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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砰.....我聽見自己的心跳亂了章法。
蛇被松開,滑進水里,我往后一縮,后腰突然被他腰間冰涼堅硬的寶石硌到,才意識到這么沒穿衣服靠在他懷里實在曖昧,這個姿勢也太過被動,令我不自在。我本能地想撐起身,可剛泡過澡,又經(jīng)這一嚇,渾身發(fā)軟,竟聚不起半分力氣。
后頸一涼,被冰冷的五指握住,吞赦那林的聲音自耳畔響起:“你和你害怕的,那個邪祟,冥婚已成,嫁身,洗不掉。”
我打了個哆嗦,轉(zhuǎn)身揪住他的衣襟:“你說什么?”
“我說,你與尸神主,冥婚,已成。”
一股寒意直侵心底,我搖搖頭,想笑卻笑不出:“那是假的,只是祭祀,吞赦那林,你別開這種玩笑,怪嚇人的。”
他冷笑:“你就這般,害怕?”
我皺起眉:“....我當(dāng)然害怕!”
和人結(jié)婚我就要怕死了,何況還是和個邪神!
“那你,還敢答應(yīng)他們?”
“你們那個尸神主,應(yīng),應(yīng)當(dāng)并不存在吧?”我咽了口唾沫,看著吞赦那林,“況且,我還不都是為了.....畫你。”
后頸被一把握得更緊,我半跪的身軀被往上提起,離他的臉更近了。我心跳劇烈,喘息局促,說不出話來。雖然看不見他的雙眼,沒有任何憑據(jù),可我卻能感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如一團野火,灼燒著,肆虐著,仿佛很想......吻我。
我緊張地干咽著,又見他微微低頭,目光似乎順著我的頸項緩緩滑下,落到了我胸膛上這片艷麗旖旎的“嫁身”上。枽饅聲漲苺鈤輑九|三酒763439伍0更新
余光瞥見他的喉結(jié)滾了一滾,仿佛感到干渴,握著后頸的手指更嵌入了我濕漉漉的發(fā)絲間,一個念頭不禁躍出腦海——我這副模樣,是不是...無意中撩著了他的火?
不知怎么,一股要被吞噬的懼意也從心底涌出,我緊張地揪著他的衣襟,小腿發(fā)抖,竟然有點想逃。
可,逃,逃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吞赦那林這種性子,難道會主動對我干什么不成?
我無法回答自己的疑問,想逃的沖動仿佛只是源于人類面對危險時的一種本能——是此刻的吞赦那林讓我感到危險。
”吞赦那林...我有點冷。”我遵循自己的本能,松開他的衣襟,手摸索向旁邊散落的衣物,后頸卻驀地一松,他起了身。
我軟在原地,一時回不過神,被一團衣物兜頭罩住才驚醒。
懵然扯下頭上的衣袍,見吞赦那林已背對我等在不遠處的洞口,我心底莫名的懼意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懊惱。
我這是干什么啊?這么好的氣氛,都叫我破壞了!
剛才那種情狀,和他接個吻,不是正合適?
穿衣服時,瞥見胸口似乎變得更艷麗了的“嫁身”,想起吞赦那林剛才說的“冥婚已成”,我心底刺撓得要命。
不,不會是真的,他肯定是嚇我的。
這又不是紋身,怎么可能洗不掉?
等我回了城里,一定能洗得干干凈凈。
回到洞口,為了緩解尷尬,我連忙對他道謝:“吞赦那林,剛才,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他沒答話,將我的手腕縛住,沿原路返回狹窄的掛壁山路。我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回想起剛才的情形,心跳還難以平復(fù),摸了摸自己的后頸,感到他手指緊握的觸感似還殘留未散。
是我想多了嗎?
他并不是對我生了欲口念,只是因為我想洗掉“嫁身”,犯了他信仰的尸神主的忌諱,他一時惱怒,才這樣對我?
一路胡思亂想著,回到了那座懸空建筑前。此時正值日出,我為遠處山脈背后綻出的第一縷曙光而震撼,想駐足觀看,手腕卻被扯緊,被吞赦那林拽進了建筑下方的陰影內(nèi)。
見他推開面前巨大的銅門,要帶著我沒入黑暗之中,我頓住腳步:“等等,吞赦那林,你想看日出嗎?”
“日出?”
我點了點頭:“在這兒等我!”
