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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的子民們心里總是藏著一大堆神神道道的各路神仙。
在這樣的年代,大多數人都沒受過什么教育,科學的唯物主義價值觀還沒有普照到這一片山溝溝里,愚昧、落后、迷信、無知等這些屬性還在他們身上纏繞著,燃燒著。
所以他們的話題逐漸開始偏移到待會兒要去拜拜哪路神仙,又或者待會兒要回家舉辦個什么祭祖儀式之類的話。
要是能像江茉這樣,也能被哪路神仙保佑一下,那就太好了!
“……”江茉站在那兒,當然免不了也聽到幾句閑言碎語傳到耳朵里。
她無奈地掀掀眼皮,以前是她作弊她承認,但她這次是真的沒有未卜先知啊。雖然有劇情但她壓根忘了去想。
看這些人鄭重其事、唾沫橫飛地叨叨著,她不由想,要是說出來,這些人會信嗎?
拿小雞小鴨們真是因為它們毛絨絨,很可愛罷了!
第47章
第
47
章
江茉不知道這些人會不會信,
但她懶得說,雖他們怎么想。
自從以前冬捕的事,她被所有人反駁之后,
她就徹底寒了心,
也不打算再干什么拯救書中炮灰們的事情。
她自己都還是對照組炮灰呢。
心累的江茉垂著眸,
假裝什么都沒聽到。
下面開小會,上面開大會,
張金財統計完后,
又統計了一下各家各戶死了多少只雞鴨。
損失慘重,他的心情也非常凝重。
幸好,
現在人員傷亡還不多,
只出現了一例感染了禽流感的,還能控制得住。
他再次苦口婆心地強調,
“誰家要是再出現死雞死鴨,一定不要再圖那一口吃的!千萬要送到生產大隊來集中焚燒處理啊!切記!都別忘了!”
王春分在下面緊張兮兮地問道:“大隊長,只要不吃死雞死鴨,咱們就不會染那什么禽流感嗎?”
染上那病,也太可怕了。
能不能治得好還兩說,
上午大伙兒看著周家婆婆被抬走時那嘴歪眼斜,淌著鼻涕的樣子,
也怪嚇人的。
聽到王春分這樣問,所有人也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小心翼翼地等著張金財的回答。
可張金財卻被問懵了,說實話他也不知道這病到底是從雞鴨傳到了人身上啊!
他只好重復從公社書記那兒聽到的那句話,“大家伙兒把死雞死鴨都集中到生產大隊來焚燒,
應該就不會有什么大問題了。”
“應該?”劉翠花尖著嗓子道,
“大隊長,
你倒是給個準話啊!這人怎么也會得雞瘟啊,我們大家伙兒心里實在沒底了啊!”
張金財嘆了一口氣,只能說:“大家都小心點……自求多福吧!”
-
打谷場的短暫集合,也就這么散了。
張金財讓大伙兒各回各家,看顧好家里的雞雞鴨鴨們。
幸好現在是冬天,大伙兒上工的任務也不緊,沒什么能掙工分的活兒。
大家只需要一門心思看好自家的雞鴨,不讓它們再成群結隊出去,給它們每天拌好干凈的雞食,好吃好喝伺候著,盼望著他們不要再生病就好了。
江茉則更小心一些。
她是現代過來的,知道這種傳染性禽流感的厲害,所以她特意吩咐齊曄關好了竹籬笆,這段時間都不出門!
烏云踏雪也別想出去遛了,好好在家待著,守好那十只脆弱纖弱的小雞小鴨就成!
家里的菜園子還有地窖里都有菜,這回從鎮上回來,也砍了好幾塊大肉,山泉水也是齊曄從院子后邊的山上引下來的,非常安全,吃喝不愁!
不過這還不夠,江茉想,雖然劇情里她是活到了齊曄成為首富之后,但萬一她這種炮灰角色也染上了禽流感呢?
那是作者都不用特意描寫的啊!
自己的命,得自己珍惜。
所以江茉又讓齊曄弄了很多艾草,每天在院子里熏!在房間里熏!
白醋摻在水里,燒成滾燙的熱水,也在家里到處灑灑,院子里同樣如此。
還有生大蒜,也都得放著。
雖然家里都不香香的了,但特殊時期,也沒法子要求太多。
不僅是這樣,齊曄反正最近不去上工,天天悶在家里,沒事兒就按江茉的要求,把鍋碗瓢盆拿出來用燒開的水燙一遍。
冬日的陽光暖暖的,床單被褥也就拿出來曬一曬。
家里的窗戶一直打開通風,保持空氣流動。
還開始每天到點了就提醒江茉,該洗手了!
