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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夠了，他又抱著人哄，愉悅又饜足。

不急。

夫妻情事需要磨合，彼此總會適應(yīng)的。

不合時宜地，通訊器突然的嗡鳴聲破壞了紀(jì)斯衡的心情。他忍著煩躁，在時魚額前親了一口，起身去拿通訊器。

亮起的屏幕上，是一條簡短的消息。

【紀(jì)朔】：她最近怎么樣？

往日他會隨便挑一些時魚的照片發(fā)過去，現(xiàn)在卻連回復(fù)都嫌麻煩。

紀(jì)斯衡垂下眼，盯著聊天界面，神色難辨。

最終，他默不作聲地把通訊器按滅，丟在一旁，將想要起身的Beta抱進懷里，俯在她肩頭舔吻。

時魚不情不愿地亂動，被紀(jì)斯衡輕輕拍了一下屁股，她還沒來得及生氣，就聽見他淡聲道：“再動一下，就做一次。”

想到昨夜的慘痛經(jīng)歷，時魚忍著怒火，不敢再動，任他吮咬脖頸。

數(shù)次逃跑失敗的經(jīng)歷像一盆盆冷水，澆滅時魚的魯莽和憤怒。她切實認(rèn)識到，急迫處境下，一時沖動只能處理暫時的危機。盡管她沒能逃脫，至少黑貓離開了這里，不會有被研究的風(fēng)險……

至于她自己……

濕吻密密麻麻地覆在肩頸處，舌尖劃過皮膚的觸感讓時魚忍不住瑟縮。

或許，現(xiàn)在并不是好時機。

-

安靜的房間里，Alpha穿著一絲不茍的研究服，一動不動地盯著變成透明材質(zhì)的墻壁，深碧色的眼眸專注到近乎詭譎，像蛇在注視獵物，觀察環(huán)境，揣摩心境。

隔著透明層，看見Alpha扯開Beta的衣服，叼著殷紅的乳尖吮吸，他的眸光終于開始顫動。

季韞律閉上眼，罕見地生出些異樣的情緒。

煩躁？厭惡？不耐？

他天生對感情遲鈍，并不能清楚地分明。

……但他對交配過程并不是很感興趣。

Alpha的存在著實妨礙他進行觀察。

昨夜，預(yù)測的場景并沒有如愿出現(xiàn)。

筆尖遲疑地停在紙面。

那個Beta明明已經(jīng)拿到槍，在逃亡這種緊迫的場景下，她應(yīng)該對Alpha動手。

……可她沒有。

Alpha和她都沒有受傷，反而貼得更近，讓他更沒有下手的機會。

季韞律冷漠地盯住兩個已經(jīng)糾纏在一起的人。

這次，他能弄清楚。

……他是真的煩了。

——

對于紀(jì)斯衡：床上抖S是不打算改的，但老婆也是要哄的

第80章

77

“小魚……我在。”（4000珠加更1）

“我想在研究所里逛逛。”

時魚站在季韞律的辦公桌前，直白地提出要求。

紀(jì)斯衡的助理肖同跟在她身后，聞言，臉上立刻掛起標(biāo)準(zhǔn)的微笑，上前與面無表情的Alpha溝通：“季小姐只是對所里的研究感興趣，不過請您放心，有我在身邊跟著，不會觸碰危險物品。”

紀(jì)斯衡吩咐他跟緊時魚，最好寸步不移。

眼前的Beta已經(jīng)坐實了紀(jì)家女主人的位置，肖同雖然震驚于身份如此普通的Beta也能被頂級Alpha選為妻子，卻也保持良好的職業(yè)素養(yǎng)，為她安排好一切事務(wù)。

齊脖的白發(fā)柔順，纖長的睫毛如動物毛發(fā)，濃密而有弧度，深碧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時魚，季韞律神情冷漠得好像此事沒有任何可商量的余地。

肖同笑容逐漸僵硬：“季研究員，麻煩您……”

