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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師生戀的確有些不合常理。”郝勇成拍拍左瀟的肩,“但戀愛這種事,只要你情我愿、平等尊重,就算老師和學生也沒有不可以的。”
“勇敢點吧,小左。不去試試,怎么知道結果呢?”楚逸鼓勵他,“實在不好當面開口,就給她寫一封信,她會明白你的。”
左瀟悸動不已,下定決心:“好。”
有了朋友們的出謀劃策,左瀟對周妝發動猛烈追求攻勢。他提前許久來教室前排占座,偷偷在講臺放上潤喉片與面巾紙,上交的作業里夾帶著簡短青澀的問候。周妝似乎意識到了這份心跡,上課點左瀟回答問題的頻率越來越高,微笑著看他的眼睛。
期中測試結束,周妝問有沒有人愿意幫她統計登分,左瀟大膽舉手,很快被淹沒在眾多同學中。正當他心灰意冷之時,周妝環視全場,目光鎖定到第一排的正中央,那個總是認真仰望著她的男孩。
“同學們都很熱情,謝謝大家。期中測試的考卷不多,我請一位同學幫忙就好了。”周妝走下講臺,碎花長裙像是盛放的春天,“左瀟同學,你寫的字很漂亮,愿意幫周老師嗎?”
萬物復蘇的季節,愛意一經萌發,便放肆生長蔓延。左瀟對周妝的感情日益加深,無法掩藏,成為埋在心頭的銳刺。他多想告白,可他擔心周妝拒絕,更擔心他們之后連師生關系都無法維持……越掙扎,越渴求,左瀟徹夜輾轉難眠,終于在期末考試的前夕鼓起勇氣,謄抄了海子的《日記》,打算悄悄塞到周妝的教案里。
“左瀟同學?”
背后傳來周妝的聲音,左瀟沒想到她會來辦公室,慌亂捏著信封往身后藏。周妝一眼看出他的意圖,并未生氣,反而關上了門,走向左瀟。
“周老師……”
“左瀟同學,你今天來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左瀟臉頰緋紅:“我……”
“明天就是期末考試了,回去好好復習吧,我可不會放水哦。”周妝淺笑盈盈,“手里拿了什么東西?”
“復習……復習用的資料。”
“真的嗎?給我看看。”
女人身上的香水味熏得左瀟頭暈,他來不及細想,傻乎乎地遞出信。周妝看完,將粉色信紙原封不動折好放了回去,對左瀟說:“學了這么久的法語,怎么告白還用中文?”
左瀟大腦完全宕機:“周老師……”
“要是考到第一名,我就把這封信還給你。”周妝眉眼彎彎,短發利落,氣質溫柔而干練,“怎么樣?”
“不怎么樣。”左瀟總算反應過來,得寸進尺地說,“考到第一名,周老師就收下這封信,永遠也不要還給我。”
“題目很難,你要有心里準備哦。”周妝沒有直言拒絕,反而提醒道,“你有信心考過本專業的同學嗎?”
十六歲保送的天才自信滿滿:“原本沒有,現在信心滿滿。”
三天后,左瀟對楊菲菲等人宣布了一個特大喜訊:周妝答應了表白,他們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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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快看這項數據。”
深夜的實驗室燈光依稀,楚逸輕輕拍打楊菲菲的后背,喚醒趴在桌上休憩的戀人。楊菲菲揉揉眼睛,對楚逸的打擾毫無怨言。實驗進行到最后收尾環節,每項數據都無比珍貴,而那個年代國內條件有限,電子計算機并未接入互聯網,無論處理數據還是收集資料都很困難。團隊只能用最笨拙的辦法進行實驗,親自收每道數據,用草稿驗算修正。
“中央塔今天下午給我發了新的資料,讓我們在這項藥物的基礎上進行優化。”小刀裁開密封袋,楚逸拿出一疊資料,依次擺開給楊菲菲看,“你看它的排列,是不是很奇怪?”
“好詭異的結構。”楊菲菲皺眉說,“這是什么東西?”
