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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憂看到那個日期,就后背發(fā)涼。
有些記憶,即使由于創(chuàng)傷性應(yīng)激反應(yīng),強行在腦海中抹去,但當看到與之相關(guān)的任何信息,痛苦仍會席卷而來,且每一幀仍無比清晰。
陳乾是在侵犯林莫憂之后,立下了這份遺囑,他確實下定決心,要讓林莫憂懷上自己的孩子,這筆遺產(chǎn)就是給那個孩子的保障。
如果他出意外,陳一不可能放棄陳家的一半,而遺產(chǎn)要求林莫憂本人成年后繼承,如果林莫憂死亡,則會被捐贈出去。
那么陳一就必須等到林莫憂成年,對這筆遺產(chǎn)有了自主決定權(quán)之后,再從林莫憂手中獲得遺產(chǎn),所以,孩子也能平安出生。
但這一切,都只有林莫憂知道,他不可能將這件事告訴陳一,卻又無法解釋,為什么陳乾會將一半的遺產(chǎn)留給自己。
陳一曾經(jīng)懷疑過林莫憂是陳乾的私生子,幸好在當年已經(jīng)有了親子鑒定,從各方都能證明,林莫憂與陳乾毫無關(guān)系。
遺囑這張薄薄的紙,成為了分離陳一與林莫憂永遠的隔閡,或許這也是陳乾的意圖,讓他的兒子終生去猜忌林莫憂的真心,對林莫憂的折磨也就永無止境。
在陳乾死后,林莫憂被扔進地下室懲罰的理由,其實僅僅是因為——陳一丟掉的狗也是他的。
而林莫憂那天轉(zhuǎn)頭就跟著陳乾走了,完全沒有抗拒的表現(xiàn),還相當溫馴順從,對陳一來說,就代表著背叛。
林莫憂沒有認主的意識,這個問題,讓陳一琢磨了很久,要怎樣教訓林莫憂,才能讓小狗對主人有絕對的忠心。
他還是把林莫憂帶在身邊培養(yǎng),林莫憂很能吃苦,也很聰明,尤其擅長扮演成愚笨木訥的模樣,趁敵人松懈時動手,為陳一解決了不少麻煩。笨芠甴QQ裙久壹????壹叭叁5〇撜哩
但林莫憂始終能感覺到,陳一注視他的目光,常常停留在他撩起衣袖的手腕處,或是彎腰時的后頸,那絕不帶著善意,常常讓林莫憂莫名悚然。
于是林莫憂就知道了,陳一仍對他很是不喜,這說明,成為陳一的得力手下還遠遠不夠,隨時能被替換掉,而被陳一拋棄后,他就必須去死了,最多能活到遺囑生效的成年那天。
無時無刻都在擔憂會被陳一殺掉,林莫憂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過了一段日子。
終于,他等到了一個機會。
在被清場的茶館內(nèi),林莫憂無意瞥到陳一手邊的茶,碧葉下沉,水面剔透,一道細小的銀光閃過。
手槍的反光!
是有人在暗處瞄準,準備槍殺陳一。
林莫憂的思維從來沒有那么迅捷過,在幾毫秒之內(nèi),他判斷出,替陳一擋下這次槍擊,必定大有益處,甚至可以消除陳一對他的所有懷疑。
可惜,就像林莫憂萬分小心,也還是會不停觸犯陳一的規(guī)則一樣,他也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一點陳一。
就算賭上自己的命,在陳一眼里,也只是毫無用處的垃圾而已。
中槍后,林莫憂失去了意識,當從昏迷中醒來,他被醫(yī)生護士折騰許久,才在恍惚中睜開眼,將光線聚焦于守在床邊的男人。
林莫憂沒有看清陳一陰沉的臉色,只是類似于嬰兒的天性是呼喚母親,他現(xiàn)在最親近的人也只有陳一,所以本能喊了一聲“哥”。
“好……”疼字沒有說出口,林莫憂的視界重重偏移。
這次又花了好久,眼睛看到的東西還是模糊不清,側(cè)臉火辣的疼痛遲緩傳遞到神經(jīng)末梢,林莫憂怔怔地感知到,他被陳一扇了一巴掌。
有種比槍傷還疼的錯覺,肩膀被子彈貫穿的洞只是疼到麻木,陳一這巴掌讓林莫憂無地自容。
“廢物,”陳一冷冷道,“我什么時候需要你給我擋槍?”