“可以。”季韞律說。

時魚愣了一瞬。

其實，她并沒有太多底氣，之所以敢向季韞律提出要求，是全仗著紀(jì)斯衡是研究所的出資人。盡管她厭惡紀(jì)斯衡未婚妻這個身份，但不得不承認(rèn)，狐假虎威起來很方便。

“我會派一位研究員跟著，以免你們誤闖研究所禁域。”季韞律拿起桌子上的通行證，徑直遞到時魚面前，平靜地盯著她，“這是我的通行證，不會設(shè)限。”

時魚伸手去拿，證件卻緊緊夾在修長的指間。她皺起眉，不解地看過去，卻撞上季韞律端詳?shù)囊暰€，他的眼神很冰冷，不帶任何感情，永遠(yuǎn)有一種旁觀剖析的殘忍。

——仿佛她是實驗室里的小白鼠。080603靈貳|0

莫名地，時魚感知到恐懼。

明明與季一極為神似，在他身上卻看不見季一那種柔軟的溫情。或許經(jīng)常沉浸在實驗中，季韞律與人交談總透著生疏，不經(jīng)意流露出的觀察目光更是冒犯。

時魚與他多說一句都頭皮發(fā)麻，拿過通行證轉(zhuǎn)頭就走。

-

安排好的研究員剛剛離開，重新歸于寂靜的房間里，季韞律拉開抽屜，拿出那支熟悉的槍，用消毒濕巾細(xì)細(xì)擦拭。

上午，紀(jì)斯衡親自來找他，把槍放在他桌子上時，眼神晦暗：“謝謝季研究員告訴我關(guān)于管道的信息，但希望你可以保管好自己的槍，以免被誰拿走……造成難以挽回的后果。”

這次算他考慮不周。

不過，既然那個Beta主動脫離紀(jì)斯衡的掌控，也給了他動手的機會。

-

研究所的實驗室很多，領(lǐng)路的研究員一一為他們介紹。他站在一間關(guān)閉的實驗室外，遺憾地說：“這里本來是研究屏蔽檢測儀器的特異能力，可惜成功的實驗體意外潛逃，研究暫停。”

……這就是黑貓所處的實驗室。

時魚的手默默攥緊了：“實驗體都是異獸嗎？”

“是的。”研究員惋惜地說，“大部分實驗體都是千挑萬選出的優(yōu)質(zhì)異獸，奠定基礎(chǔ)就需要耗費大量資金，任何一只實驗體潛逃都會導(dǎo)致不可估量的風(fēng)險和損失。”

時魚還沒來得及問下去，研究員就接到消息暫時離開，臨走時他滿含歉意，囑咐他們不要亂動實驗室里的東西，他十分鐘后就會回來。

沒了研究員的引領(lǐng)，時魚仍舊選擇走下去。

冷光照射的走廊里人員稀疏，隨著深入，愈發(fā)像恐怖影像里的場景。聯(lián)想到星庭研究所之前的傳聞，肖同越看越覺得這里陰惻惻的。

他停下腳步，小心地看向時魚：“小姐，我們還是在原地等待吧，實驗室太過危險……”

時魚站在一間緊閉的研究室門口，視線停留在門旁的牌子上——“基因研究”。而后面綴著的研究人員，只有孤零零的一個名字，季韞律。

剛剛看過來的實驗室，再微小的實驗，研究人員最少也有兩個。可“基因研究”這種看起來放在哪個地方都是重中之重的研究……為什么只有一個研究人員？

時魚定定地望著屋內(nèi)漆黑一片的實驗室。

眼看著時魚果斷用通行證刷開門，即將走進去，肖同大驚失色：“小姐……”

時魚瞥了他一眼：“你在門口守著，有事我會喊你。放心，我不會亂碰，只是進去看看。”