“暫定名為‘星月之痕’,說是幫助向導緩解結合熱的藥物。但我看了他們的內部實驗記錄,發現它的目標效用是抹除最終聯結。”
“抹除聯結?”楊菲菲驚詫,“塔內部已經開始行動了?”
楚逸疲憊地撐著太陽穴:“塔的合作對象不僅有高校。我們和隔壁學校一直找借口拖延,他們肯定會想別的辦法。星月之痕已經進展到第二代了,相較于第一代,第二代作用方式更加溫和,對向導精神力的損傷下降了百分之五十,對聯結的破壞成功率上升到了百分之六十。”
兩人望著結構圖紙,凝重的沉默等待爆發或是滅亡。楊菲菲很清楚,星月之痕能夠徹底抹除聯結的那一天,全世界的喪鐘將會為向導而鳴。他們將被剝奪尊嚴與價值,淪為另一個物種的性奴與培養皿。
向導的未來究竟在哪里?
“菲菲姐,楚逸哥,你們怎么還在?”
凌晨,實驗室引來第三個訪客。左瀟剛結束與周妝的約會回來拿東西,心情甚好,臉頰還有未消退的紅暈。楊菲菲與楚逸將星月之痕的事情全盤托出,左瀟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這群人真是欺人太甚!為了培養黑暗哨兵,究竟還要付出多少無辜的生命?”左瀟情緒激動,“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
“可僅憑我們想要阻止中央塔,難于登天。”楊菲菲感到無助,“就算我們不參與研究,他們也會找別的科研團隊。”
“難道我們就置之不理?你們想向中央塔妥協嗎?”
自從覺醒,左瀟變得尤為激進,他仇視一切塔組織,憎惡來自哨兵的強權壓迫。楚逸與楊菲菲雖然也是向導,可他們仍然心存癡想,對中央塔抱有期待。2﹞3?06﹥92396
“阿瀟,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與其把主動權交給中央塔,不如握在自己手里。”左瀟心中產生了一個危險大膽的想法,“塔不就是想要黑暗哨兵嗎?可以,我助他們一臂之力。”
第61章-61*長,腿61老啊姨61整理
“左瀟你給我站住!”
出租屋門被粗暴拉開,左瀟鞋都沒來得及換,氣沖沖跑出家門。周妝踩著高跟鞋追他,健步如飛,很快就把人堵在樓梯口。
“我要離家出走!”
左瀟仗著年紀小,對周妝耍脾氣,盼望著哨兵能哄哄他。周妝也不是好拿捏的軟柿子,怒火攻心便立即回懟:“滾!有本事別再回來!”
他們同居不過兩個月,平均五天一小吵,七天一大吵,吵架的理由千奇百怪:炒菜太咸,晾衣服沒及時收,客廳卷紙用太快,早課忘了叫起床。左瀟的心思非常細膩,經常會察覺到旁人忽略的細節,既有向導的敏感,又有醫學生的擰巴執拗。周妝則屬于豪爽派,生活不拘小節,與左瀟可謂八字不合。
可偏偏兩個人都年輕氣盛,吵架了誰也不肯低頭服軟,矛盾越積越深。今天周妝隨口問左瀟實驗進度,兩人不知怎么的,硬是從科研吵到了向導人權,甚至驚動了樓下正在斗棋的老大爺。
“站住!”周妝看左瀟來真的,氣急敗壞吼了聲,“你給我說清楚,我怎么就大哨兵主義了?”
“你剛剛對我說的這些話,哪句是我能聽的?”左瀟沖她瞪眼睛,“你瞧不起我的發明,還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哪里瞧不起你?我是在勸你謹言慎行。”周妝怕被街坊鄰里聽到左瀟的話,拉著他站到筒子樓的公共廁所里,“你忙著研究烈陽碎片,中央塔要是知道了你在偷偷制作對付哨兵的武器,一定會將你抓起來的!還有什么星月之痕……想在實驗里動手腳,你怎么敢的呀?”
