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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火在體內橫沖直撞,沈東揚面無表情地敷衍一句:“是嗎。”
行,蔣英賢,把他拿捏得死死的。原來那句“我這么瘋”是這個意思,她還真就這么瘋。
估計大部分人都和榮光一樣,以為她是受了情傷才投奔保鏢吧。事實上呢?是她為了保鏢處心積慮地甩了他。
邪火更盛,沈東揚笑出聲。
*
京州統共這么些人,不是這個的表妹過生日,就是那個的老爹做壽宴。
沈東揚有心,很快堵住英賢。
他肆無忌憚地打量傅城,估價似的目光,然后眼珠轉回她臉上:“就為了他?”
沒頭沒尾四個字,好像傅城就只襯得起他四個字。
明顯是來找事的。
英賢看他一眼,先對傅城說:“傅城,你先去外面等我一下,我和沈先生聊兩句。”
沈東揚插嘴:“英賢,我們之間的事,確定兩句能聊完?”
英賢剛想回話,被傅城攔住。
他直直對上沈東揚視線,語氣平和,出口的話卻強硬:“她和你沒什么好說的,要說就和我說。”
沈東揚挑眉:“也行。”
“傅城?”英賢不放心地叫他,傅城握了握她的手,什么都沒說,跟沈東揚身后往室外吸煙區走。
沈東揚自顧自點煙,慢條斯理地抽,煙燃過半,才問:“抽嗎?”
傅城:“不抽。”
這一幕似曾相識。
沈東揚想起那個周日,他要求傅城送自己,中途改道,去門口抽煙,傅城也是這么冷淡地站在旁邊等待,而他那時候壓根沒把他放在眼里。
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哦,小丑竟是我自己。
腔子里涌起受辱般的挫敗,沈東揚抖落煙灰,問:“你倆什么時候搞在一起的?”
傅城眼神冷下幾度,不搭腔。
沈東揚沒指望他答,又問:“繼續給她當保鏢?還是她給你安排了別的職位。”
“我在軍大讀研。”
上學?
沈東揚是真樂了,撩眼看他:“傅城,你覺得自己供得起蔣英賢現在的生活嗎?。你知不知道她每天穿的戴的都多少錢。”
見他沉默,沈東揚暢快,狠狠戳他痛處:“我這么說吧,就算你每天中一次彩票頭獎,連著中一年都不見得有蔣英賢身家多。”
沈東揚以為傅城會氣餒、憤怒,他也確實看見傅城雙手握了一下,然而傅城只是垂了一下眼,很快便平靜地看向他,說:“我知道。”
傅城當然知道,一直知道。
別說現在做導師助手,每月只有三千塊補貼,就算畢業回歸隊伍順利升至中校,年薪不過是她一條裙子。
物質上,兩人之間橫著一道無可逾越的鴻溝。
沈東揚一拳打進棉花里,呵氣道:“傅城,蔣英賢就是圖新鮮。她玩得起的,你不一定玩得起。”
聽他這樣說,傅城竟然極快地笑了一下,然后問:“我們談完了嗎,沒別的事我就回去了,她不習慣等人。”
沈東揚說:“我勸你別太當真,她嘴里就沒一句實話。”
傅城停下腳步,回身看他兩秒,沉聲道:“那得看對誰。”
沈東揚哪里被人這樣嗆過,眸底倏地陰下去,周身再無半點愜意。
傅城回身,與沈東揚面對面,說:“沈先生,以后還請你注意自己的措辭。”
沈東揚挑釁:“怎么,我說錯了?”
傅城神情冷峻,“她如果說到,就一定會做到。”說完便大步離開。
沈東揚看著傅城背影,嗤了一聲,嘴角微揚,滿是譏諷。
笑著笑著,笑不出來。
蔣英賢說過愛他嗎?還是說過忠誠?
都沒有。
她和他談利益、談信任,笑瞇瞇說些模棱兩可的話。
沈東揚捻滅煙,報復的念頭一閃而過,最終被理智壓下。
爭風吃醋這種事他做不來,跌份,自尊心不允許他與蔣英賢再有任何牽扯,無論善意的還是惡意的。更何況沈平也不會允許。
回去路上,他突然想到,蔣英賢會不會連他心理也算進去?算準了他知道真相也不會做什么?