林莫憂捂著腫起的臉頰,努力憋住眼淚,又出現(xiàn)一條“不需要廢物擋槍”的規(guī)則,陳一的規(guī)矩太多,他已經(jīng)很難把每一條都準確無誤地牢牢記住了。
不過這條,可以列入陳一的“禁區(qū)”之一,因為出院之后,林莫憂就被懲罰不許出門。
他好像徹底惹惱了陳一,也不再被允許證明自己的價值。
沒有價值的東西,肯定會被丟掉,陳一不需要林莫憂的頭腦或者武力,那林莫憂剩下的還有……
他的臉。
是個子抽條后,林莫憂自己也發(fā)現(xiàn)了,他與同性差別甚大的一張昳麗面容,帶來了許多額外的注視,這里面也包括陳一。
陳乾也用那種晦澀的眼神看過他。
這是陳一對他唯一還感興趣的,林莫憂只能這么做了。
因為從小跟父母住在筒子樓里,周圍遍布妓女、混混和小偷……林莫憂見識過不少骯臟的技倆。
他用自己偷偷攢下來的錢,賄賂了家里一個手腳不干凈的傭人,一邊威脅傭人要將偷竊的事報警,一邊給予不菲的報酬,讓傭人弄來了一些催情藥。
只是爬床還不夠,林莫憂要懷上陳一的孩子,這樣,以后可以將遺產(chǎn)轉(zhuǎn)移給孩子,只要陳一允許,林莫憂的性命就有了保障。
計劃在十七歲生日那天執(zhí)行,陳一很晚才回來,被林莫憂邀請,分享他的長壽面。
當時陳一剛清洗完陳家,勢力薄弱,很多仇家虎視眈眈,伺機殺害陳一吞并陳家。
所以林莫憂說:哥,你平時這么危險,一起吃我的長壽面吧,希望哥長命百歲。
他說的這么好聽,陳一沒有不吃的道理,甚至剩下的面湯,都被林莫憂哄著喝掉了一半。
洗澡時出現(xiàn)了一陣奇怪的燥熱,陳一皺著眉將旋鈕轉(zhuǎn)向冷水。
大概是因為林莫憂長得太快了,今天穿著的家居服都短了截,露出的纖細腳踝上,突出的骨骼和筋脈,讓他有撫摸的沖動。
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陳一腦海中的畫面依然揮之不去,不止林莫憂的腳踝,還有手腕,甚至是耳朵,那一圈微微發(fā)紅的耳廓……
他躁動難安,費了一番心神去壓抑,連被子被人掀開都沒察覺。
等到觸到赤裸的另一具身軀,陳一愣了楞。
他養(yǎng)了一年多的小孩,頭頂剛長過他的肩,現(xiàn)在從后面環(huán)著他的腰。
“哥,好熱。”林莫憂說。
作者有話說:
陳一心里想的:我不想你受傷,別給我擋槍了。
陳一實際說的:廢物,不需要你給我擋槍。
第26章
第26章
【你的臉為什么這么紅】
作者有話說:
Check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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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一最近把林莫憂留在家里,其實是在給林莫憂安排合適的學校。
雖然林莫憂只在逃跑被抓回來后,哭著跟他說想去上學,因為不敢惹他生氣,擦干眼淚之后,就再也沒提過。
「上學」,已經(jīng)被林莫憂謹慎地界定為「離開」陳一的范圍之內(nèi),而任何離開,或者說逃跑的意圖,都是陳一絕對的禁區(qū)。
這倒是林莫憂把陳一想的太壞了,陳一自己都不想過太久這種見不得光的生活。
即使只要繼續(xù)經(jīng)營家里的老本行——賣軍火,就能獲得源源不斷的財富,但林莫憂的中槍,更是讓陳一明確了自己洗白上岸的計劃。
林莫憂的血摸起來太燙了,奄奄一息插著管子躺在病床上時,更讓陳一無法接受。
