凌可可的生日宴上,把自己灌醉。他把喝醉的凌越扶回房間,去樓上看可可情況。可可人事不知,躺在床上,像扇子一般漂亮的睫毛垂在那吹彈即破的小臉上,紅潤的小口一張一合,他情愫難解,親了上去。看她沒有反應,大著膽子脫了她的衣服,看著她細膩的肌膚泛著瑩亮的光芒,他撲了上去。
事后,他穿著衣服苦惱自己該怎么收拾這殘局時,聽到大門處傳來凌福德跟兩個夫人開車進來的聲音,趕緊把樓下的凌越背到可可的房間,脫光了凌越的衣服,把兩人弄了睡在一起。做完一切當他掩上門,回頭看見一同來凌家玩的楊曼如睜著腥松的眼睛看著他大哭起來。
曼如的哭聲引來了凌家的人,凌越變成了連妹妹都不放過的淫棍。
凌越母親的死,凌越流落成乞丐,是他始料不及的。后來凌越去了日本,他們也斷了聯系。
看著凌霆出生、長大,自己又忘不了可可!在可可去日本的前一天宴會上,他再一次灌醉凌可可,把她帶到酒店占有了她。在床上,他跟凌可可坦白了所有,以為可以一家三口團聚,結果第二天,凌可可還沒等他醒來,就去日本找凌越。
凌越混了黑社會,他看到幾年不見的他變得心狠手辣,把人打得半死。凌可可帶著凌越逃出日本時,他威脅了凌可可,說凌可可要是告訴凌越真相的話,他就把凌越的下落告訴日本黑幫的人。在船艙里,他不顧凌越就在附近,又一次強迫了凌可可,一個沒拉住,凌可可就跳了海。
凌越是沉睡的獅子,他實在怕他知道他x暴凌可可的事實,趁著他萎靡不振,借酒澆愁之機,想要人結果了他。
機關算盡一場空。凌越大難不死,振作起來。看著他事業蒸蒸日上,他下了幾次套,凌越有所察覺,顧念他們情份,也沒計較。
凌可可已經死了,沒人知道這個秘密了。
他本可以高枕無憂的。偏偏他家那個賊婆娘生不出兒子,凌霆越長越像可可,他又惦念上凌霆,凌霆出國讀書,他跟楊曼如合作,綁架了凌霆,最后又被凌越的養子李笑給破壞了。
凌霆迎著外公,詢問的看著推著外公的女人。
她嫣然一笑,伸出手,說:“你好,我是沐雨落。”
因為隔得近,凌越和楊笠堂都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