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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你、你是我……最重要的。”
“……親人。”這種肉麻的話,
齊曄已經可以厚著臉皮說出來了,只不過,還是要大喘氣,說不完整,實在臊得慌。
“哦,你一直把我當親人呀。”江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你以前都沒覺得有親人真好呢,那就是我讓你感覺不好咯?”
她又嬌聲輕哼著,甩開齊曄,“別跟著我!”
齊曄無奈地撓撓頭,追上去解釋道:“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急得一點兒都不磕磕絆絆了,飛速說話,“真的,你別生氣。”
江茉覺得欺負他最有意思,正彎著唇角,忽然眼尖地發現,“咦?你瞧那個,是不是田曼茜呀?”
齊曄回頭一看,好像真是!就站在公交站牌下呢,他們正好也打算去那兒坐車。
“曼茜!好巧呀!”江茉高興地招招手,嗓音清亮,快步走過去。
這時候,田曼茜也注意到了,看見江茉和齊曄,忙咧開嘴笑道:“真是好巧啊!居然會在這兒碰上你們!”
不過笑了一瞬間之后,田曼茜又扁扁嘴,“你們上回說好了的,來省城就要找我玩兒的,是不是今天沒遇到的話,你們就不會找我了呀。”
“誰說的,我們肯定要去找你的呀。”江茉最會哄人了,眨眨眼道,“這不是老天爺都可能聽到了我在想什么,它就說,江茉你別亂跑了,我直接安排你們在公交車站相遇好了!”
田曼茜被逗得噗嗤一笑,親熱地拉住江茉的手,“你們的展銷會開得怎么樣呀?上回聽齊曄說,想開展銷會,我回家就和我爸爸說了。他本來就打算好好感謝你們的,我說直接給錢也沒誠意,還不如讓齊曄能去產銷會參展,他們肯定更高興呢!你說是不是?”
“是啊,當時咱們本來沒排上隊參展的,齊曄整個人都蔫兒了,后來忽然又可以參加了,可把他高興壞了。”江茉抿唇笑,打趣地睨了睨齊曄。
齊曄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站得稍遠,不打擾江茉和田曼茜這對好姐妹敘舊。
江茉在豪門文里,一直就是被嬌養長大的,什么苦都沒吃過,田曼茜同樣也是如此,所以兩人的性格脾氣都更合得來,很輕易就玩兒到一塊去。
只不過比起田曼茜的單純天真,江茉經歷的實在太多太多。
這會兒,兩人正商量著待會去哪,田曼茜道:“我打算去省圖書館坐坐呢,江茉,你們也一塊去吧?!”
江茉抬眸問齊曄,“咱們去嗎?正好你要還書了吧?”
齊曄點頭,他正打算去來著,年前借的那些市場營銷的書,也是時候該還。
這時候,公交還沒來,江茉和田曼茜聊著最近過得如何的話,卻發現田曼茜似乎有些漫不經心,總往自己的后面瞟。
江茉留了個心眼,在田曼茜望向她后面,并且唇角都是止不住的笑時,她也看了過去。
發現,走過來一個穿著藍色工人裝和軍綠色鞋的短發年輕男人,長相還挺清秀,比較高,但身材肯定是比不上齊曄一星半點的。
那人端著一瓶橘子汽水,走過來,朝田曼茜笑道:“茜茜,我走了好久,終于給你買到橘子汽水了。是你家門口的那家小賣部賣的,你嘗嘗味道對不對?”