他精心飼養(yǎng)的小寵物,是打算日后好好享用的。
陳一不允許有任何不穩(wěn)定的因素出現(xiàn),所以他要站在權(quán)力的巔峰,將所有的一切都牢牢掌控在手里,林莫憂也就不會再出現(xiàn)任何意外。
當陳一隱隱意識到,自己向上走的動力居然來自于林莫憂時,他感覺到了恐懼。
每天晚上,陳一都看著林莫憂在旁邊的地上酣睡,早起時,林莫憂也一無所覺,就當著男人的面換下睡衣,修長的腿微曲,伸進褲管。
林莫憂完全不知道,陳一為什么不在他長高后,給他買新衣服。
還以為陳一不會再在他身上浪費錢,只能將就著穿又緊又短的舊衣服,動作局促,以免露出太多的腰腹和腳脖子。
陳一的視線,完全就是在林莫憂赤裸的后背上一寸寸猥褻。
因為緊緊盯著看,陳一有時候會注意到林莫憂不自然的停頓,他沒有多想,林莫憂經(jīng)常會被他嚇到,莫名其妙就瑟縮一下。
陳一最后剩余的理智,去壓抑陰暗的想法已經(jīng)很幸苦了,他知道自己很容易毀了林莫憂,殘存的良知無時無刻在拷問他——有可能放林莫憂走么?
林莫憂那雙驚慌的眼睛,告訴陳一,沒有自己,他能過上更快樂的生活。
僅一個月里,林莫憂在家里隨便找書看,就靠自學熟練掌握了英語這門語言,能翻譯完一本磚頭厚的英文原稿。
陳一就開始動搖了。
接下來是俄語、法語、德語,林莫憂學起來都無比輕松,他隨手撿回來的小孩,毫無疑問是個語言天才,這種天賦能帶林莫憂去更廣闊的天地。
陳一在逐漸讓自己接受,與林莫憂止步于收養(yǎng)關(guān)系,總有一天他可以冷漠地看著林莫憂遠走高飛。
但是……
他腰間環(huán)著的這只手,明明已經(jīng)抖個不停,還不收回去。
陳一在心里默念了幾遍林莫憂的名字。
他想,林莫憂,為什么要在我已經(jīng)決定放過你之后,來招惹我呢?
就像是,陳一已經(jīng)為他的獵物布置下了天羅地網(wǎng),等著捕獲的那一天就好了。
但這兔子的肉太少了,填牙縫都不夠,吃完了還遠遠未滿足,豈不是更難受。
所以他寧愿餓著,讓兔子安然無恙地走過隱蔽的陷阱,這輩子唯一遭受的危險,只有曾被獵人追蹤過。
結(jié)果這肥美肉嫩的傻兔子居然轉(zhuǎn)過頭,溫順地伏在地上,對著獵人大喊:我皮好癢,快來吃掉我!
為什么?
陳一睜開眼,他按住腰間的手,翻過了身。
剛剛陳一長久沉默著,沒有任何動作,突然壓住林莫憂,嚇了他一跳,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
“這也怕,那也怕,”陳一冷冷道,“林莫憂,你要怕我一輩子嗎?”
林莫憂很想說“是”。
但他能感覺到,這明顯不是陳一想要的答案,可他也無法不懼怕陳一。
男人壓在身上,眼里森冷的寒意已經(jīng)讓林莫憂不能思考了,他的臉被拍了拍,也沒敢說話。
于是陳一掐起林莫憂一邊的臉頰,問道:“你的臉為什么這么紅?”
窗簾遮光,房間關(guān)了燈就是漆黑的,林莫憂都看不太清陳一的表情,然而臉上的力道加重,被掐得生疼,說明陳一發(fā)現(xiàn)了異常。
“因為……我給哥下藥了,藥我自己也吃了。”林莫憂輕聲說,眼眶適時蓄滿淚水,“我太喜歡哥了,但是哥討厭我,對不起。”
他的演技其實很拙劣。
只要有一絲光線,陳一就能發(fā)現(xiàn),林莫憂的臉色是黯然的慘白,顫抖的嗓音是由于恐懼和驚慌,而不是絕望的愛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