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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展幻術不過如此,真正的高手都是引誘你為自己編織幻境。”褚央盯著厲卿失去聚焦的雙眼,“你的五感,你的言語,你的一言一行,你的全部想法,那些好的,壞的,都是大腦在欺騙你。”
厲卿從來沒有接觸如此深度的幻境,過去堅如磐石的防線開始動搖:“可我怎么分辨哪里是真,哪里是假?”
我們所有人不都是感知的奴隸嗎?
如夢似幻的月光下,褚央從水中翩然而出。這里的褚央美艷動人,頭戴皎白的銀紗,游到厲卿身邊,用極致眷戀的目光與他對視,其中飽含的愛意足以讓任何哨兵呼吸暫停。厲卿明知他是假的,仍然抬手抱住褚央,觸到潮濕芬芳的柔軟臀瓣。
懷中人發出嬌媚的求歡訊號,粉舌若隱若現。
“厲卿,厲卿!”褚央眼看他越陷越深,不得不拔高音量,“你看過《盜夢空間》,知道柯布的妻子有一種辨別夢境與現實的辦法,那就是圖騰!在夢境里,陀螺會無限旋轉,可是現實中,陀螺一定會停下來。”
幻境中的褚央已經熱得直哭,他雌伏在岸邊為厲卿做口交,高高翹起的臀像是一樽玉盞。他用貓兒一樣輕巧的手指拉開厲卿的褲腰,難耐張開嘴,咬住厲卿的內褲往下拽。
全身血液直沖腦門,厲卿覺得自己要爆炸了。
“你需要為自己設定一種圖騰,我們稱之為‘幻竅’。它可以是一件物品,一句話語,窗外的云彩,手心的疤痕……但是你必須保守這個秘密,不讓任何人知道你的幻竅是什么,包括我。”
厲卿呆呆地望著褚央,也不知道在幻境里究竟看到了什么,竟然如此癡迷。褚央氣急敗壞踩他的腳。這種程度的幻境一旦形成,當初施展幻術的向導也無法終止,只能等人自己清醒過來。褚央有意鍛煉厲卿的反入侵能力,沒想到真讓人栽了大跟頭。
“快出來!”
厲卿低頭掐住褚央的下巴,拇指劃過他豐盈的唇。褚央嗚咽著含住厲卿的指尖,月光灑落進他的水眸中。
毫無征兆地,厲卿加重禁錮的力道,旖麗的心思蕩然無存。他看到一雙平淡無奇的眼眸,像是被冷水淋頭澆下,瞬間清醒。
諂媚的藍色,庸俗的眼瞳,極盡討好,卻失去了靈魂和他最熟悉的神采。
假的。
這是幻境。
這不是他的小貓。
“褚央!”厲卿伸手擰斷他的脖子,四周景象宛如破碎的銅鏡,炸開嘈雜的轟鳴。他好不容易才找回視線焦點,全身上下已然被冷汗浸濕。
如果是幻境,那未免也太逼真了。
“厲卿!”褚央扶著厲卿的肩,擔憂地說,“你還好嗎?”
厲卿一言不發抱住褚央,手掌貼著他的后腰來回撫摸,好半天才開口:“怎么做到的?”
褚央回到熟悉的厚實擁抱里,聲音悶悶的:“這是我最近一直在練習的能力,抱歉,沒有經過你的允許就……”
“沒關系,回來就好。”厲卿咬他的耳朵,心有余悸地說,“如果我不能出來,會怎么樣?”
“我會強行進入你的精神壁壘,你將感到非常痛苦。如果不能喚醒,你就會永遠沉湎幻境,最后腦死亡。”褚央頓了頓,“比如我的母親,她沒能走出左瀟給的幻境,臥床兩年后停止了呼吸。她的幻竅是婚戒內部的刻字,左瀟從父親的遺物中得知了這一點,編織了令她無法自拔的美夢。”
厲卿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無法找到合適的言語來安慰褚央,只好一遍遍撫摸顫抖的向導:“都過去了,小貓。”
褚央搖頭示意沒關系:“左瀟的能力在我之上,我最擔心的就是他對你種下幻境,連我也無法察覺。所以你一定不能告訴任何人你的幻竅是什么,就算我求你,行不行?那是你回到現實的唯一路徑。”
厲卿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定定地望著褚央,輕點下巴:“好。”
兩人稍作修整,離開訓練室回到酒店。當晚,赤裸上身的厲卿走出浴室,褚央窩在被子里發呆,手心還攥著一把銀質短刀。
厲卿把向導捉進懷中,“還看呢?”