一腳急剎,驚起身后震天喇叭。
這一局他輸得心服口服。蔣英賢,別讓他逮著她。
換道時,沈東揚掃一眼后視鏡,竟在自己臉上看出笑意。
大言不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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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言不慚
回到大廳,傅城先一步拉過英賢的手,說:“走吧。”
英賢打量他的臉:“你們說什么了?”
傅城淡淡答:“沒什么。”
他不想談,英賢便也不多問,兩人一起回傅城公寓。
時間尚早,傅城說要再看會書,英賢說好,換上居家服,坐在沙發上處理文件。她常來過夜,因此公寓里備著全套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和她自己公寓沒兩樣。
英賢看了傅城幾次,見他專心致志看書,終于確定有問題。
平時她的視線剛一落到他身上,他就回頭,今天硬是被她盯了十幾秒沒反應。
這人,太不擅長說謊。
放下電腦,英賢走到傅城身后,摟住他的脖子問:“不高興了?”
“沒有。”
答太快,欲蓋彌彰。
“看著我。”英賢干脆坐到他腿上,與他對視著問:“他和你說什么了?”
傅城扶住她的腰,還是說:“沒什么。”
既然不做填空題,那就給他做選擇題,英賢問:“說難聽話了?”
“沒有。”
“憶往昔了?”
“沒有。”
“說我壞話了?”
“沒有。”傅城無奈看她:“英賢,真沒什么。”
英賢問:“那你為什么不高興?”
傅城還想否認,對上她烏黑的瞳孔,說不出口。
他看她一會,喉結微微震動,終于說:“英賢,部隊的工資是有數的,不高。”他語氣輕,表情也從容,可是英賢從中聽出了挫敗。
原來是為這個。
“我知道。”英賢思索片刻,淡定地說:“可是,傅城,沒幾個人比我有錢。”
傅城被她這番“大言不慚”的言論弄懵,愣了兩秒,垂眼笑起來。
叫他如何不愛。
英賢低低地說:“傅城,沈東揚不懂。”
傅城明白她意思,應了一聲。
空氣靜謐,兩人許久沒有出聲。英賢聽著他有力心跳,主動打破沉默:“傅城,這個周末,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見見我家人?”
她本打算等到結婚再見,以免多生事端,但是現在想想似乎沒必要。最近一段時間,她不再藏著掖著,與傅城大大方方約會,家里那幾個肯定聽到風聲。不如就先讓傅城以男朋友的身份亮相,陳楓即便有微詞,也不至于反應太大,畢竟只是男朋友。循序漸進地來,說不定效果更好。
英賢感覺到傅城胸肌收緊,低沉嗓音自頭頂傳來:“會不會太早?”他還沒畢業,哪怕明知畢業也改變不了什么,還是希望能以更好的形象出現在她家人面前。
英賢問:“你不愿意?”
傅城著急:“不是。”
“那就不早。”
*
蔣震與許俏去了法國,杜悅不放心,怕蔣震被“小妖精”勾掉魂,幾個月來一直兩頭跑,一半時間在娘家,一半時間在法國。
偌大宅子,只有英慎、英齊兩個還在。
蔣震不在,每周五晚的家庭聚餐自然而然取消,是以英賢提前電話管家,說周末要帶個朋友回家。管家了然,接下聯系其他人的任務。
周六傍晚,許久不見的一家人陸陸續續回到大宅,蔣英見的妻子董苒也來了。蔣震退休,又不在國內,董苒沒必要裝隱形人。看著她容光煥發模樣,英賢想,說不定最高興蔣震退休的人是董苒。
陳楓對于傅城的出現沒有太大反應,略顯冷淡地客套幾句便請他坐。
蔣英見饒有興趣的目光在英賢與傅城之間來回穿梭,他與英賢關系尷尬,不便多問,大概事前交代過董苒,董苒熱情歸熱情,問得問題很有分寸,閉口不提現在,只問傅城部隊時期的經歷。
幾人中,唯獨英齊一臉震驚,求助似的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見其他人都鎮定,癟了癟嘴咽下說話的沖動。
英賢猜得不錯,除了英齊這個阿斗,其他蔣家人對于傅城早有耳聞。
飯后,蔣英見私下找到英賢,說:“三妹,英思她一直很想親口和你道歉,今年春節不如讓她回國過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