-
江茉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每天在家里折騰著這里消毒,那里消毒的時候,生產大隊里,也因為她,而漸漸變了一個樣子。
起初,是王有根家。
他們在打谷場集合過后才知道,原來自家這么幸運!是生產大隊里僅有的幾家沒有染上雞瘟的!
王有根抽著旱煙,沾沾自喜,“我早就說了!江茉那閨女,肯定是神仙下凡,靈得很!跟著她走,總沒錯!”
自從冬捕那事,他家大兒子是唯一沒受傷的人之后,王有根就經常在家無腦吹捧江茉。
家里的大伙兒都習慣了,聽著王有根這么說,只配合著點頭。
不過王有根又馬上神秘兮兮地說道:“人家肯定不想咱們識破她身份呢!而且這么重要的秘密,可千萬不能叫其他人知道,神仙下凡,那都是不能說的大事!”
王春分和王春華:“……好的,爹。”
他們到底多讀了兩年書,媳婦兒也是,都不太相信世上有這么玄乎的事,這世界上哪有神仙啊。
但王有根經常在家里這么神神道道,他們也漸漸有點兒被洗了腦,覺得江茉就算不是神仙仙女,說不定也和神仙沾親帶故的。
不然,怎么會只要相信她的,就能交上好運呢?
王春分忽然想起來,“今天我去找齊曄,他故意和我隔著十米說話呢!他說是江茉要求的。”
話音一落,王家眾人就看到王有根蹭蹭蹭跑開了十米遠,“以后咱們家也這么干!都隔十米說話!誰要是靠近了,就別認我這個爹!”
眾人:……
“齊曄還說什么了?趕緊告訴爹,他說的肯定就是江茉說的,咱們都得學起來!”王有根一臉嚴肅且認真地繼續說著,只差沒在家里立一尊江茉的神像了!
-
除了王有根家,宋秋的婆家也喜滋滋兒的。
宋秋的婆婆抱著家里的那兩只母雞看了又看,感嘆道:“真好呀,秋啊,當時你抱那五只小雞回來,娘不該說你的,你做得對,要不是為了把這五只小雞,咱家把這兩只母雞都關在了家里帶它們的話,咱家這母雞說不定也遭了殃!”
宋秋正在擦桌子,終于得到了婆婆的夸獎,她臉上露出感動的笑容,回頭道:“娘,我早說了,江茉姐很厲害的,她做什么都有她的理由,咱們跟著她,肯定不會有錯的!”
“是不錯的,但她那好吃懶做不干活兒的懶性子,你還是不要跟她學啊。”宋秋婆婆頭也不抬,“咱家大山可不比齊曄,他要是像齊曄那樣忙里忙外,得多累啊,我這當娘的也心疼。”
“娘,我知道。”宋秋的笑容多了幾分勉強,她換話題道,“對了娘,我今天看到江茉姐她們在院子里熏艾草,撒白醋,咱們要不也學著弄一弄吧?”
“艾草可以,反正是白摘來的。”宋秋婆婆輕哼道,“但白醋就不必了,花錢買的,白白灑了,多糟踐啊。秋呀,你是正經人家的好姑娘,可別學那個江茉的敗家啊,咱家都是娘和大山辛辛苦苦一分一厘攢起來的。”
宋秋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無奈地抿起唇,“好的娘,我知道了。”
還想再說說江茉的好話,話到嘴邊,宋秋又咽了回去。
算了,她不會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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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王紅芬和齊振華也在家里嘀咕著。
“咱家真是好運氣回來了啊!這回生產大隊那么多戶人家都死了雞鴨,咱家沒事!”
“江茉還真是邪了門了啊!”王紅芬皺起眉,“當時你讓我學著江茉的,拿幾只小雞回來,我還不太信,沒想到……”
“我早就說了。”齊振華翻個白眼,揉著腿道,“當時我摔斷腿的時候就想過,江茉怎么好像知道以后要發生什么事似的。”
他掰著指頭數,“你看啊,冬捕是吧?后來咱們擺攤那事兒也算吧?這回禽流感的事,她也避開了!”