他們之所以提前來上海,除了互相磨合,最重要的任務便是給褚央打造一把趁手武器。褚央將想法告訴厲卿,厲卿從實用角度進行小幅度修改,得到這把做工精良的短刀。
褚央避開厲卿,伸手揮舞的同時運用精神力,短刀刻有紋路的末尾出其不意地綻開十二根銳刺,宛如騰空焰火,也是其“煙花刀”名字的來源。
向導臉上出現了得意的神情,仿佛在炫耀奇思妙想:“好看嗎?”
“好看。”厲卿十分捧場地夸了幾句,再拿走刀柄,以免褚央誤傷自己,“用的時候千萬注意,別拿反了。”
“知道啦。”褚央坐在他大腿上說,“你也記住了,煙花刀怎么用?”
厲卿早已將褚央的命令背得爛熟:“第一目標是左瀟的眼睛,失去視力的向導基本不具備作戰能力;其次才是大腦和脊椎,不到萬不得已不準殺人。”
褚央滿意地點頭:“嗯。”
厲卿微微瞇著眼,將褚央甩到床上,俯身親吻昨夜留下的鮮紅吻痕:“公事都辦完了,現在辦私事?”
褚央用一疊單薄撲克牌堵住他的唇,似笑非笑道:“公事可還沒辦完,你今天記憶力訓練做得怎么樣了?”
已然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哨兵露出咬牙切齒的表情:“……就非得現在背完不可嗎?”
為了后續在游輪上的任務,厲卿提前很早就開始有意鍛煉賭術。他在歐洲執行任務時常出入賭場,精通21點與三牌撲克,對各類輪盤玩法也頗有研究。然而五日后從上海港出發的翡翠皇后隸屬香港公司,當下最流行一種名為“大豐收”的撲克游戲。
這種游戲與常規21點不同,依靠巨量隨機撲克的排序取勝,每一張牌都能加注,勝負輸贏瞬息萬變,非常考驗玩家的記牌與心算能力。尋常賭客能記住三四副牌,賭博高手記住六七副牌也不再話下,厲卿能記十二副牌。
“雖然你已經很厲害了,但記十二幅牌恐怕還是不夠用。”褚央對厲卿說,“香港老板賭得很大,他們要是玩十六副,你怎么辦?”
誠懇真摯的語氣讓厲卿毫無辦法,他恨恨地咬褚央的唇角,將人親得氣喘吁吁,才抓走他手中的撲克牌說:“紅桃9.”
“正確。”褚央似乎笑了,把紅桃9扔到床下,用懶洋洋的語氣說,“繼續吧。”
“方片J,黑桃3,黑桃3,梅花6.”厲卿歪頭思考片刻,“紅桃7.”
他報出十六副牌的最后一張,褚央臉上閃過不經意的狡黠:“不對哦。”
“嗯?”厲卿有點不相信,他翻開撲克牌正面,黑色梅花圍繞著字母A,明晃晃地顯示著他的記憶錯誤。
“差一點就全對了,好可惜。”褚央將梅花A丟到枕頭邊,隨手解開浴袍拉鏈,撫摸厲卿留下的齒痕,眼波流轉,“作為懲罰,今晚只能做一次,怎么樣……?”
呼吸變得深重而綿長,厲卿與褚央沉默對視著,暖色調燈光刻畫出哨兵深邃英俊的五官輪廓。
緩緩地,他低頭吻褚央眉心,食指輕點那張撲克牌,冰涼細膩的觸感從指腹傳來。
柔軟貓尾伴隨著氣息交換的深入而搖擺,褚央有些嬌氣地輕哼,被厲卿銜住舌尖吮了口。
“唔!”
