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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我們,走吧?”我松開他的手腕,吞赦那林卻沒動,坐在巖石上嗎,微微仰臉,這剎那,不知是不是樹影造成的錯覺,我好像看見黑布下方他的嘴角若有似無地牽了一牽。
“你,很善良?!?
“......”我輕嗤了聲,耳根卻微微發(fā)熱——沒有哪個gay能頂?shù)米”煌躺饽橇诌@樣好看的男人夸,何況他還是我的繆斯。
可我,善良嗎?
自小到大,不知多少人說過我白白生著一雙深情眼,卻天生冷性,就連明洛也半開玩笑的說過我外熱內(nèi)冷,初以為是一團(tuán)火,待貪戀溫暖的人走近,才會發(fā)現(xiàn)我骨子里涼薄得很。
涼薄,不就是薄情寡義的意思嗎?
這樣的人,也算得上善良?
不過是一個正常的人該有的道義,我也有,而已吧?
“沙沙”,正當(dāng)我出神時,突然瞧見吞赦那林背后大樹的不遠(yuǎn)處的走出一個黃色的人影來——是那個叫古曼的家伙?他手里拿著把反曲弓,在我發(fā)現(xiàn)他的一瞬間,他伸手往背后一摸,搭弓上弦的速度極快,“嗖”地一聲襲來,我本能地把吞赦那林往邊上猛力一推,一道黑影襲來,正中我的肩頭。
“轟”地一下,我肩上竟燃起了一簇火,看清那箭簇上燃燒的赫然的是一張黃紙符咒的瞬間,一陣錐心劇痛也同時襲來,我慘叫一聲,翻滾在地,身體立刻被一雙手撈抱起來。
“快跑,吞赦那林,那幫壞人追來了!”我忍著劇痛吼道。
吞赦那林卻置若罔聞,一把握住我肩頭的利箭,火焰竟被他徒手捏滅。黃紙燃成一蓬飛灰,又聽“嗖”地一聲襲來,他避也不避,還側(cè)頭看去,我環(huán)住他的身軀,想護(hù)住他的背后對應(yīng)心臟的位置,這瞬,鳥類的撲翅聲隨著一抹白影從天而降,“啪嚓”,又一支利箭墜落在我身旁的地面,斷成了兩截,然后頃刻無火自燃,箭身整個燒成了灰燼。
那白影則收攏雙翅,落在吞赦那林肩頭,竟是那只紅色頭翎的兀鷲,再抬眼看去,那黃衣的人影一閃,已不見了蹤影。
吞赦那林吹了聲口哨,他肩頭的兀鷲當(dāng)即振翅而起,閃電一般,朝黃衣人影出現(xiàn)的方向追去。
肩頭錐心的痛楚一陣接著一陣,還伴隨著灼燒之感從傷口擴(kuò)散開來,蔓延進(jìn)我的血管,如野火燒過冬夜的枯林,我抓住他的肩頭,渾身顫抖,口齒不清地呻吟,“燙,好痛.....好像在燒!箭上有毒!”
身體一輕,他將我打橫抱起,將我放到溪水中。寒涼的溪水浸沒周身,我卻絲毫感覺不到冷意,仍覺體內(nèi)有野火四處流竄,疼得我不住抽搐起來。
“別動。”吞赦那林一手按住我的胸膛,一手握緊了我肩頭的箭,猛地一拔!
“唔!”咔噠一聲,他的手骨發(fā)出骨骼摩擦聲,我鮮血一濺三尺高,猶如垂死掙扎的鱔魚身子一彈,又被他按回了水里。
“為何?”吞赦那林撐在我上方,在我耳畔問。
我知曉他是問我為什么冒死救他,卻因疼痛和失血漸漸陷入恍惚,無法回他的話,只虛弱地笑了一下。
下一刻,濕漉漉的濃密黑發(fā)掠過我的臉龐,掃過頸間,激起成片癢意。吞赦那林棲身而下,把我撈抱起來,俯首于我肩頭。然后,比這溪水還要冰冷,卻比花瓣更柔軟的物事落在了我的傷處。
——值了。
我腦中冒出這一念,就昏了過去。
………
“阿染......”
朦朦朧朧間,熟悉溫柔的聲音在輕喚。一只濕漉漉的手在撫摸我的臉頰。
我下意識捉住那只手,觸到一串涼潤的手鏈。表面有些粗糙,棱角不平,是礦物顏料的顆?!矣H手打磨的。這觸感熟悉得很,我習(xí)慣性地捻在指間一粒粒撥弄著,懶懶睜開了眼。
“你醒了?”明洛的臉懸在我上方,凝視著我,眼底盈著能溺死人的溫柔,他的發(fā)絲面龐都是濕的,像條剛出浴的人魚。他低下頭,親吻我的眼角,“阿染,跟我結(jié)婚好不好……”
“你怎么又提這個了?我不是跟你說過我的答案嗎?”我不耐煩地懶懶回他。
我不會和任何人結(jié)婚,永遠(yuǎn)不會接受這樣的束縛,何況他是我的繆斯,我們要是結(jié)婚了,這段關(guān)系一定會因為柴米醬醋茶而變質(zhì),走向俗不可耐的結(jié)局。隔著濕透的衣衫,我安撫意味地摸了摸他的的背,卻觸到了格外冰涼的肌體。
“你,怎么這么冷?”
