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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亞麻裙子為什么會變色啊?我就說那亞麻布哪會樣樣都好,原來容易變色啊!”
江茉放下裙子,幽幽看了江桃一眼。
剛剛情況那么亂,誰也不知道煽動群眾情緒的話是誰說的。
但她對江桃太熟悉了,她一聽就知道,那是江桃捏著鼻子掐著嗓子說的。
江茉本來還懷疑黃女士的,以為是什么嫉妒眼紅的同行,故意來搞事。
但黃女士對那裙子的愛護,還有這會兒的急躁都不像是演出來的,這位黃女士是真的很在乎自己的裙子,現在已經急得哭出來了,像螞蟻亂跳。
江茉鎮定地拿過那條變色的裙子,鼻子湊近橘黃色污跡,嗅了嗅,冷笑道:“大家聽我說,這不是布料變色,而是有人故意潑了東西上去,你們都可以聞聞,是不是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裙子在眾人手中傳開,大伙兒都聞了聞。
“還真是,這味道有點沖!”
“這什么啊?為什么會出現在裙子上?”
“應該不是變色吧,變色不會有這種味道呀,而且還只是這么小一塊地方有。”
眾人緊張慌亂的情緒在江茉淡定地帶動下,也終于平復不少。
江茉似笑非笑道:“當然是有人故意這么干的,而且她現在,還在我們中間看熱鬧呢。”
大伙兒再次騷動,開始罵起來。
“誰啊?這么缺德?是有毛病嗎她?”
“就是,把她找出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
江茉笑笑,“找出來也容易的,我猜測,讓這個布料迅速變色的應該是某種化工原料,染色性很強,一旦沾上,布料是肯定洗不干凈的,而且如果不小心沾到手上,估計一時半會兒也洗不干凈。”
“要不大家互相看看身邊前后左右的人,手上有沒有這種類似橘黃色的顏色。”
江茉可以確定,那人就是江桃。
不過剛剛在這兒,她雖然在熱衷于拍賣,但一直是盯著江桃的,沒有看到她有什么異常的舉動,所以江桃肯定不是在這兒下的手。
但前不久江桃曾經離開過一陣,后來才回來,而且臉上有那種做了壞事的慌張。
她太蠢了,江茉一向就瞧不起她。
要是干了什么壞事,江桃肯定不可能做得天衣無縫。
以前在原書中,那是靠著女主的氣運得天獨厚,現在,江桃還有什么呢?
不知道為什么,江茉發現,江桃的氣運好像在她穿來的時候就開始逐漸消失,現在更像是已經完全一干二凈。
江桃已經不是女主了,再也不會是了。
江茉勾勾唇,不管江桃是覺醒還是如何,江桃手里的那副牌,已經打得稀巴爛。
-
江茉一直狀似無意地盯著江桃的反應。
果然,她一說讓大家互相查看身邊人的手掌,江桃就一臉心虛,扭頭捂著手里的包,似乎想走。
江茉立馬大聲道:“大家注意一下啊,現在誰想要走,那肯定就是最有嫌疑的。不然急著走什么呀?互相看看手上有沒有橘黃色的痕跡,又耽誤不了多久。”
江桃的身形一頓,定在原地,這時候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頓時一個腦袋兩個大!
第102章
第
102
章
江桃心里很慌張,
她沒想到,江茉居然會這么快反應過來,讓大家互相看彼此的手。
江茉為什么會知道她手上沾上了化工原料呢?她就那么神嗎?
江桃對江茉的恐懼無形中又多了一層,
但她不愿意承認,
反而在心底開始瘋狂抱怨。
都怪這展銷會上人太多了!她雖然渾水摸魚成功在黃女士的背后把那一小瓶化工原料都潑了上去,
但也因為太慌張太害怕,所以手指上也不小心沾了一點!
怎么就洗不掉了呢?江桃拼命搓了搓,
卻無濟于事,那塊橘黃色還是非常明顯。
她心跳加速,這時候旁邊的人都已經互相看了起來,
有人推了推江桃的胳膊,
“你好,能看一下你的手嗎?”
江桃已經快站不穩了,
她大腦飛速運轉,不知道是該跑還是該抬手,可這時候,
那人卻已經抓著她的手翻看起來。
江桃全身僵住,果然不出三秒,
那人就驚呼起來,“她手上有一模一樣的顏色!”
大家的目光都看過來,
像針扎一般,
江桃如芒在背,但是她理直氣壯道:“誰說我手上有這個就是我干的了?我在化工廠上班,昨天就不小心沾手上了!”
“……你們懷疑是我,
你們有證據嗎?有誰哪只眼睛看到我干的了?”江桃冷冷睨著江茉,
“我知道你一向嫉妒我,
可你休想什么臟水都往我身上潑。”
這話說出來,
所有人看江桃的眼神更微妙了。
這女的,別是個精神病吧。
這么漂亮一看就養尊處優的老板娘,會嫉妒她?是嫉妒她面色發黃頭發干枯啊?還是她身材臃腫穿得像菜市場大媽啊?