厲卿壓住梅花A,用陳釀般醉人的語氣說:“又是幻術嗎?那張牌一定是紅桃7.”
肯定而自信。
褚央叫得更軟了,幾乎要融化在他的懷中,鼻尖沁出帶有貓薄荷香氣的汗。他并不回答厲卿的問題,仰起雪白的頸段:“你猜呢……”
梅花A與紅桃7的紋路來回變化,像是滴入紅酒的墨水,消解為紛繁粒子,難舍難分。
最終,厲卿手下的撲克牌面定格在紅桃7。褚央用贊許的目光看他:“你應該堅持自己的看法。”
“我可沒承認過我是錯的。”厲卿劃破那張牌,伸手關掉床頭燈,“那么現在,應該輪到我來懲罰你嗎?騙人貓咪。”
喝酒去了!大家周末愉快!
第39章-39*長,腿39老啊姨39整理
新年第一個周末,吳淞口國際郵輪港熱鬧非凡。“翡翠皇后”號船殼墨綠,甲板以上涂滿海鷗般的純白,與蜿蜒海岸線交相輝映出碎銀的光彩。
冬日里難得的天晴讓登船工作不再枯燥乏味,服務生用最飽滿的笑容接過乘客們的邀請函。本該濃烈芬芳的香水味道在這種場合異常寡淡,因為這艘船上的大部分客人都是五感靈敏的哨兵。
服務生送走一位身穿旗袍的貴婦,轉身接待后續客人。迎面走來的哨兵身材優越,修挺寬肩撐起雅致內斂的洋白色西裝,鴿血紅胸針艷麗如當空殘陽,透出不協調的張揚與高傲。他的身后跟著一位稍矮的青年,面容清秀,膚色白皙,五官有種不經人世的單純。
哨兵停在等船口,微微側身示意助理上前。助理手中提著經典款老花皮箱,從容拿出信函遞給服務生。湊近距離后,服務生才發現他的左耳佩戴著同樣的鴿血紅,只是嵌進了骨傳導耳機外殼里,不甚明顯。
“歡迎您,Alex
Leroy先生。”服務生對哨兵說,“您的助理需要通過安全檢查。”
“嗯?”
被喚作Alex的哨兵垂眸掃了他一眼,混血感極強的立體五官變得凌厲而具有攻擊性。分明是彎唇笑著,神色卻隱隱壓抑了不悅。
“Alex!”客戶經理從吧臺里繞了出來,言談熱情,“我今天一直在等你,終于來了。”
厲卿不動聲色躲過他的貼面禮,矜貴造作地伸出手:“Gabin,你的人很盡職盡責——過分盡責。”
意思就是怪服務生沒眼力了,加爾比恩連忙賠笑道歉,推著厲卿往里走,使眼色讓服務生放人。褚央提著皮箱跟在厲卿身側,乖乖扮演花瓶形象。
“好久不見,你比以前更瀟灑了,看來還是故鄉的水土更養人。”加爾比恩視線停留在褚央身上,饒有興致地問,“這位是?”
