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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璇穿著粉嫩的公主裙,活像個洋娃娃。褚央與她一起看路邊花草上的蝴蝶,楊菲菲笑意盈盈,伸手喊:“央崽,璇璇,快來點餐。吃完我們去找文姨玩,好不好呀?”
“好!”
褚央牽著妹妹走進店,他才六歲,只能踮起腳尖趴在收銀臺上。
“兩斤蒜蓉小龍蝦,一盤椒鹽蝦蛄,一份少辣的蟹腳面?!瘪已氪嗌f道,“給媽媽的蟹腳面要多加辣椒。”
“好乖的娃?!崩习迥镞呌洸藛芜吜模斑@兩個都是你家的?”
楊菲菲用方言與她攀談:“是啊?!?
“有福氣嘞。”
得到夸獎本來就是一件開心的事情,褚央拉著褚璇笑,像跟屁蟲跟在楊菲菲身后。店里生意不忙,妝容精致的老板娘彎腰對褚央說:“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褚央看了楊菲菲一眼,得到肯定目光后,才仰頭對老板娘說:“我叫褚央?!?
老板娘把糖果罐舉到他面前:“菜馬上就好,你和妹妹拿點糖吃?!?
“謝謝老板娘!”
褚央正要伸手,楊菲菲臉色突變,提著他與褚璇的衣領往后退。只聽見“砰”的一聲,糖果罐炸開了,五彩斑斕的蝶群飛舞而出,密集得像是螞蟻。
“左瀟!”楊菲菲釋放出精神觸絲圍住孩子,咬牙切齒,“你果然追到了宣江?!?
“老板娘”嫵媚地看著楊菲菲,笑容猖狂:“只差一點,你兒子的命就歸我了。不過沒關系,今天你們誰也別想走出這道門。”
“媽媽,媽媽!”年紀小的褚璇直接被嚇暈了,褚央抓著楊菲菲的裙擺,聲音打顫,“媽媽,他是誰……”
“別怕,站在媽媽身后。”
燒烤店空間扭曲,路人徹底消失,剩下空曠而陰森的戰場。彼時左瀟的幻術還不成熟,無法捏造太逼真的幻境,能夠蒙蔽楊菲菲一時,已經足夠。
楊菲菲凝神片刻,再度睜眼已是璀璨藍瞳。左瀟索性揭下偽裝,露出真容與楊菲菲扭打在一起。兩股精神觸絲噴薄交織,撕扯著氧氣,癲狂翻涌,如同江洋匯集。
“央央!”楊菲菲抓住左瀟的破綻,抬膝將他踢倒在地,用盡全身力氣壓制他,背對褚央大喊,“快帶妹妹跑,快跑!”
褚央害怕得腿軟,他聽話地背起褚璇往外跑,卻又不想離開母親,哭著說:“媽媽,媽媽……”
左瀟帶了手下來抓楊菲菲,哨兵們被接駁進入幻境,直奔兩個孩子。褚央哪里跑得過成年人,被一個哨兵絆倒,狠狠摔向地面。
“??!”
一只拉布拉多流著口水朝他奔來,年幼的褚央甚至能通過精神體感知到它主人的情緒——猥瑣至極的邪念讓褚央惡心得想吐,他奮力拽著褚璇往外爬,無師自通地,他眼里亮起了晶藍的火。
“還想往哪跑?”拉布拉多哨兵很快追上褚央,將年僅六歲的他提到半空中,邪笑地說,“天生向導是吧?我倒要看看你們有多……啊!”
哨兵皺眉往下看,褚璇不知從哪里找來一把刀插進他的小腿。褚央趁機掙脫,帶著褚璇往街道上跑——
快點,再快點,他要找人救媽媽,他要找人救媽媽!
“啊啊啊啊!”
女人的悲鳴如野外孤狼的嗥叫,刺破了慘淡的黃昏。褚央與褚璇雙雙回頭,左瀟不知什么時候占了上風,正抓著楊菲菲的脖子,將蝴蝶送入她的眼中。
“媽媽!”
褚央撕心裂肺地吼著,眼淚奪眶而出,推開一眾哨兵往楊菲菲跑去。也許是感受到幼童的情緒波動,眾多哨兵沒有一個攔住他與褚璇的,兄妹倆接近左瀟,歇斯底里:“媽媽!”