“他們不會知道的!沒有人比我更懂烈陽碎片和星月之痕,只要我能夠研制成功,就擁有與他們談判的資本。那些瞧不起我們的哨兵,我會將他們狠狠踩在腳下!”
身處象牙塔的左瀟受制于學生思維的單純,他天真以為自己憑借聰明才智就萬事大吉。可現實的巨掌往往猝不及防打在人們的臉上,左瀟不理解斗爭的殘酷性,周妝擔心他總有一天會付出代價。
“瀟瀟,我們都先冷靜幾天。”周妝明白自己勸不了沖動的左瀟,“你身邊不僅有敵人,還有愛人和同伴。你討厭哨兵,那我呢?你討厭我嗎?你討厭周圍全部的哨兵朋友嗎?你討厭我們學校那么多哨兵老師和校友嗎?”
“我……”左瀟鼻翼翕動,紊亂的呼吸像是狂風,“我討厭你!”
說罷,他推開周妝,穿著棉拖鞋跑了出去。他賭氣在外面游蕩了三天,花光身上全部的積蓄,沒臉找楊菲菲與楚逸,兜兜轉轉又回到出租屋。飯菜的香味從門縫里傳來,左瀟又累又困,心想就算周妝罵他,他也認了。
“吱呀——”
如同初見那天,周妝背對著左瀟,短發颯爽帥氣,短裙剛過膝蓋。她半蹲著為客廳的茶幾插花,聽到開門聲并未回頭,而是低聲呼喚:“瀟瀟,今晚我都打算報警了。”
左瀟哽咽著說:“你怎么不哄我?你要是再多哄一句,我不會跑的。”
極其委屈,像被主人拋棄的流浪小狗。
哨兵整理完最后一支黃色鳶尾,心平氣和地把左瀟牽到沙發上:“以后我們要是再吵架,就在當天夜里送對方一束鮮花,當作和好的約定,行不行?別再離家出走,我會擔心。”
“行。”左瀟抱住周妝,“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發脾氣。”
“這幾天我一直在反思,究竟該怎樣看待你,身為向導的你,年紀輕輕就能獨當一面的你,全世界最優秀聰明的你。”周妝展現出屬于女人的知性美,“瀟瀟,我是哨兵,無法與你完全感同身受,但我很理解你的處境。向導處于弱勢地位,你有能力改變這個現狀,我應該支持你。”
左瀟哽咽著說:“姐姐……”
“但是,塔的所作所為我們都很清楚。所以我懇求你,千萬小心。”周妝緩緩說,“等明年你本科畢業,我們直接去法國,再也不要回來了。到時候無論你想做什么研究,都沒有人阻攔你。”
“那我要環游整個歐洲,把想去的地方都去一遍!”左瀟指著玻璃桌板下墊著的歐洲地圖,圈出幾個城市,對周妝說,“從倫敦出發,瑞士,羅馬……最后到巴黎,看你曾經讀書的地方。”
周妝欣然應允:“好啊。”
很多年后,厲卿偶然找到那張老舊的地圖,追尋著褚央飛去歐洲。命運的陰差陽錯從無斷絕,漫漫時間長河沖淡了蹉跎歲月,曾計劃定居巴黎的左瀟與周妝,竟然天人永隔,永不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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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瀟,最近和周老師相處得很好啊?”
被愛情滋潤的模樣太過明顯,左瀟掐自己變胖的下巴,對楊菲菲說:“有嗎?”
“臉上的笑容收收吧,被勇成看到,他又要發單身瘋。”已經成為博士的楚逸調侃道,把腋下夾著的文件袋遞給左瀟,“塔送來的,要你下午去匯報星月之痕三代的進展。”
“沒問題。”
左瀟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晶體材料,再次核對實驗報告。為了應付中央塔,他們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表面兢兢業業地拖延進度,背地里抓緊一切時間研發適配烈陽碎片的武器——情場得意的左瀟如有天助,突破一道道瓶頸,勝利在望。最多十天,烈陽碎片就能真正意義上適用了。
“菲菲姐,麻煩你幫我訂一束鳶尾花,今天中午我和周老師拌嘴了,晚上我去接她下課賠禮道歉。”左瀟對離開的兩人說,“明天是我生日。”
“知道啦!你們這戀愛談的,比我和逸哥還黏糊。”楊菲菲捂嘴笑,“不和我們一起去吃中飯?蟹腳面,可好吃了。”
“這兩天沒什么胃口,我就不去了,下次再陪你們吃宣江菜。”左瀟揮手,“我在實驗室睡一覺吧,等塔的人來叫。”
“行,你好好休息。提前祝你生日快樂,拜拜!”