厲卿沒看褚央,只是低頭撫摸鱷魚皮手套:“我表弟,現在跟在我身邊做事,叫他Saphir就好。”
加爾比恩切換到法語:“原來是你弟弟,我還以為……”
后續的話語點到為止,厲卿怎么聽不懂他這句里的暗示?他僅僅一笑了之,沒有解釋說明的意思。加爾比恩見厲卿沉默,識相地閉嘴,把他領到電梯口:“行李已經送到你的房間,好好休息,晚上見。”
“謝謝。”厲卿站在金碧輝煌的轎廂內,頂光照在深棕色的卷發上,威嚴而輕慢。他看了褚央一眼,褚央立刻會意,從衣兜里拿出一小管淡綠色液體,塞進加爾比恩的手心。
“先生,在船上的這段時間麻煩您照顧了。”褚央對男人眨眼,“Alex送給你的見面禮,三毫升天然萃取向導素。”
加爾比恩緊握住那支試管,眼中光彩像是見到獵物的饑餓猛獸。
“Alex一向慷慨。”加爾比恩抑制住當眾打開試管的沖動,輕拍褚央的肩,順手把兩張燙銀卡片插進他西裝的胸前口袋里,“這是我的回禮,祝你們在翡翠皇后上玩得開心。”
褚央笑納了,趕在電梯門合上之前站到厲卿身邊,好奇地打量四周,儼然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厲卿已經看好攝像頭的位置,全程沒有對褚央說話,剛到樓層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Alex先生,這邊請。”
服務生太多了,除去少數身著執事服的真正侍應生,其余都是臨時抽調過來的哨兵特工。他們后腰的對講機是去年出現在中東戰區的軍用設備,黑色皮包下應該是CZ83和組裝爆竹槍,改制麻醉子彈能放倒暴怒的A級哨兵。
厲卿看清他們的裝備,面無表情地嗯了聲,讓人帶路。有意無意地,他感受到哨兵們集中在自己后背的視線,最后這種打量流轉到褚央身上。
“先生,您的房間在這里。”服務生停下腳步,“郵輪內的全部房間都采用指紋密碼雙重鎖,您的生物信息已提前錄入,午餐會在四十分鐘后送到。”
褚央用小費打發了他,走進套房。他們所在的一等艙套房有兩間臥室,裝修豪華,視野開闊,充滿了資本主義的腐敗氣息。褚央把LV皮箱扔到地毯上,抱怨道:“重死了!究竟塞了多少東西?”
厲卿從身后牽住他的手,邊給他按摩邊輕聲說:“辛苦,我先檢查一下房間。”
雷厲風行的哨兵打開皮箱,拿出通訊設備走進臥室,掃描可能存在的監聽器、攔截儀與針孔攝像機。褚央也沒閑著,抱著手提電腦上床,點開與徐圖的對話框,上一條消息時間是凌晨五點。
Saphir:Alex與Saphir已就位,暫未發現異常。
Xuthus:辛苦^友情提醒,我給你們準備的行李沒有安全套,請禁欲
Saphir:……群⑦.零⑤
8﹑8<⑤﹕⑨零看后續〉
Xuthus:要是被保潔員發現了用過的避孕套,多有損形象啊,和表弟亂倫什么的^-^
Saphir:你能不能發點有營養的消息???!!!比如解釋一下為什么我是他的助理兼表弟??
Saphir:Alligi執行任務經驗豐富,你要配合他嘛~
褚央罵罵咧咧地拉黑了徐圖,心知玩過頭的徐圖連忙發消息求和,總算哄好褚央,讓他把任務細節再看幾遍。褚央盯著屏幕中哨兵的證件照,不自然地看了遠方的厲卿一眼,再看回屏幕。
簡單易容過后的厲卿更顯出混血特質了,眼窩深邃,瞳色與發色都極深,深情與專注,反倒被他與生俱來的傲氣沖淡了感性。資料里的Alex是一位中法混血,表面上是某國際高奢香水品牌的香料供貨商,暗地里經營了相當規模的人工向導素產業。
徐圖給厲卿辦了齊全的配套證件,又發來許多資料讓厲卿補課,其逼真程度連褚央都嘆為觀止。如今的厲卿已不再是中央塔的特級哨兵,而是真正的、優雅的、黑白通吃的香料大亨。
“來到翡翠皇后這艘游輪上的哨兵大致可以分為三類,藥材商,軍火商,以及代表各地政府與財團勢力的金主。”徐圖在視頻那端說,“Alligi,哦好吧,現在應該叫他Alex,混合了中法兩國血統的年輕商人,此行目的是為內地貿易商會采購一批香料原貨,順便參加郵輪旅行最后一晚的狂歡拍賣夜。根據我的情報消息,左瀟會出現在拍賣場,向全世界展示他的最新研究成果。”
褚央被他詩朗誦般的肉麻語氣弄起一身雞皮疙瘩,厲卿倒是習慣,專心致志地安裝屏蔽儀與防盜裝置,不為所動。
“而你,Saphir,作為Alex的遠房表弟兼生活助理,請務必寸步不離地跟緊他,非必要情況不得使用精神力,更不要暴露自己的向導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