田曼茜笑瞇瞇地接過來,就著吸管喝了一口,然后甜蜜蜜地笑道:“是這個,你真好呀文華。”
馬文華擦擦臉,笑容一臉憨厚老實,“你喝得開心就好。”
“這兩位都是我朋友,你再給他們去買兩瓶吧。”田曼茜喝著橘子汽水,隨口使喚著。
馬文華毫不猶豫道:“好啊,沒問題,我這就去。”
“不用,我們不喝。”江茉連忙阻止,“喏,那車都快來了,哪來得及呀,再說我們剛剛喝過茶,也喝不下。”
正好這時候公交車來了,停在站臺旁,江茉拉著田曼茜上車,齊曄和馬文華跟在后面。
馬文華是最后一個上車的,齊曄正在那兒給售票員說要去省圖書館,一共四個人,準備給錢的。
馬文華卻連忙攔住齊曄,搶著給錢,“哥,讓我來吧!我來付錢!你快進去坐吧。”
江茉和田曼茜已經坐到了最后一排的位置上,正月的陽光已經有了,但是冷的,田曼茜卻晃著腳,在陽光下仿佛沐浴出一股格外陶醉的味道。
橘子味的汽水在玻璃瓶里晃呀晃,她緊緊握著,唇角彎得不能再彎。
齊曄直接坐在了前面的位置,識相地沒有過來打擾。
馬文華卻湊過來,坐在了田曼茜的前面,還對江茉露出一個格外小心翼翼的笑容。
江茉已經敏銳地意識到什么,壓低聲音道,“曼茜,你在和他搞對象呀?”
以前,她的閨蜜交到男朋友帶給她把關的時候,露出來的神色,和剛剛馬文華的表情沒什么兩樣,江茉可太熟悉了。
田曼茜聽到江茉這么問,羞答答地點頭,又湊到江茉耳邊道:“不是上回我不想相親的那一個,他是我自由戀愛找的。”
她從小到大什么都是爸爸安排的,在人生大事上,她想自己做主,才不要再被爸爸左右。
微冷的陽光落在田曼茜的臉上,她露出那種對自由浪漫的向往神色,還有對打破父母束縛禁錮的一絲絲解氣。
江茉頓了頓,看著田曼茜的神色,又盯著馬文華的后腦勺,欲言又止。
過了半晌,還是田曼茜忽然開口道:“小茉,還是你最好了。”
江茉愣了愣,“嗯?怎么忽然說這個。”
田曼茜小聲道:“我的其他幾個小姐妹聽說我找了對象都要問東問西,想知道他家是干嘛的,他是干嘛的,家里幾口人,像查戶口似的。”
江茉笑笑,田曼茜卻已經三言兩語把馬文華的家底交代了一個干凈。
“馬文華雖然家是農村的,家里還有四個姐姐,但他很爭氣的。他是恢復高考后第一屆大學生,剛從省城大學畢業沒多久,現在在無線電廠當工程師呢。”田曼茜說起來,還挺驕傲的,望著馬文華的眼神充滿欣賞。
江茉忍不住張嘴,又閉了嘴。
她想問,以前你爸媽介紹的青年才俊比馬文華優秀得多呀,也沒見你這么欣賞。
田曼茜卻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低聲道:“那些家庭條件好的人優秀是再正常不過的,但像馬文華這樣,從山溝溝里走出來,在那么艱苦的環境里考上大學,現在又有這么好的工作,一切都是靠自己,比靠爸媽不是好多了嗎?”
田曼茜就一直很討厭自己循規蹈矩的生活,有爸媽安排,從不用考慮什么,反而讓她覺得無趣。
她更覺得馬文華和她描述的日子有意思。
揮灑汗水,努力拼搏,那才叫奮斗人生啊。
田曼茜感嘆一番,湊到江茉耳邊道:“她們都說馬文華家條件不好,姐姐太多,又是農村的,和我肯定合不來,一個個都和我唱反調,真是氣死我了。”
“還是小茉你好。”田曼茜翹了翹唇,“我又不是和他父母姐姐過日子,對吧?”