這女的,什么自信,真是瘋了吧。
看到江桃狡辯,江茉也不意外,反倒是黃女士搶先道:“那可說不準,除非你愿意讓我翻一下你的包,確定你的包里沒有那橘黃色的化工原料。”
黃女士無比確定,她裙子上的那團橘黃色印記是她從這兒走出展銷會的路上被人潑的。
“好啊,你翻唄。”江桃倒是無比自信,反手就把身上的手提包遞過去,“隨便翻。”
她又不蠢,化工原料早就用完了,裝那玩意兒的瓶子也跟著扔了,誰會傻到放在包里,讓人抓現行。
江桃自己盤算得清清楚楚,果然黃女士把她的包翻了一通,除了里面有把剪刀讓黃女士覺得奇怪,但她的衣服是被化工原料潑壞的,又不是剪壞的,所以黃女士也沒有太在意這個。
搜了一遍,黃女士遺憾地搖搖頭,蹲在地上哭起來。
江茉攔住黃女士的肩膀,蹲下身來安慰她,“黃女士,你別著急,這樣吧,這條裙子我還留了一條,是我剛剛穿過展示給大家看的,你要是不嫌棄,我把我的那條給你,或者給你退錢也成。”
黃女士抬起哭得紅腫的眼睛,她擦擦淚,又搖頭道:“可那裙子是我自己不小心,才會被人潑壞的,當時從你手里買的時候好好的,我還差點錯怪你了……”
黃女士的聲音越來越低,有些內疚自責。
雖然她很窮,可如果占江茉的便宜,她不安心。
“那這樣吧,我還有一個法子,你等等。”江茉扶著黃女士站起來,讓她到椅子上坐下,又走到江桃面前說道——
“姐姐,剛剛對不起啊,我就知道你做不出這么過分的事情,先不說了,我去幫黃女士處理一下。”
江桃沒想到江茉居然在她面前這么服軟,一時有些錯愕,但注意到旁邊人的目光后,她又馬上察覺出,江茉肯定是故意在裝呢!在扮好人!博取其他人的好感!
這招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也會!
江桃也立馬裝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微微笑道:“沒關系,姐妹一場,我知道你肯定無論如何都會相信我這個姐姐的。對了,你要干嘛啊?處理?這個還能處理嗎?”
江桃很詫異,她始料未及,這種破壞了的裙子,還能再處理?
江茉卻把那條裙子鋪平在桌面上,又讓宋秋從旁邊的小賣部買了海上美術顏料廠的老油畫顏料回來。
用畫筆蘸了顏料,直接寥寥幾筆,那橘黃色的一塊污漬印記,竟然變成了白茫茫的天際線上,冉冉升起的日出。
旭日初升,蒼茫壯麗,橘黃色的色彩氤氳出霞光粼粼,漂亮,簡約,又充滿藝術感。
這轉變太快,仿佛就在幾個呼吸間,所有人都呆住了,望著那瞬間變了樣子的長裙,都張著嘴,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驚艷。
江桃也驚呆了,她沒想到江茉還有這本事。
這真的是她認識的江茉嗎?她開始懷疑人生。
江茉則放下畫筆,抖抖裙子道:“忘了告訴大家,亞麻布還是很好用的油畫布,在上面作畫,是一種享受,而且顏色也能保持得更久。”
大家都不約而同鼓起掌來,這已經不是一條長裙,而是一件藝術品啊。
黃女士怔怔地望著那條裙子,發現它比以前更好看,一時怔然,隨后喜極而泣,“老板娘,您、您真的太好了!”
這一天的大喜大悲,跌宕起伏,是黃女士這輩子都沒經歷過的。
她心愛的裙子又回來了,而且她更喜歡它了,黃女士鄭重地道謝,重新小心翼翼地穿上這條長裙。
其他人也都忍不住圍著江茉,“老板娘,能不能也給我花一點圖案上去啊?”
“老板娘,你手真的好巧呀,能不能麻煩你根據我的名字給我畫點東西在我裙子上啊?我愿意再出錢的。”
“老板娘……”“老板娘……”
江茉被大家似乎捧得更高了。
江桃木然望著,生出一絲絕望感。
理智告訴她,她是不可能斗得過江茉的,放棄吧,別再一次又一次給自己難堪,反而讓江茉越來越好了。
可又有一個想法在腦海里叫囂著,明明她江桃才是女主!憑什么!
江桃把手伸進手提包里,轉身面無表情地離開,眸底閃過的一絲怨毒,恰好落在江茉眼里。
她笑了笑,和身邊幫忙的宋秋耳語幾句,宋秋點點頭,快步走開。
而江茉,則更熱絡地拉著旁邊的顧客們,“這位姐姐,你想要個什么圖樣的?”
-
江桃走了幾步,回頭一瞧,發現江茉還在忙活,根本沒注意到自己。
她悄悄松了一口氣,摸了摸手提包里的那把剪刀,微涼的觸感在指尖傳遞,降低了幾分她焦躁緊張的不安感。
又走了兩步,她眼尖地發現前面那個女人挽著自家男人的,也是穿的在江茉這兒買的裙子!