雙手被突然緊扣,拉到頭頂,是個頗為強(qiáng)勢的姿勢。
“阿染,我要你.....”
明洛一向順著我寵我,他知道我這人從小到大被眾星捧月慣了,在一段關(guān)系中要做絕對的主宰,也清楚我對于畫者和繆斯之間的關(guān)系的個人執(zhí)念——這二者之間,精神上的融合便已足夠,接吻已是情欲最純粹最極致的表達(dá),再近一步,發(fā)展到肉體關(guān)系,便俗了,變質(zhì)了,所以即便他很想和我上床,也從不強(qiáng)求,從沒像現(xiàn)在這樣過,我一愣:“阿洛?”
“阿染,我好冷,我心冷.....”明洛眼神仍然溫柔,語氣卻驟然變了,周圍的空氣也似驟降了數(shù)十度,令我猶如置身冰窖。四周也暗了下來,我這才注意到,我并不在自己的房間里,而是在一個黑暗狹長的四方形空間里。就像是......一副棺槨。
“明,明洛,我們這是在哪兒?”
“我才離開一年.....你就喜歡上別人了?”
“離,離開?”
我打了個激靈,盯著眼前明洛俊秀而熟悉的面孔。
離開......對,明洛,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
“阿染......”明洛喃喃喚我,臉色漸漸變得慘白,然后像被水泡久了一般開始腫脹,鮮血從他的眼眶、鼻子、耳里滲出來,他張開嘴,幾條小魚從齒間鉆出來,和著血淌到我臉上,“我從很高的地方掉進(jìn)海里,海水好冷,魚吃我的肉,我好怕,好想你.....好想你可以來陪我......可你怎么喜歡上了別人?”
“放,放開我!”我大叫起來,掙扎著,那些小魚卻鉆進(jìn)我的衣間,緊貼著皮膚四處蠕動,沿著胸口往腹部鉆去。
“阿染,我愛你,成了婚,我們就能永遠(yuǎn)在一起.....”
突然,“哧”地一聲,什么東西刺破了我的胸膛。
我垂眸看去,那是一朵艷紅如血的荼蘼花。
一只蒼白而修長的手從花心探出,一把掐住了明洛的脖子。
“他是,我的奴。爾等區(qū)區(qū)殘魂,也敢犯我?”
我驚醒過來,渾身冷汗涔涔。
腦子里一片混沌,想不起夢見了什么,我睜開眼,陰影覆著一只眼睛,另一只眼亦視線模糊,只見樹影搖曳,似有火光。
冰涼濃稠的液體一滴滴滲入唇間,甜腥,散發(fā)著一股不知名的誘人幽香,勾得我口水瘋狂分泌。
我本能地吞咽起來,體內(nèi)灼疼感漸漸褪去,視線亦慢慢清晰起來,方看清,懸在我臉上方的,是一只手指修長的手。00Q君證理⒐70⒌70嘢蠻聲漲1731君7⒐⑼⑵⑨②靈一久浭新久3036⑻]
我順著那手抬眼看去,一驚,坐起身來。
“吞赦那林,你干嘛?”我想捉住他的手查看腕部傷口,他卻已先一步將手收回,并捋下了袖子。
“這是,我族的療傷法門?!彼?。
第12章
第十二章
引誘
我順著那手抬眼看去,一驚,坐起身來。
“吞赦那林,你干嘛?”我想捉住他的手查看腕部傷口,他卻已先一步將手收回,并捋下了袖子。
“這是,我族的療傷法門?!彼馈?
“什么偏方要用人血解毒?你往后別信這些胡說八道,要相信現(xiàn)代醫(yī)學(xué)?!蔽野櫰鹈?,卻又忍不住咽了下混著血的口水。
“胡說八道?”他點了下頭,眉頭微揚(yáng),“那你,可好些了?”
我一愣,不得不承認(rèn),之前體內(nèi)的灼燒感確實沒了。我身上披著吞赦那林的袍子,拉開一點,我朝右邊肩頭望去,能清楚的看見箭傷處覆了一層血紅的糊狀物,散發(fā)著一股甜腥味。
“你幫我上過藥了......”我心間浮起復(fù)雜曖昧的情緒,側(cè)眸看向身旁的他,“吞赦那林,這藥里不會也混著你的血吧?”
