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斯秦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接道:“我就差白哈爾去找你。在何處,能找到你?”
我笑了:“白哈爾這么大,到哪里去都會嚇著人的。若我沒來,那就是家中有事或在上課,以后還要學畫,一忙完,我就來找你。
墻檐上傳來嘎嘎一聲,聽見了我說它壞話,白哈爾斜睨著我,我沖它一吐舌頭,卻在此時聽見自己肚子里發出咕隆隆的一串悶響。
“這糕點也太精致了吧?”
看著那林拿來的一疊紅色的花狀糕點,我不由睜大了眼,拿起來咬一口,滿喉生香,味道酸甜,令我口舌生津,一口氣吃下好幾個。
“好吃嗎?”那林瞧著我,眼神似月下水面,浮光瀲滟。
我鼓著腮包子,連連點頭。
我是不受寵的庶子,家里有好吃的輪不上我,饑一頓飽一頓也是常有的事,哪里吃過這般好吃的糕點?
這是宮廷糕點吧?
我猜測著,抹抹嘴,問他:“是你家里做的?”
“我....自己做的?!?
我驚呆了:“你.....手藝這么好?你怎么自己弄吃的?你沒仆人嗎?”
“有?!彼麛磕浚粗厣?,“你三日沒來,荼蘼花開始謝了,我修煉完,閑著無事,就收集了一些,讓仆人教我做的?!?
我一怔,抬起頭,才發現那一樹荼蘼確實凋謝了不少。
我們相識在仲夏,一轉眼,已經夏末了。
46
我不禁想起那有關荼蘼的詩句——開到荼靡花事了。
心里無端泛起一絲哀傷,我下意識地捉住他的手:“那林,我們出去吧?你能出去嗎?”
他眼眸微亮:“我……不能過河界。你想去何處?”
“去附近轉轉,我想帶你去看看我平時畫的那些花鳥蟲魚,你想去看看嗎?天一黑我就送你回來?”我瞥了一眼那走廊,我每次來都沒撞見過那兩個紅衣祭司,況且他們也答應過那林不將他看得太緊,只要不過山界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猶豫一瞬,點了點頭。
我一蹦三尺高,爬上墻頭,正想用腰帶將他也拉上來,卻見他輕輕一躍,便夠著了墻沿,十分熟練地爬了上來,看上去也不是頭一回。
我有些意外,這看上去循規蹈矩的小圣君,其實也不大安分嘛!
我笑起來,抓著他的手在林間好一陣奔跑,到了山腳下的河邊。
我渴極了,剛俯身捧了口水喝,就聽見呼啦啦的一陣響由遠及近,一抬眸,便見被我們一路驚起的鳥雀竟都落在我們坐的巖石附近。河邊飲水的小鹿、山羊、猴兒,都圍了過來,聚攏在那林身周,用頭輕蹭著那林的手,仿佛都是他虔誠的信徒,不,更像是朋友。
而那林并不意外,摸了摸這些小獸們的頭,喃喃低語,似在吟唱,是我聽不懂的語言。我癡癡地望著他倒映在水面的身影,情不自禁地與那些走獸一起伏爬過去,輕蹭了他的手。
他手一僵,俯視著我:“你胡鬧什么?”
我撅起嘴:“你和它們說話,我聽不懂,可我也想聽?!?
他眼神透著無奈,似笑非笑的:“這是獸語,你自然聽不懂。”
“我也是獸。”我喵了一聲,盯著他的藍眸,被美色迷了心竅,腦子一熱,竟學著旁邊的麋鹿,舔了一下他的手背。
霎時,我便見一片紅潮肉眼可見的自他頸根漫上了耳根,他的手也僵在了半空。我被自己嚇了一跳,一把捂住嘴:“對不起,我就是想逗你玩兒……你別生氣!我給你洗洗!”
我手足無措地捧了把水,要給他洗手,他卻將手一縮,臉別了開來,玉白的耳根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驚心動魄。我傻望著他側臉,心怦怦狂跳,見他靜了半晌,才喉結微動:“你一點也不像貓兒?!?