肖同咬咬牙，本想跟著進去，可時魚已經(jīng)先他一步把門關(guān)上。無視門外人的呼喊，她打開實驗室的燈，獨自在屋內(nèi)逛了起來。

不同于其他實驗室擺置著各種高精尖的器材，這間實驗室簡直樸素到……毫無意義。

室內(nèi)只有一些書柜，擺置著規(guī)整的實驗報告。落了灰的桌子上，一本古樸的書孤零零地放著，封面發(fā)黃，看起來已經(jīng)很久沒人翻看過。

時魚輕輕翻開它。

然而只是第一頁，就讓她徹底僵硬在原地。

熟悉的面容就這么暴露在她視線中，作為一張小小的圖片存在。精致完美的臉龐上，是一雙淺黑色的、空洞的眼瞳，柔順的金色短發(fā)貼著耳朵，冰冷的表情宛若玩具店里毫無靈魂的玩偶。

時魚的手顫抖著，繼續(xù)翻下去。

一號實驗體

性別：Omega女性

實驗次數(shù)：198

身體素質(zhì)：S+

季一。

……一號實驗體。

怪不得她的名字如此簡單，那根本不是她的名字，只是一個代號。

哪怕已經(jīng)猜到了她屬于這里，可落實猜想的這一刻，時魚還是頭暈?zāi)垦＃矍盎秀钡綆缀蹩床磺鍟系挠涗洝?

她深呼一口氣，穩(wěn)住心神，繼續(xù)看下去。

實驗體有各種性別的人，Omega、Beta、Alpha，男性、女性。鮮紅的筆劃過他們的臉，宣告著實驗失敗與……死亡。有些人的實驗次數(shù)，甚至只有幾次，就再也承受不住排異作用，失去生命。

這些實驗體，不是異獸，是活生生的人。

時魚翻了一半就再也翻不下去，冰冷而殘忍的實驗記錄一遍遍沖擊著她的大腦，她渾身發(fā)抖，呼吸不上來，按著桌子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忍著恐懼，重新翻回第一頁。

大顆大顆的淚珠落在桌面上，濺起灰塵。

腐舊的氣息涌入鼻腔，時魚怔然地望著那串冰冷的數(shù)字——198，比后面死亡的人的實驗次數(shù)加起來還多，簡潔的記錄背后隱藏著無休止的痛苦。

視網(wǎng)膜仿佛被這黑白的字跡灼傷。

心緊緊縮成一團，照片上單薄而蒼白的面容，逐漸與記憶里溫柔的面孔重合。

怎么會……他們怎么敢……

時魚死死捂住嘴，無聲地流淚。

耳鳴吞噬了周圍的聲音，巨大的沖擊讓時魚站不穩(wěn)身體，踉蹌地扶住桌子。

她沒有注意到，身后，實驗室的門被緩緩打開，研究員站在昏迷的肖同身邊，手里拿著麻醉劑，面容隱匿在黑暗里，如同鬼魅。

他一步步走過來……沒有腳步聲。

頭暈的癥狀漸漸緩解，時魚甩了甩頭，慢慢站起身，然而，背后驟然生出的悚然讓她下意識轉(zhuǎn)頭。

一瞬間緊縮的瞳孔里，研究員面無表情的臉和抬起的麻醉劑幾乎貼在臉上！

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時魚絕望地閉上眼。

“啊——”

肉體被襲擊的沉悶聲響伴隨著短促的尖叫落下，緊繃的身體沒有任何疼痛，她顫抖著睜開眼。

研究員轟然倒下，手里的麻醉劑掉落在腳底。

而那道熟悉的身影，如夢境一般，突兀地出現(xiàn)在她眼前，金色的長發(fā)、漂亮的面容，她徒手劈暈研究員，隔著他，用淺黑色的眼眸靜靜凝望著她，質(zhì)感真實的皮膚上殘留幾道血痕。

時間仿佛于此刻停滯。

眼角還未拭去的淚倏然落下。

時魚聽到那道如風(fēng)鈴吹響的聲音，輕輕地?fù)軇印?