她害羞得臉上飛起兩團紅暈,“說些不矜持的話,要是以后我和他結婚了,也是住在省城,頂多過年回去瞧瞧,根本井水不犯河水呀。”
田曼茜幸福地憧憬著,在飛馳的公交車上,一路暢想著未來。
江茉能感覺到,馬文華在豎起耳朵偷聽。
所以她一直沒說話,聽田曼茜說著,公交車已經到站。
田曼茜挽著江茉,蹦蹦跳跳地下車。
穿著馬路,就能到省圖書館了。
誰知過馬路的時候,馬文華忽然放慢腳步,走到田曼茜身邊。
田曼茜故意不高興地睨他一眼,“你干嘛呀?我和小茉說悄悄話呢,你想偷聽呀。”
“……不是。”馬文華溫和笑著,依舊寸步不離,指著遠處而來的車流,“我是想著,如果有車撞過來,我可以幫你擋一擋。”
他這話,說得江茉腳步一頓,眼神微妙地望向遠處。
齊曄也無措地撓撓頭。
只有田曼茜,瞬間沉浸在無以復加的感動里。
她紅著臉道:“文華,你對我真好。”
再沒有比他更好的人了。她忍不住想。
等到過了馬路,馬文華又開始鞍前馬后為田曼茜忙活。
田曼茜甜甜蜜蜜地小聲和江茉說,“別看他看上去挺憨厚老實的,其實他很浪漫的,經常給我制造小驚喜,對我特別特別好。”
馬文華這會兒已經幫田曼茜去挑選書籍了。
江茉看了一眼他熱絡的背影,終于忍不住道:“曼茜,他知道你爸爸是誰嗎?”
田曼茜一聽這話,笑容微怔,頓時就回過味來,“小茉,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啊?你覺得他是沖著我家條件來的?文華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那他知道嗎?”江茉還是問這個。
“……知道。那又怎么樣?”田曼茜皺眉道,“小茉,沒想到你居然和她們是一樣的!你們為什么不相信他!我們搞對象后,看電影下飯館都是他出的錢,他對我特別好,那么溫柔體貼也從沒打聽過我爸的事,更沒說過要我爸幫什么忙!”
田曼茜有點激動,“小茉,難道你也不祝福我和他的愛情嗎?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江茉是真不想以最壞的惡意去揣測別人,既然田曼茜這么篤定,她對馬文華也不太熟,就見了這么一次,她也不想說太多。
她拍了拍田曼茜的手背,“好了你別生氣,我主要是怕你父母不會同意的。”
第99章
第
99
章
其實江茉不用問,
田曼茜也肯定已經猜到,父母不會同意她找馬文華。
想起他們總說要門當戶對,給她找的都是什么高知家庭,
田曼茜不耐地皺了皺眉,
覺得她爸媽也太庸俗了。
她咬著唇,
低眉道:“再過一段時間,我就帶馬文華去見父母。”
她說這話的時候,馬文華正好找了一大堆書回來,
深情地望著田曼茜道:“曼曼,
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求叔叔阿姨放心把你交給我的!我會讓你一輩子幸福!”
田曼茜已經感動得滿臉星星眼。
江茉揉了揉眉心,
打量著馬文華認真深情的側臉,
沒有再說什么。
-
侯盼明下班回家,
卻發現江茉和齊曄不在。
他換了外套,問沙發上的妻子,
“他們這是不打算回家吃飯了?”
秋淑真無奈地點點頭,嘆氣道:“這倆孩子也是懂事的,估計不想讓你去質問飛躍,免得讓咱們難堪。”
侯盼明皺起眉,
正這時候,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姨父!小姨!你們在家嗎?”
侯盼明聽出是秦飛躍的聲音,
腳還黏在原地。
還是秋淑真嘆了一口氣,過去開門。
秦飛躍熱情洋溢的臉從門后探進來,
提著大包小包,
“姨父!小姨!我剛從臨省出差回來,
買了不少特產給你們嘗嘗。”
秋淑真瞥了一眼侯盼明,
他臉上表情淡淡的,
勉強扯出一絲笑容。
到底是她的親侄子,也不好撕破臉,秋淑真拒絕道:“你這孩子,怎么每趟出差就帶這么多東西回來呢!這太浪費了,沒必要的。”
秦飛躍客氣幾句,搓著手,端著小姨泡的茶,蹭到侯盼明面前殷勤的笑。
侯盼明一看他這模樣就懂了,揉著眉心道:“這次又要找我幫什么忙?”