他未答,只抬手拍了拍其中一只鹿的頭,站起身來。我丟魂一樣跟著他,順河邊走了不遠,我竟看見前方不遠處趴著一團白色的物事,細看,竟是一只狼,背脊微微起伏,還活著,嘴巴半張著,舌頭長長垂在獠牙外邊,呈紫黑色。
“那林!”我牽住他的衣角,“還是別過去了吧,那是狼。”
“無事,我喂過它?!蹦橇肿哌^去,在河邊半跪下來,將那狼的頭輕輕捧起,擱在自己膝上,扒開它半睜半閉的眼皮看了看,神色悲憫地低下頭,吻了吻它的眉心。
狼發出粗重的喘息,黯淡的眼瞳轉向他,似想訴說什么,低低嘶鳴了一聲。那林點了點頭,仿佛聽懂了狼的遺言,合上了它的眼,又起身朝林間走去。我好奇地跟著他,走了幾步,便見他在一顆樹前停下腳步,半蹲了下來,扒開了灌木叢。
我一眼便發現,灌木遮掩的位置,赫然是個樹洞。
——洞里,幾雙綠瑩瑩的眼睛怯怯望著外面,幾個絨毛團子瑟瑟發抖的縮在一起。
“呀!”我驚叫起來,那林回眸看我一眼,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伏身下去,將那幾個絨毛團子掏了出來。小狼拼命掙扎,嘶叫著抓咬他的手,我幾步沖去,想搶過一兩只,卻見那幾團小崽都叼著他鮮血淋漓的手指咂咂吮吸起來,仿佛他的血是營養美味的母乳一般。我心疼死了他的手,撕下衣袖想替他包扎,那林卻搖搖頭,用眼神制止我:“萬物有靈,他們的母親將他們交給了我,便是與我結了緣。”
“以身飼狼……哪有你這般的?!蔽亦洁斓溃研渥愚哿似饋?,“這些小狼是我與你一起發現的,我也來喂點。”
“不成?!蹦橇謪s轉身不讓我碰狼,我只好隨他一起在樹邊坐下,與他一起哄喂它們。
“妙哉妙哉…哈哈哈……”
正在此時,從不遠處飄來一串笑聲。我循聲望去,原來是河上正有一排浮筏漂來,筏上坐著個須發皆白的老者,衣袂飄飛,手上柱一長杖,杖上掛著個葫蘆,身旁還站著個七八歲大小的孩童。待那筏子漂到我們近處,我才發現他是在看著那林笑,眼神似是十分欣賞他,捋著胡子頷首道:“古有釋迦牟尼以身飼虎,今有小圣君以血哺狼,真乃至仁至善。”
“多謝道長夸贊。”那林摸了摸手里快要睡著的狼崽,朝他淡淡一笑,似與這老者已是舊識,“道長今日又是路過?”
道士?我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慈眉善目的清瘦老者,想來他就是爻教中人。我聽先生提過,爻教是前朝的國教,荼生教成為國教后,爻教道士們都被要求加入荼生教,從奉救苦爺改奉吞赦天尊為神,不肯屈從者要么驅逐出國境,要么被迫害至死,如今竟還能見到道士,實在稀罕。
那老者搖搖頭:“貧道要南下了,特地來看一看你。貧道說過,小圣君天生靈脈通達,心有七竅,通曉百獸之語,又心地仁善,是有仙緣之人,不該陷于煉獄,隨貧道走吧?!?
那林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此處于我,并非全然是地獄?!?
老者斂了笑,竟朝那林深深鞠了一躬。我雖不懂那林所言,可那老者的神態,卻是看起來很敬佩他一般。起身時,老者拍了拍身旁小童的頭:“若你也能有此等道心,為師也便此生無憾了?!闭f完,他又看向那林,一生長嘆,“也罷,也罷……眾生皆苦,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說罷,他便用手中長杖一撐岸邊,順水而下了。
目送那浮筏遠去,我才撓著頭問那林:“他剛才在說什么呀,我聽不懂…什么地獄不地獄的……”
“你不應奇怪他為何喚我小圣君么?”他將小狼放到我懷里,揚起眉梢問,“你早就知道我是誰?”
第69章
第六十七章
春情
“你不應奇怪他為何喚我小圣君么?”他將小狼放到我懷里,揚起眉梢問,“你早就知道我是誰?”
我心里一慌,低下頭去,點點頭,抓住他的袖擺,囁嚅道:“知道你是小圣君,又怎么樣?你是不是小圣君,對我而言都一樣,我又不是沖著你的身份,才和你交朋友的。”
他靜了一瞬,問:“那你是沖著什么?”
“自,自然是你這個人。你長得好看,心地又善良,脾氣也好,能和你交上朋友,是我攢了幾輩子的福分。”我吞吞吐吐的,心都要快要跳出嗓子眼,臉也在發燙,抬眸看他。
目光這一撞,他便垂下了眼睫:“我真有你說的這么好?在宮里,我的兄弟姐妹們,都對我避而遠之,連和我一母所出的親弟弟也是?!?
“為何?”我驚愕道。
“便是因為這圣君的身份?!彼凵聍鋈?,顯然不愿多提。
“你有的!我這個人,不善言辭,你比我說的還要好?!蔽冶孔熳旧嗟匕参恐恢僭鯓涌渌藕茫翱傊?,不論你是誰,是小圣君也好,與我一樣的平民也罷,我都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他自言自語地喃喃重復了一句,眉心蹙起,藍眸盯著我,“我....不是你唯一的朋友嗎?”
“嗯,有幾個玩得好的。”我撓撓頭,街頭巷尾鄰居家的孩子,私塾里認識的幾個學伴,都是我從小到大的朋友,我人緣算是頂不錯的。
”你平常,都和他們一起玩什么?”