“拜拜。”
也許最近太過勞累,左瀟時常覺得困乏,坐在原地都能犯懶。他隨手抓了條毛毯,蓋在腿上閉眼小憩。
“嘀嗒。”
“嘀嗒。”
分針與時針不停轉圈,午后的暖陽把左瀟摁死在椅子里。他像是往天空墜落,向土地飛升,身體漂浮在虛無的空間,時而沉重,時而輕盈。
左瀟過生日也給周妝準備了禮物,他喜歡看她穿裙子,因此特意買了漂亮的發卡。他要讓蝴蝶停在周妝的頭頂,這樣春天就能永遠屬于戀人。
“姐姐……”
不知過了多久,左瀟艱難睜眼,發現整間實驗室都暗了。黃昏云翳抹去了天光的清朗,夜之降臨,大地昏睡,伸手不見五指。左瀟猛然想起與中央塔的會議,翻身推開椅子就要往外沖。
“啪!”
燈光驟然亮起,左瀟驚覺實驗室里還有另一個人——魁梧的哨兵身穿黑色連體制服,嘴角噙著鄙薄的哂笑,居高臨下望著左瀟。
左瀟心中沒由來地顫了顫,他潛意識感到不安,恐懼順著腳踝纏繞了四肢百骸。
“等了太久沒見到人,擅自進實驗室來找你了。”哨兵微微低頭,“初次見面,我叫魏徳耀,中央塔A級哨兵。”
“抱歉,我不是故意爽約的。”左瀟努力穩定身形,對魏徳耀點頭,“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改時間再約,我會對你重新匯報。”
“沒關系,塔對待合作伙伴從來都寬容體諒。”魏徳耀頓了頓,像是欣賞左瀟陰晴不定的表情,“尤其是向導。”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左瀟在魏徳耀看不見的地方攥緊了拳,“雖然我們研究向導素,但都是普通人。”
“哦?”魏徳耀徐徐走向左瀟,他每進一步,左瀟便后退半米,“那這是什么?”
左瀟順著他的目光望桌上看,頓時五雷轟頂,臉色唰白。兩支用過的緩釋劑針管靜靜躺在實驗器材旁——今天早晨,他與楊菲菲趕在實驗前各自注射了一支,順手丟開,急匆匆跑去隔壁了。
面對強壯高大的哨兵,左瀟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他的百密一疏,就要成為通向哀亡的墓志銘。
“我可以解釋。”
左瀟靠近桌面,偷偷撕下楊菲菲的姓名標簽,他還不能熟練運用幻術技巧,能想到唯一的辦法便是拿出烈陽碎片。魏徳耀雙手抱臂,用看戲的戲謔語氣說:“洗耳恭聽。”
“其實,我……”
左瀟話鋒陡轉,撲到藥品柜里抓出一顆烈陽碎片!金色晶體像是陽光的瘢痕,照亮了整個實驗室,明耀卓絕。哨兵沒想到左瀟還藏了后手,可他畢竟是優秀的A級哨兵,很快制住左瀟,將他壓到地上。
“放開我!”左瀟撕心裂肺地吼叫道,烈陽碎片在手心散開,祈求中的爆炸卻沒有發生。適用烈陽碎片的武器還沒完成,縱使左瀟擁有對抗哨兵的致命手段,卻怎么也施放不出來,徒勞地發瘋掙扎。十天,再給他十天時間,只要再給他十天時間,他離夢想咫尺之遙,為什么命運不肯對他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