這都剛買,就都迫不及待穿上了。
這裙子有那么好嗎?又貴又丑!
江桃不忿地想著,前后左右都看了眼,大家都在關注著熱鬧的展銷會,有人在認真參觀亞麻布的優點,有人聊得唾沫星子橫飛,前邊的女人也和丈夫正投入地說著話。
一切時機都剛剛好,開始潑完化工原料并沒有被人發現的江桃膽子又大了一些,從手提包里把那小剪刀拿出來。
這剪刀不大,可以握在手心里,只要不認真盯著她看,根本瞧不出來,而且這兒這么擠,視線很不開闊,還總容易拉拉扯扯的,只要她隱蔽小心一點,用身子擋住,沒人會在意!
江桃狠狠地想,這回把她的裙子剪爛,就說你質量太差,不知怎么就刮壞了,看你還有什么招!
讓江桃沒想到的是,她明明觀察過周圍環境,可她剛拿出剪刀,對準那女人的裙子,咔嚓剪了一剪子之后,忽然不知從哪伸出一只大手,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
這下,她被抓了現行!
女人反應過來,尖叫聲響起,“啊!我的裙子!你為什么要剪壞我的裙子!”
她下意識把包往江桃腦袋上砸,一聲悶響,砸得江桃天旋地轉,可這時候,她竟還沒扔了手里的剪子,正掛在女人破了的裙子上,要多尷尬有多尷尬,要多難堪有多難堪!
出了這種事,大伙兒也不看展銷會了,都更愛看熱鬧,圍著江桃指指點點。
最里面,江茉也出來了,身后跟著一大幫女人,她們都和身邊的人聊了起來。
“這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啊,好像是這女的瘋了,拿把剪子去剪別人的裙子!”
“這是多缺德啊,做這種事!這裙子好貴的!”
“多大仇啊?不至于吧?”
“會不會是故意針對老板娘啊?她之前不是說老板娘嫉妒她嗎?我看她是嫉妒老板娘,不想看她這展銷會開得好呢!”
江桃被抓住,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她站在那兒,反而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目光直直與所有人對視。
她心里泛起一種深深的悲哀。
明明,她是女主,這些人應該崇拜她,仰視她,夸獎她。
可現在,他們幾乎快把她的脊梁骨戳得抬不起來。
“說!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抓住江茉的是李解放,他今天剛好來逛展銷會,江茉就讓宋秋傳了個口信,說請他幫忙盯著瞧一瞧,看看江桃會不會干什么壞事。
江桃反正不說話,她好累,不想解釋。
都被這么抓住了,還能解釋什么?
“行,你不說也無所謂,跟著我回一趟公安局吧。”李解放直接拿出隨身攜帶的手銬,把江桃的雙手拷上,“你這是破壞人民私有財產的行為,跟我回去,再定你的罪!”
江桃這下不可能再無動于衷了,她沒想到就剪一下裙子而已,還要去公安局?
她這是做了什么天理難容的事情嗎?不至于吧!
江桃嚇得臉色慘白,哆嗦著手道:“警察叔叔,您是不是弄錯了,我就是——”
李解放不理她試圖蒼白的解釋,又扭頭朝那對被剪了裙子的夫妻道:“麻煩你們二位也和我回一趟公安局,做個筆錄,還有賠償問題,你們可以等她的家屬來了再一起協商。”
那對夫妻的臉色自然很不好。
好不容易有空來逛逛展銷會,想要好好休息放松一下,居然遇上一個瘋婆子,這叫什么事兒?!
-
李解放扭著幾乎已經被嚇哭并且全身顫抖的江桃離開了展銷會現場。
這場小小的風波,并沒有打消人們搶購亞麻布的熱情,大家都沒當回事。
不過回到最里面,那些八卦的女人們還是忍不住看著江茉一邊拍賣,一邊畫畫,還一邊和江茉叨叨。
“老板娘,您這姐姐,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啊?”
“我看八成是有毛病,開始黃女士那條裙子,肯定也是她弄的!還什么化工廠上班,所以手上沾了點兒,幸好這次抓到了她的現行!”
“這什么人吶,老板娘,您有這樣的姐姐,真是糟心吶。”
“老板娘,你呀,也別太善良了,你看你對她那么好,那么信任她,結果呢?她就跑到你這兒來發瘋!真是要了命了!”
一群人站在道德制高點,把江桃噴了個狗血淋頭。
其中一個人,還是縣城化工廠的廠長夫人,她抱著胸道:“那個江桃呀,我忽然想起來,我好像聽過她的名字,仗著救過我們廠的副廠長一回,就讓副廠長幫忙,把她愛人安排到了化工廠上班。”
“……后來不知怎么的,又換成了她來頂班。不過她和她愛人一樣,都是最愛偷懶耍滑的,性格也不討喜,在廠里混得很沒人緣。”
“……我還以為她只是不討人喜歡呢,沒想到她這么瘋,不信,待會兒回去我得和我家老彭說說,這樣的人,可不能再留在化工廠里上班了,咱化工廠里挺危險的,那么多易燃易爆品,萬一她忽然發瘋,把咱廠子弄得爆炸了可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