“可多了,樹上掏鳥蛋,溝里抓泥鰍,抽陀螺,踢蹴鞠,還有躲迷藏,”我有意給他多講些趣事逗他開心,嘰嘰喳喳的,卻見他臉色陰云密布,站起身來,將狼崽全塞給了我,走到河邊,挽起袖子洗手。
“那林!”我不知哪句話惹他生氣了,忙把睡熟的狼崽們放進樹洞,拿枯葉和樹枝掩好洞口,一回頭,見他正在河邊眺望著那道士遠去的方向。我起了壞心,輕手輕腳走到他背后,一把蒙住了他的眼。
“這位俊俏阿郎,我乃此地山妖,要吸你的精魄,嗷嗚……”說著,我踮腳湊近他的頸側,濃黑卷曲的鬢角與玉潤耳垂近在唇畔,再近一分,我便能親著。我要是真親一下他會如何?
會生氣嗎,會不和我做朋友了嗎?
猶豫間,手腕被驀地捉住,他扭過頭來,我們便幾乎鼻尖相抵,晚霞將他的藍眸染成瑰麗的紫,面龐染得緋紅,這模樣顛倒眾生,我一時屏住呼吸,呆在那兒,他卻轉瞬別過了臉,耳根又紅了。
怎么這么容易被我逗得臉紅???像小姑娘似的。
心癢得難耐,他如此靦腆,我的膽子便膨脹起來,湊得愈發近了,嘴唇近乎是貼著他耳垂,輕聲問:“你在看什么呀,那林?”
他往前挪了一點,才低道:“看,看海。據說這條河的盡頭,就是大海,沿著海岸線一直走,就會到達天竺?!?
“你想去嗎?不然,我們一起跳下去,游過去?”我走近他背后,下巴剛挨到他肩頭,他便又往前挪了一步,誰料腳下一滑,我沒能抓住他,兩個人一齊滑進了河里。夏末河水不涼,淺灘區也不深,但是水流卻有些急,我險些給沖走,好在那林眼疾手快將我給撈住了。000612拯里95⒌⒈32吔僈昇漲3017羊773酒23538零37九綆新73300叭
“彌伽!”
“咳咳!”
我水性不好,嗆了幾口水,只顧趴在他身上咳嗽,被他撈到灘涂上。待眨凈眼睫上的水,看清他此刻模樣,我不禁又是一呆——他渾身也濕漉漉的,素日梳得一絲不茍的漆黑卷發如海藻飄浮在水面上,衣襟也被河水沖開了,白皙胸膛若隱若現,令他看起來直便如同《海錯圖》里描繪的鮫人一般魅惑難言。我便似那被鮫人迷了魂的漁夫,血液一股上行,一股下涌,口干舌燥,渾身發熱,只欲對他做點什么,卻又不知如何做,頭昏腦脹間聽憑本能一把環住了他腰身。
這一抱,他便是一僵。
“彌伽……”他低喚,語氣隱忍,屈膝頂起我小腹,令我身子起來了些,顯是感到了我下邊的異樣。
“對對不起!”我慌張松開手,躥跳起來,可一出水,衣物緊貼在身上,凸起之處更是一覽無余。我捂著下邊沖到那藏著狼崽的樹后,咬住下唇,羞得快要哭出來。背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草葉踩踏聲,他似要走過來,我蜷抱雙膝,急聲喝道:“你你別過來!”
“好…我不過去?!?
腳步聲停在樹后。靜了一會,我才敢回眸看去,不見他人,卻能看見他倚在樹后的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我亦靠住了樹干,深吸一口氣,把臉埋進膝間,耳根滾熱,心仍在止不住的狼奔豕突。
“彌伽,你在想什么?”此時,他的聲音自樹后傳來,清冷的嗓音似也浸了水,是潮濕的,勾人的,我耳根又是一麻,下邊更脹了。
在想你啊。
我抿了抿唇:“那林,我們玩個游戲好么?”
“什么游戲?”
“捉迷藏!你閉上眼數數,數到一百,再來找我!”
樹后沉默了一瞬,竟真的數起數來。
“一,二,三,四,五……”
——傻子,真是個漂亮傻子。
我又愧疚又好笑,腳底抹油,偷偷溜了。
這一夜,我做了個夢。
醒來時,我還依稀記得夢里模糊的情形。
我和那林擁在一起,似兩條交纏的蛇,皮膚上,頭發上,都沾滿了荼蘼花瓣。
我羞得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卻忍不住把給那林畫的小像從枕頭下拿出來看,忍了又忍,終是沒能忍住,把手伸了下去。
先前我也做過好幾次這種夢,只是都模模糊糊的,沒有哪一次像昨夜那般清晰,那般具體,定是因為他濕身的模樣給了我遐想的種子,才令我的欲I望蓬勃生長。
要是被他知道了我這般下流,他會不會討厭我?
我這般想著,卻還是控制不住,把昨夜新畫的他的小像從枕下拿出來,想象自己趴他身上,癡癡親著,將榻單上弄得一塌糊涂,我正伏在被子里喘息,便聽到門被敲響了。
“彌伽,快起來,阿娘釀好了青梅酒,喊你去嘗嘗哩!”
我嚇得坐起身來火速換好衣褲,把榻單和褻褲團成一團踢進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