精神力遭受重創的楊菲菲承受著五指連心之痛,看見孩子們接近,搖頭吶喊不要??神已肱c褚璇怎么會懂楊菲菲的苦心,一前一后抱住左瀟的腿,懇求他放過楊菲菲。
也許是想到自己未能出世的孩子,左瀟毀滅報復的心思火上澆油。他丟開幾乎失去呼吸的楊菲菲,踩著褚璇公主裙上的蝴蝶結,露出癲狂的神情。
“左瀟,住手!”
楊菲菲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左瀟將精神觸絲凝結的刀刃插進褚璇的膝蓋,雙眼流出血淚。左瀟只覺得還不夠,他要讓楊菲菲品嘗自己經歷的痛苦,他要讓全世界都償還——
“璇璇,央央!”
在楊菲菲凄厲的尖叫聲中,褚央撲到妹妹身上,替她擋下了本該穿過心臟的致命一擊。四十公分長的利刃穿透褚央的腰,甫一拔出,鮮血如注。他沒能再躲開左瀟的手掌,被捏住后頸猛砸到地面,冰涼液體扎進耳側尚未發育的性腺。
楊菲菲爆發出了回光返照的能量,一個母親的絕望足以填平溝壑海川,托舉孩子們飛升上岸。她不惜焚燒自己,用海量的精神觸絲淹沒左瀟,拖他跨過陰陽兩界,一心求死,冥府生花。左瀟沒想到她竟有如此深厚的幻術,猝不及防中招,松開對褚央的桎梏。
“我的孩子們……”楊菲菲不舍地閉上雙眼,“好好活下去?!?
曼珠沙華盛開,一位藍瞳獅子貓向導獻祭了自己的生命,她懇求上天放過她的孩子,于是整座宣江城陷入暴雨永夜。
褚央感覺自己快要靈魂出竅了,媽媽的呼喚與妹妹的哭聲逐漸遠去。懷中出現了很小的獅子貓,舌頭輕舔他的鼻尖,似乎在寬慰他。
“芝麻球……”
褚央不斷下沉,下沉,他像是掉入無底黑洞,墜落的感覺永無止境。周身好冷,肚子好燙,他的某個器官好像枯萎了,大腦卻異常活躍地接收爆炸后的余波。
「由我進入悲慘之城;」
「由我進入永劫之苦;」
「由我進入萬劫不復!」
掙扎,吶喊,尖叫,哀求。身體永遠在失重,后背冰冷空虛,褚央害怕極了,能不能有人抱抱他,哪怕一秒鐘也好?
“誰來抱抱我……”
褚央兩腿蜷曲,不安地哭泣。失去意識前,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幅畫面,有人低聲說著他聽不懂的話,生疏但強硬地與他額頭相碰。
“Vous
être
qui?”
“……”
褚央想聽清那人在說什么,抬頭往前探。人時已盡,人世很長,天光依稀透著亮,他終于停止飄蕩。
“小央?”文心蘭紅著眼對褚央說,“你醒了?”
“文姨……”褚央如幼獸嗚咽,“媽媽呢……妹妹呢……”
文心蘭悲傷地說:“媽媽去很遠的地方了?!?
“……她去找爸爸了嗎?”褚央看到另一張病床上的褚璇,扯出一個微笑,“文姨,我的肚子好痛啊?!?
文心蘭不知道該怎么向褚央解釋,母親的死亡,妹妹的殘疾,還是他腹部重傷,幼嫩的孕腔被貫穿壞死,向導素紊亂失調,終生無法生育?
他才六歲,就杜絕了向導人生的一個美好可能。
褚央看出文心蘭的欲言又止,主動開口:“沒關系,我會帶著妹妹活下去的?!?
繼承了父母的絕佳天賦,褚央同時擁有變色龍和獅子貓兩大精神體,他是命運送給楊菲菲的珍寶,亦是無數年后打破僵局的關鍵一環。褚央苦心蟄伏,掩蓋容貌,為了給父母報仇,不惜偷師危險的禁令幻術。
復仇之路何其艱苦,好在褚央與厲卿再度重逢,能夠帶給他安全感的擁抱如愿以償。多年前他邁入071的房間,平行的命軌由此糾纏。
“我等這一天太久了。”褚央與左瀟分立房間兩個角落,“左瀟,不管你有什么苦衷,我的父母不是你發泄的對象。”
“雙向幻境一旦生成,就是你死我活的決斗。當年你母親的‘水月鏡花’令我元氣大傷,我花了十多年才掙脫出來,聽說你母親臥床兩年后就死了。”左瀟優雅抬手,欣賞指尖的逍遙蝶,“看來我的能力還是在她之上。我已經知道了你的幻竅是什么。”
褚央看他被厲卿挖出的右眼:“水月鏡花……是我母親幻境的名字?!?