“小魚……我在。”

第81章

78

“你來到這里，與我有關(guān)。”（4000珠加更2）

時魚沒有把逃離的希望寄托給誰。

自她離開訓(xùn)練營，方文珠就不停地發(fā)消息詢問她的情況。時魚不敢把真實的經(jīng)歷告訴她，扯了一些拙劣的謊言，告訴她自己平安……不是因為不信任，而是她怕萬一哪天她獨自逃離，知道內(nèi)情的方文珠也會被Alpha用權(quán)勢威脅。

她想離開，但這不該牽連到她的朋友。

……對季一也一樣。

-

Omega俯視昏迷的研究員，蹲下來，拿走掉落的麻醉劑，果斷扎進他的后頸，眼神冰冷：“他應(yīng)該是季韞律派來取血的。時魚，季韞律已經(jīng)開始懷疑你了，你必須離開。”

眼前戲劇般的場景讓時魚久久未緩過神，憋了半天，才開口：“……你是怎么過來的？”

季一轉(zhuǎn)身，撫摸墻壁上被打開的暗門，說：“這里有傳送裝置。可以把我們傳送到奈塞星球的另一個地方。萊凱獸就在那里等著我們……”

時魚愣了：“萊凱獸……？”

“就是那只黑貓。”

時間緊急，季一拉起時魚的手就往門里走，邊走邊說：“它有屏蔽儀器檢測的能力，可以幫我們離開奈塞星球。”

暗門里別有洞天。所有器械都藏在這里，排列整齊，碩大的透明玻璃管內(nèi)，幽藍(lán)色的液體不斷浮動，詭譎而夢幻。

機械隱隱的嗡鳴聲一直在耳畔盤旋，時魚頭腦發(fā)懵，直到被季一推著往傳送裝置送，她才猛然反應(yīng)過來，停住腳步。

“你為什么不進來？”

季一的動作有一瞬停滯，面對時魚的疑問，她笑了笑：“這個傳送器是很久前建造的，過于簡陋，一次只能傳送一個人，你抓緊時間，我馬上就過去。”

時魚沒有輕易相信，盯著她臉上的血痕，語氣沉重地問：“你為什么會受傷？”

“小魚，這些問題等我們過去再談……”

“你先進來。”

“……”

望著她臉上逐漸消逝的笑容，時魚一字一句地問：“不是一次只能傳送一個人，而是這個裝置只能再傳送一次，對嗎？”

她了解過傳送器的知識……傳送器在建造時的標(biāo)準(zhǔn)，就是至少傳送兩個人。

“小魚。”季一深吸一口氣，“我曾經(jīng)屬于這里，很熟悉這里的場地，不會出事的。如果你再不離開，你的身份遲早會被季韞律發(fā)現(xiàn)……”

“那你知道我的身份嗎？”

陰森的暗室里，機械的嗡鳴聲中，時魚望著她，輕輕問出聲：“我的意思是，在我告訴你之前，你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我的身份？”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知道。”

金色的長發(fā)籠罩在淡藍(lán)色的光暈里，仿佛深海里絢麗奪目的人魚，完美的試驗品，無可挑剔。

她垂下眼。

“你來到這里，與我有關(guān)。”

過往的謊言就這樣被戳破。

時魚嘴唇顫動，頹然失色。

“……你走吧。”時魚攥緊了手，咬著牙，“我逃不掉的。哪怕我離開研究所，外面也有周立澤在找我。再者，我不會受傷，除了逃不出去，我什么都能得到，我……”

“小魚。”

柔軟的軀體如一團綿軟的云，環(huán)住她顫抖的肩膀，清淺的香氣混著一點血腥味，在鼻息間涌動。季一緊緊抱住她。

蹁躚的蝴蝶伸出敏銳的觸角，觸碰她拙劣的掩飾下，綿長的、難以傾訴的痛苦。

“沒關(guān)系，我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