未等他答話,我飛奔進建筑內(nèi),憑著記憶一路七拐八繞,竟然尋到了我住的那間房,進去拿了顏料和畫具,回到了門前。
見吞赦那林居然還在門口沒走,我欣喜地朝他一笑:“等我。”說完,我就沖到門外的雪地上,把裝巖彩的罐子都取出來,取了最粗的那支筆刷,面朝那蘇瓦伽山脈后緩緩升起綻放萬縷光芒的日輪,跪下來,以白雪為紙,縱情揮毫。
我未曾想到,這天賜的彩虹汁繪于雪上,比在白紙和畫布還要出彩,由深自淺的紫紅、赤色、橙色、明黃層層渲染開來,我又驚又喜,望向吞赦那林,將他的身影從黑暗里剝出,一筆落在了這天地至美的曙光之中:“吞赦那林,你看,日出。”
他靜立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便起身朝他走去。
“你看見了嗎?”我伸手抓住他腰帶上的掛飾,“吞赦那林,過來,看看,我送你的日出.....”
“砰”,我的身體被驟然摜向后方,背脊猝不及防地撞上銅門,下巴被冰冷的五指驀地掐住,一只手亦被扣在頭頂。濃密的發(fā)絲遮罩住我的視線,我愕然仰頭,卻看不清吞赦那林的神情,只感到臉頰被寒涼的軟物若有似無地擦過:“為何......”
他似乎咬著牙,聲音都要被嚼碎了,異常沙啞:“為,何?”
“什么?你說什么?”我試圖掙扎,卻被他壓制得動彈不得。
掐著下巴的手指揉弄著我的臉,自眼角到嘴唇:“為何我.....”
“什么?”我被他弄得心慌無措,突然,眼前一黑,我的嘴唇被猝不及防地重重覆住了,“唔!”
我未曾料到吞赦那林竟會突然主動吻我,更未曾料到他的吻勢如此強勢,與我上次的蜻蜓點水的吻他全然不同,他尖銳的犬齒咬住了我的唇瓣,食肉野獸一般兇狠吮吸著。
那種要被吞噬的感受又不知怎么卷土重來了,我頭皮發(fā)麻,渾身戰(zhàn)栗,仿佛初次接吻,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他,尚能活動的另一只手胡亂摸索到他胸口,攥緊了他的衣襟,揉成一團。
突然,耳畔猛地襲來一下刺耳的金屬刮撓聲,我嚇了一跳,扣住我的手腕的力道與他的唇同時撤開了,我雙膝一軟,直接滑坐了下去,頭暈?zāi)垦#贝俅⒅銎痤^。
“你明明不是......”吞赦那林后退了一步,轉(zhuǎn)身沒入黑暗之中。
“吞赦那林?”我下意識地去抓他的手,卻被狠狠甩開。
“別跟著我.....”他語氣森冷。
什么啊.....我滑坐到地,喘了好一會,才緩過勁來,摸了摸自己腫脹的唇,指尖染上了一絲血。
扶著門站起來,手心觸到什么,我側(cè)頭望去,發(fā)現(xiàn)這厚重堅硬、布滿浮雕的銅門上竟有五道凹下去的痕跡,像被鋼鐵制成的利爪鑿出來的。這,這是吞赦那林剛才留下的?
他的力量也太駭人了......
我撫過那五道指印,想不明白他剛才的問話是什么意思,為什么突然強吻我,又突然變得如此冷漠,把我一個人甩下。
收拾好巖彩,我游魂一樣回到了那間房。
如我所料,吞赦那林不在,桌邊放著裝火焰石的背簍,那副他要我補的畫還晾在桌上,還有點潮濕,但已愈發(fā)鮮明。
回到床上,我躺了片刻,卻輾轉(zhuǎn)反側(cè),怎么也睡不著——這枕頭上殘留著吞赦那林身上的焚香氣息,攪得人心慌意亂。
我坐起來,掀開枕頭,“啪”地一聲,什么東西滾到了床下。
垂眸一看,我不禁一怔,將那指頭粗細的小紙筒拾了起來。
這不是.....我送吞赦那林的那副小畫嗎?
怎么會在.....枕頭底下?
我呆坐著,絞盡腦汁的回想,腦子里忽地一閃——等等,這好像是.....前天晚上,從吞赦那林衣服里掉出來的?