“怎么就那么邪門?”王紅芬還在奇怪。
齊振華猛地捂住她的嘴,“噓!小點聲!萬一江茉真是仙女下凡呢?咱們可別再得罪她了!當初不就因為咱們得罪了她,惹她生氣,才倒霉事一件接著一件嗎?”
“你看看現在,咱們不和江茉作對了,咱們悄悄學她,不就來好事了嗎?!”
王紅芬也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眼,好像還真怕天上有什么人聽到了似的,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是的是的,咱不說了!可不敢再惹她了!”
沒想到過了幾秒,她又忍不住道:“但你說說啊,這天上的仙女是不是都像江茉那樣矯情做作啊?我聽說她現在不出家門,還一天要洗八遍手呢!”
話說完,齊振華轉身就走。
王紅芬一臉奇怪,“誒,你去哪啊?”
齊振華沖進灶屋,“我干嘛?我也一天洗八遍手去!”
王紅芬愣了一會兒,反應過來,也趕緊擼起袖子往灶屋沖,“誒,你洗完了的水別倒掉啊!留給我也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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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目從眾效應,向來是心理學中經常提起的一個概念。
不知道什么時候,它在西豐生產大隊的鄉親們之間,也開始得到了廣泛的詮釋。
每個人見面,都會下意識隔開十米的距離,扯著嗓子聊天。
“今天你家熏艾草了嗎?”
“熏了!你家鍋碗瓢盆都燙過了嗎?!”
“燙了!今天太陽那么好,你家曬被子了嗎?!”
“曬了!你今天洗了幾遍手啊?”
“才五遍!還差三遍呢!我這正要回家洗手呢!”
“……”
其實,一開始大部分人都是拒絕的。
艾草熏得家里多味兒啊!灑白醋就是灑錢啊!鍋碗瓢盆干嘛要燙?燒水浪費柴火嗎?被子天天曬干嘛,搬來搬去不累嗎?隔這么遠扯著嗓子喊話,嗓子都快破了啊!每天洗八遍手?那不是手都要洗禿嚕皮了嗎?
不過,拒絕歸拒絕,看到別人都這樣,自個兒也會忍不住跟著學起來。
雖然不明白為什么,但總覺得自個兒要是不學,就會成為生產大隊里唯一一個染上禽流感的,多可怕!
所以大家伙兒慢慢的,你影響我,我影響你,都不經意間把江茉這一套在他們看來做作又麻煩的日常,學了一個九成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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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關于這些,江茉是完全不知情的。
她每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天都活得比之前還要精致和仔細。
什么都要干凈!殺菌!消毒!時刻也不能放松警惕!
生活在這種自給自足的農村田園里,與外界隔絕往來,每天看看書,種種菜,擼擼狗和毛絨絨的小雞小鴨們,日子過得很慢,卻十分愜意,安靜。
轉眼半個月過去了,整個生產大隊似乎也特別安靜,沒有任何大事發生。
江茉正納悶著,怎么和書里的劇情不太一樣呢?
忽然就看到公社書記許永昌,還有大隊長張金財帶著一群人,敲鑼打鼓,喜笑盈盈地走過來,“江茉同志!咱們紅旗公社來給你送錦旗來了!多虧了你啊!不然的話這次禽流感肯定會給公社百姓們造成更大的生命和財產損失!”
江茉正睡眼惺忪,望著那面錦旗上寫著的一行字——為民除災最光榮!
她臉上浮現出更多的莫名其妙:?
她干什么了?怎么就光榮了???
第48章
第
48
章
江茉屬實沒搞明白,
怎么她就光榮了?
她每天都在家里吃喝躺平,什么時候“為民除災”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張金財笑呵呵的,
覺得江茉真是西豐生產大隊的福星,
忙道:“江茉你還不知道吧!這次的禽流感過去了,
咱們西豐生產大隊只有一個發病的,是全公社發病率最低的生產大隊呢!”
“這不,
許書記都親自過來慰問表揚咱們了!”
張金財越看江茉越開心,
他還記得江茉是江寧生產大隊的呢,這回江寧生產大隊那禽流感的發展態勢啊,
是最惡劣的,
止都止不住。
可把她們生產大隊的大隊長愁彎了腰,不停往他們西豐生產大隊跑,
總是待著他就問:“金財啊,你是怎么帶的你們生產大隊啊?怎么一個新發病的都沒有,你們大隊沒有雞鴨得禽流感了?”
有是有,不過西豐生產大隊的雞鴨也明顯比其他大隊的發病率低了很多。