“你覺得你有這個能力嗎?”
單眼的左瀟仍舊不怒自威,像清冷雪蓮,由純粹的恨意醞釀而成。
褚央頭頂鉆出貓耳:“答案不重要了,左瀟,來吧?!?
“好心告訴你,我的幻境叫作‘夢蝶’。”左瀟走向褚央,胸口的黃色鳶尾明媚耀眼,“越是你心底渴求之人,越會牽動你的心緒,你以為的蝴蝶,其實就是你自己……”
褚央看著提刀跑來的厲卿,駭然大驚。閃轉騰挪間,哨兵將他抵在墻上,伸手挖出跳動的心臟。
“厲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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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
休眠艙內警報驟響,代表褚央生命狀態的諸多曲線急轉直下,趨于水平。
可能很多寶貝忘了第一章的內容??????????
歡送小貓(暫時)下線!
他真的很努力了,給他一點時間??
晚上加更
叩群<⑦﹔零︰⑤.8<8⑤⑨﹐零看﹒后文〉
第91章-91*長,腿91老啊姨91整理
雙更
先看90
厲卿抬頭望向四方的天空。
研究院坐落在城郊,高居不下的氣溫沖淡了秋意,天空湛藍,被規規整整地圍住。厲卿坐在中心草坪的長椅上,背影有些肅寂與孤獨。
“喵嗚~”
一只流浪貓躥到厲卿腳邊,張嘴咬他褲腳。流浪太久的貓看不出原本花色,尾巴灰撲撲的,走路跛腿。
厲卿低頭看,既沒有伸手逗它,也沒下逐客令,視貓如空氣。流浪貓扒拉了一會,見厲卿毫無反應,舔爪子轉圈,發出不滿的咕嚕聲。
“以為我會隨身攜帶貓條么?”厲卿終于開口,“你怎么跑到這里來的?”
園區平時監管嚴格,連蒼蠅蚊子都得過幾道安檢,真不知道流浪貓還有什么野路子。厲卿用皮鞋輕輕踢開它,說道:“我沒有吃的,你不用浪費時間了?!?
只對目標下功夫,不留任何斡旋余地。這是厲卿行事的準則,也是他拒絕不必要仁慈的根本原因。如果在平常,他或許有閑心陪流浪貓找找吃的,可今天他情緒異常不好,為免發生流血事件,他趕走了腳邊的貓。
“喵嗚——”
流浪貓像是聽懂了厲卿的話,轉身離開,一瘸一拐消失在垃圾桶后。厲卿掏出手機,鎖屏彈出幾百條消息。
即將在日本召開的亞太青年哨兵圓桌會議組織混亂,出岔子比出方案還勤;大灣區內所有塔的高層如今向他匯報,三天兩頭雞飛狗跳,不是吵預算就是要撥款,除此之外還有ISA總部的,北京的,亞太的,外交的,電信詐騙的……
從前他沒覺得累過,頭天殺完人,第二天就能站在聚光燈下發表和平萬歲人類偉大的高調演講?,F在他比以前更忙碌了,日日夜夜打雞血上班,像是要麻痹大腦忘掉什么,忙到失去自我,才不會胡思亂想。
可身邊所有人都看得出厲卿的失常,他像是被精心調試的鐘表,每分每秒運行完美,聽報告不茍言笑,西裝領帶從不重樣。徐圖與千霧勸他去看心理醫生,療程結束后他的自測評分又降了等級。
他越來越不像一個“人類”,甚至失去本能中的獸性。他是冷漠的,刻板的,偏執的,昏睡中的向導是一座墓碑,癡情哨兵在此長眠。
厲卿劃開屏幕,逐個回復重要消息,將后半周的工作安排妥當。明天出差澳門,凌晨飛新加坡,大后天回深圳看褚央一眼,晚上直接去大阪參加外交晚宴。
秘書風格隨他,雷厲風行訂好機票,差旅信息做成智能插件放進手機日歷。厲卿起身系好外套紐扣,鬼使神差地,那只流浪貓又伸出腦袋,朝他齜牙。
他忽然想起剛回國的那段時間,由于掛念著褚央,厲卿迫不及待讓厲溪云送他去寵物店,想先養只小貓,觀察它們的生活習性。厲溪云欣然應允,帶厲卿走進貓舍,說隨便選。
“啊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