他收下了,還.....揣在身上?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驚變
這不是.....我送吞赦那林的那副小畫嗎?
怎么會在.....枕頭底下?
我呆坐著,絞盡腦汁的回想,腦子里忽地一閃——等等,這好像是.....前天晚上,從吞赦那林衣服里掉出來的?
他收下了,還.....揣在身上?
我愣了一下,嘴角止不住地慢慢上揚,回味著剛才那個吻,與前夜和昨晚他那些古怪的舉動,腦海里如撥云見日。
吞赦那林.....你是不是,對我,動心了?
不是因為我這張臉,是你對我本人,動心了?
所以你才問“為何”,不是問我,興許,是質(zhì)問自己?
我無聲輕笑,感到呼吸分外順暢,纏繞在喉口處名為征服欲的毒蛇得到了首次喂養(yǎng),一種莫大的滿足感自心底升起。
我的繆斯,這兇猛高傲的野物,被我捕獲了嗎?
從此以后,我是不是再也不會靈感枯竭了?
這是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我將小畫塞進衣間,精神振奮地下了床,把火焰石從背簍里取出來,開始制作顏料。
火焰石比其他顏料礦石要硬,光是砸碎就十分費時費力,等到開始篩濾時,我手指都已經(jīng)腫了。不愿耽誤時間,我忍著痛進行后面一項項的工序,趁著白日山上的烈陽進行晾曬。
到了落日時分,最后一道蒸煮的工序總算完成。
將顏料顆粒篩進罐子里時,我的胃開始一陣陣疼痛起來,這才意識到,我已經(jīng)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了。
一整天,吞赦那林的仆人都沒有送吃食來。
是他生著悶氣,忘了嗎?
見桌上放著我準(zhǔn)備留著喂鷲兄的鳥蛋,我猶豫了一下,剝掉蛋殼,咬了一口。又冷又腥的蛋肉滑入喉口,險些把我噎著,我連忙就著冷水咽了下去。胃里落了東西,似乎好受了一點,我便打起精神,點了燈,開始繼續(xù)修補這副畫來。
泛著紫色熒光細閃的白色顏料甫一落在紙上,便似灑上了星輝,煥發(fā)出新的生機來。我正暗自驚嘆,突然,一絲凄然的女子嗚咽聲,從近處飄來:“.....彌伽......救我.....”
手指一抖,筆掉到畫卷上。
我心底發(fā)毛,緩緩側(cè)頭,朝門口看去。
“嗚嗚.....”可那凄然的嗚咽聲,不是來自門口,而似乎是....來自我面前的這張桌子。我扭過頭,身體僵住了。
桌上的那幅畫,宛如活物一般,扭曲著,蠕動著,朝四面拉伸開來,竟然蔓延生出了....扁平的人類手腳,漂浮起來,濃稠的鮮血從畫布底下溢淌而出,混合著縷縷漆黑的發(fā)絲。
我嚇得往后退去,大叫起來:“吞赦那林!吞赦那林,救我!”
淌到地上的血液蠕動著聚攏起來,凝聚成一具枯瘦的人形。一雙血淋淋的手猛然攥住了我的雙腳,虬結(jié)的黑發(fā)下,抬起了一張肌肉裸露的無皮人臉,沒有眼珠的眼孔空洞而黝黑。
“還給我.....”女子的尖叫聲愈發(fā)凄厲,像一萬只野貓嘶嚎,“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
“啊啊啊啊——”我一腳踹向桌子,骷髏燭臺晃了晃,一下倒在了畫上,“轟”地一聲,畫卷被頃刻點著,火焰沖天而起,將爬在地上的血肉模糊的鬼影卷裹在內(nèi),眨眼之間,畫卷和鬼影都化作一蓬灰燼飄散開來,只余一縷白煙升向空中。
一滴液體落在我的額上,順臉頰流下。
我抹下來,指尖透明晶瑩,就好似是.....一滴眼淚。
我呆坐在那兒,心有余悸之外,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怔怔凝視著那縷白煙漸漸消散,方才回過神來,立刻爬回桌前,捧起那團散落的灰燼,可無濟于事。
這幅畫,被吞赦那林珍而重之的寶貝,已沒了。
一切都毀了。
我是借著這畫才留在他身邊,可畫沒能補好,卻被我失手燒毀了。即便他對我剛剛有一絲的動心,怕是也將,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