秦飛躍一拍手道:“還是舅舅您懂我,您人脈廣,朋友多,我這次有個生意想要請您幫忙牽牽線搭搭橋。”
望著他燦爛如菊的笑臉,侯盼明心中滿是疲憊。
他記得小時候秦飛躍挺可愛的,天真的稚子無憂無慮,見到他就拉著他的衣角大聲喊姨父。
從什么時候起,他和他的相處,開始充滿討好和算計。
秦飛躍每次來他們家,都要買很多好東西,只要他說的事都有求必應,熱情洋溢,可那都是因為他是省城大學的校長,和省里不少大人物都曾同過窗,更有不少冉冉升起的新星都來自省城大學,要賣幾分他的薄面。
姨父只是一個符號,更重要的,是她能給秦飛躍帶來的價值。
侯盼明心中微嘆一口氣,“先說說另一件事兒吧。飛躍啊,你賣了一批亞麻布給齊曄?”
秦飛躍聽到這話,第一反應脫口而出,“齊曄來告我的狀了?”
他就知道,那批貨要是砸在手里,齊曄肯定不痛快,肯定要打小報告。
秦飛躍更看不起齊曄了,一個窮鄉僻壤的,會做什么生意,也就在小鎮上開開小賣部罷了。
自己有個傻媳婦,不知天高地厚要了那批貨,自己賣不出去就跑來打小報告,什么毛病!
“你別不服氣,不是齊曄告訴我的。”侯盼明定定地告訴秦飛躍。
可聽到侯盼明這話,秦飛躍心里更氣了。
說實話,他有點嫉妒侯盼明是齊曄的親舅舅,所以侯盼明無論什么事都會無理由袒護齊曄。
要是齊曄聰明點兒,侯盼明的人脈資源都能讓他拿到手軟。
可是秦飛躍反觀自己就不一樣了,到底隔了一層,他是攀著小姨而已,和侯盼明沒有血緣關系。
所以他絞盡腦汁討好侯盼明,時不時就送那么多好東西過來,拼盡全力想要讓侯盼明多喜歡自己一點,可是有什么用呢?
還不是為了齊曄,說翻臉就翻臉。
雖然侯盼明沒有明說,但秦飛躍已經從他的態度和語氣里感覺出來。
秦飛躍知道自己應該服軟,可多年付出的努力根本抵不過齊曄隨便的幾句話,他覺得不公平,甚至委屈又難受。
他朝侯盼明道:“我沒做錯!我做生意也吃過很多虧啊,更大的跟頭我都栽過,被人騙走幾千塊的時候,我還流露街頭在橋洞下睡了好幾天呢!”
“齊曄這種愣頭青,總要吃虧上當的。被誰騙都是騙,再說我也沒騙他,就是讓他交交學費而已,貨我都給他了,能不能賣出去是他的事又不是我的事。”
“姨父,我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做生意都是這樣的。”先從親朋好友開始坑,“姨父,你就是讀了太多書,思想觀念都陳舊了,現在生意場上的事你不懂,我這其實是在幫齊曄呢。”
侯盼明被秦飛躍這一套歪理邪說給氣得眉宇間都皺成了川字,“別人害了你,所以你就要害別人是嗎?做生意講究的是實誠真心,那些坑蒙拐騙的不正風氣,你為什么要學?”
“姨父,做生意就不在乎這些的呀,我只要不犯法,用些小手段,難道不行嗎?我為什么要和錢過不去啊?”秦飛躍和候盼明的思維根本不在一個頻道。
他見識太多做生意不擇手段的事情了,所以覺得自己完全沒問題。
“再說了,要不是我做生意掙那些錢,哪有這么多好東西買回來孝敬你和小姨啊!”秦飛躍真的好委屈,他自問雖然有求于候盼明,但對他們一家都是盡心盡力,以前候盼明對自己那么溫和,有求必應,可現在,就因為齊曄,一切都不一樣了。
候盼明已經被秦飛躍氣得打開大門,直接把他帶過來的那些東西都扔出去,“你以為我稀罕你這些東西?都拿出去,以后你別再拿東西來,我消受不起。”
眼看著事態越來越惡化,秋淑真急得站起來,忙一把攔著候盼明,另一只手把秦飛躍往外推,“好了好了,這事兒就不說了啊,飛躍,你姨父正在氣頭上,你先走吧,改天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