“你為我舍命,我自當(dāng),賜血救你?!蓖躺饽橇稚斐鍪?,將一根枯枝扔進(jìn)我們所坐的巖石前方的篝火堆里。
......賜血?什么用詞啊?我忍俊不禁,目光逗留于他側(cè)臉上。
灼灼火光染上他蒼白的皮膚,暖意卻仿佛無法滲透分毫,像被百尺冰層隔絕,我升起一股沖動——想做那捧著火焰,窺探這冰層下封鎖的神秘魂靈的勇者,教他為我燃燒、熔化。
如此,他才會真正成為我的繆斯。
我能征服他嗎?
這人看似難以接近,可對我一個剛認(rèn)識的男人又是摸臉,又是吮血療傷的,要說是個直的,我還真不大信。
該不會,他要找那個心上人,也是個男的?我回味著他撫摸我臉頰的動作,又想起他那句關(guān)于我臉的話,心里咯噔一下——該不會,我還碰巧和他那個心上人,有幾分相像吧?
若真是如此,現(xiàn)在他心上人又找不著,我豈不是有機(jī)會?
想起他送我的腳鐲,我心一跳,將褲管拉起來了一點,把那對腳鐲露了出來,腳往前伸了伸,盯著他,笑了:“對了.....吞赦那林,這個,是你送我的吧?你.....送我這個做什么???”
吞赦那林的臉微微一側(cè),雖隔著蒙眼布,我卻似乎能感到他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腳腕上。
從來明洛總夸我的腳好看,尤其是腳腕線條很性感,比女人還要秀氣,所以特別喜歡親手串佛珠給我做腳鏈,可我一直覺得腳鏈這種東西有束縛的寓意,這是我最忌諱的,所以他送的那些,我一次也沒戴過,但吞赦那林.....既然我要追他,先戴著也無妨。
何況我們才剛認(rèn)識,他又一怒之下把我甩那么遠(yuǎn),送我這個,一定不會是束縛我的意思,以后等追到手,再取下來便是了。
“這是,我族的,護(hù)身符。”良久,他才答。
“這樣啊,謝謝?!蔽倚南乱慌?,沖他笑了,“你人真好?!?
他未答話,臉卻微側(cè)過去,視線仿佛還逗留在我的腳上。
我知道這或許只是我一廂情愿的想象,以色惑人也是下乘,但我現(xiàn)在就是要試試做引他出伊甸園的蛇。
吞赦那林也會覺得我的腳腕好看嗎?
他這樣冷冷清清的人.....也會對誰生出欲念嗎?
這么想著,我大著膽子,捉住了他的手腕:“讓我瞧瞧你的傷。”
吞赦那林像是猝不及防,微微一僵,被我把手腕翻了過來。
這一看之下,我便吃了一驚。他手腕上有道看起來很深的豁口,已經(jīng)不再滲血,可傷口就那么裂著,邊緣泛黑,傷口內(nèi)部也呈現(xiàn)出一種很深的紫黑色,就像是中毒了一樣。
“你是不是也染上那箭毒了?”我緊張起來,慌忙從巖石起身,半跪下來,用手舀了溪水給他清洗傷口,想起昏迷前他的舉動,又把嘴湊到他傷處用力吮吸,想把毒血吸出來。
可吸了半天,卻是什么也沒吸出來,就好像吞赦那林剛才喂我喝的,是他這副冰冷身體里僅存的最后一滴血似的。
可這當(dāng)然是不可能的。
是不是毒液造成肌肉組織壞死?這得上醫(yī)院才行.....
我抬起頭,剛想說什么,嘴唇卻被什么忽然碰到。
我定在那里,盯著懸于我唇前的手指,呼吸凝固。目光順著他的手背往上爬去,攀上他的面龐。
因他蒙著雙眼,嘴唇亦無波動,我委實瞧不出他的情緒來,內(nèi)心卻方寸大亂——這是無心誤觸,還是在撩我?
心像兔子竄上嗓子眼,我喉結(jié)滾動,咽了一下,勉強(qiáng)拴著理智:“吞赦那林,這毒很嚴(yán)重,我們得去醫(yī)院?!?
“不必?!彼栈厥种?,“我天生體質(zhì)有異,并非中毒?!?
“真的?”我感到不可思議,卻想到他體溫極低,確實與正常人不同,凝血功能有問題倒也說得通。中毒的人,也不會像他這般,沒有任何異常的反應(yīng)。
但不是中毒的話......
你也不說一聲,就瞧著我火急火燎的給你吸半天血啊?
我揚(yáng)起眉梢,盯著他:“你故意的?吞赦那林,你耍我玩呢?”
吞赦那林端坐巖石上,宛如一尊神祇俯瞰在神壇下胡鬧的小兒,薄唇微啟:“是你太沖動,我攔不住?!?
好,這都是我的問題了。我抿緊了唇,心慌意亂,一時無言以對。這人若是無心倒還好,要是有意撩我,那可便是個高手中的高手,我若想釣他,說不定會被他反釣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